第1027章 骂過我
张鹏飞拉开卷轴,见是一副苍劲有力的书法,似王体,又似欧体,等他仔细辨认签名与印章后才发现,這是穆喜之自己写的字!
“读一遍!”穆喜之脸上含笑。
张鹏飞望着八個大字,缓缓而读:“道于心中,理留世间!”
“道于心中,理留世间!”刘远山、向仁向也默默地读了一遍。
穆喜之缓缓把卷轴拉上,笑道:“我活到现在,搞了一辈子学问,直到最近才悟出這八個大字!這八個字就是我平生所学啊!鹏飞,我把它送给你,全当是师父给你的信物,只要你把這八個字悟透,将来定可治国安邦!”
张鹏飞诚惶诚恐地双手把卷轴接下,点头道:“学生记下了,今后定会钻究此八個字!”
张鹏飞手拿卷轴,感觉沉甸甸的。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穆喜之为什么被称之为“学界完人”了,看来他的学问并不是有几门学科就能来概括的。他所学乃是生存之道,治世之道!
“好啊,刘部长,仁和,老婆子已经准备了一桌粗茶淡饭,就当是鹏飞的拜师宴吧,怎么样?”
刘远山点头,心想做学问的人,性格還真古怪。几人刚到时,他可沒提吃饭這事。现在才提,就說明他之前有意试探张鹏飞,现在觉得這個学生确实满意,這才留下吃饭。
几人虽然都在家中用過晚餐,但不可能拒绝穆喜之。大家来到餐厅,餐厅与整体风格一样,同样简单,沒有多余的装饰。瞧见张鹏飞环顾四周,穆喜之微笑道:“鹏飞啊,除掉所有不该要的东西,這便是生存之道。人的欲求越少,生活质量越高。”
“穆公真是高见啊!”向仁和感叹道,对张鹏飞說:“鹏飞啊,我现在真羡慕你!”
大家分宾主落座,席间张鹏飞给师父师母端茶倒水,沒有一丝高干子弟的傲慢,這令穆喜之与夫人都很满意。林韵声更夸张鹏飞文笔老道,若不是被官样文章所束缚,其在散文发展上苦下功夫,应该会有所成就。
刘远山与向仁和甚是高兴。看着儿子的成长,刘远山颇感心慰。
近午夜十分,大家才告退,所幸穆喜之与林韵声都喜歡夜生活,是不喜歡夜裡睡觉的人。临走时,穆喜之拉着张鹏飞說:“你我虽有师徒之名,但你必竟身有职务,不可能天天跟在我身边。幸好這两個月要在党校,有空就跟我到京大吧,我在那边還有课。今后,每月回来几次就可以了。”
“学生知道了。”张鹏飞道了感谢,与师父师母告辞。
走出穆家,张鹏飞本想问问向仁和唐先生对农业改革的意见,但是左思右想,终是沒有开口。虽然他不明白上头安排自己到京城党校短期学习的目的,但想也知道最近各方都在观望着自己,也许是自己太尖锐了一些,上头有意磨磨性子,在自己的建议沒得到通過之前,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向仁和似乎明白张鹏飞在想什么,分手时笑道:“鹏飞啊,你的农业改革建议,唐先生很重视!”
张鹏飞点点头,什么也沒說,实在不知道說什么好。在他看来,向仁和的暗示其实什么也沒說,虽然他什么都說了。但上面领导的心事,可不是他能捉摸透的。
…………………………
回去的路上,两辆红旗分开而行,刘远山与张鹏飞要回刘家的老宅。
“爸,我明天就要回去,来得匆忙,沒来得及做好安排。”张鹏飞对刘远山說道。
刘远山点点头,“两個多月啊,要做点什么,時間足矣!”
张鹏飞明白父亲在提醒自己要小心江洲方少刚的反弹,点点头,宽慰地笑笑:“還好春节后,党校才开课,我還有点時間。”
“這個春节,恐怕你沒什么意思喽!”刘远山目光中有些担忧。
张鹏飞想到了小雅,也担忧道:“是啊,可惜我连她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刘远山的目光动了动,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扭头望着张鹏飞,目光柔和下来,他說:“儿子,想当初,我也有過和你一样的体会。我知道你妈带着你走了,可就是不知道你们躲在哪裡!”
“爸……”张鹏飞心中一酸。
“鹏飞啊,想当年你和你妈孤儿寡母,很怪我吧?”
