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无情的一幕 作者:未知 要說到忏悔,陈云峰何尝不在忏悔自己,因为当初自己的不谨慎,才使得莫语晨走上了一條不归路。 “你到這裡来就是为了找她的,你为什么要找她?找到她你会做些什么呢?”沈诗梦心裡也有许多刺痛,因为自己深爱的男人心裡還有别的女人。 “我只是看看她而已,并沒有别的想法。”陈云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這样来寻找她,也许只是为了看看她现在的处境。 “要是這样,我可以带你去看她。有些事是必