“爸,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鹏飞,我要說的是,男人有时候犯了错,也许不能改变,但要有勇气承担,在這方面……你做得很好……”刘远山很有深意地望着儿子。
张鹏飞恍然,突然明白父亲在指小玉和妞妞,子婷与小叶子,看来他已经谅解了自己的胡作非为,理解了自己与红颜们的感情。
“爸,谢谢您。”张鹏飞的声音突然哽咽了。第1027章骂過我
“哎,你我都祝愿小雅会平安而归吧!我也知道她此行有危险,但我們刘陈两家的人,都在盼着她回来!”
“嗯!”张鹏飞坚定地答应道。
冬天的京城,显得有些萧飒,枯干的树枝,房檐上的薄薄冬雪,令人不由得生起一丝冷意。
刘老院内,小涵涵扶着太爷爷散步,看了眼手表,倔强地說:“太爷爷,到時間了,到時間了,我們该进屋喝茶看报了!”
“小涵啊,今天早上不冷,再转转五分钟行不?”
“不行,不行,這是规矩!”涵涵抓着太爷爷那如枯树一般的手。
“好吧,這是规矩,太爷爷遵守规矩,涵涵要遵守规矩,大家都遵守规矩,這個世界就太平了!”
“嗯!”涵涵像是听懂了什么大道理似的,点点头,一老一小相映成趣,向房内走去。涵涵跟在太爷爷身边,刘老就承担起了教育的任务,让這孩子有些早熟。
张鹏飞与刘老的生活秘书一直跟在身后,脸上挂着笑。生活秘书对张鹏飞說:“小首长,老首长的身体很好,沒什么毛病,這多亏有涵涵在!”
张鹏飞点点头,如果有可能,真希望爷爷能够永远活着。虽然這对大多数领导人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压力。然而对于刘家,甚至整個刘系而言,刘老的存在是一笔政治财富,只要他在世一天,任何领导人都要重视刘系的力量。
来到客厅,张鹏飞为爷爷泡了茶,然后又拿出报纸摆在爷爷面前。爷爷看报也就是看看标题,很少看內容。大概扫了一眼,似乎沒发现有兴趣的东西,放下报纸,对张鹏飞說:“老穆還好吧?”
张鹏飞点点头,“老人家看起来很有精神。”
“哎,真沒想到,他要收你为徒,”刘老摇摇头,苦笑道:“鹏飞啊,有件事也许你不知道,想当年,他骂過我。”
刘老說得轻描淡写,却令张鹏飞一阵错愕!当年的刘老那可是权势涛天,穆喜之怎么会骂他?
刘老淡淡地品了一口茶,說:“当年有件事……你应该知道,我接到命令,是那次武力扫荡的总指挥。”
张鹏飞似乎明白了什么,那次事件是少有的乱子至今,這件事過去了這么多年,仍然沒有结论,有人說对,有人說错,党内也沒有人敢提出這個话题。
张鹏飞问道:“是不是穆公反对用武力?”
刘老点点头,笑道:“他骂我是刽子手,不過……事情過去了几十年,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对是错,结果证明,我們還是从难题中走過来了,你說是吧?”
张鹏飞沒想到爷爷身上隐藏了這么多的秘密,点头道:“您說得对,我們要向前看。”
“不管怎么說,穆喜之敢收你为徒,可见他不愧为学界泰斗啊!這個人别看不参与政治,却又挂着政协副主席的头衔。你别看他外表忠厚老实,其实他可称之为政治家啊!如今国内高层,他曾经教导過的学子用一张手是数不下的!”
张鹏飞默默地听着,渐渐懂得了爷爷的意思,也似乎懂得了穆喜之收自己为关门弟子的用意。
“虽然是這样,但是……”刘老的话突然有了转折,“說到底,他仍然是文人的本性,他也有自己的抱负啊!如果能经他之手,培养出一代名君,我想他才会配得上‘完人’這两個字!”
张鹏飞点点头,笑道:“爷爷,我明白了……”
這一刻,他脑中突然忆起了昨天夜裡当穆喜之說到“价值”两個字时,眼中的笑意。那笑意也许就是他的抱负吧!
“你不明白!”刘老盯着张鹏飞的眼睛,“上头下了一步妙棋啊,呵呵……当今首长、唐总……”刘老摇摇头。
张鹏飞望着爷爷,的确不明白他想說什么了。
“总之,你接下来在党校要好好学习马克思!”刘老意味深长地笑了。
涵涵跑過来,拉着刘老說:“太爷爷,吃早餐啦!”
“好好……”刘老缓缓起身,望着张鹏飞說:“下一步,稳住,不要心急,最近……你有些急了。”
“我知道了。”张鹏飞点点头,随着几篇文章的发表,最近的确太過引人注目了。
吃過早饭,老爷子回书房歇着去了。母亲张丽拉着张鹏飞坐下,似有话要說。
“妈,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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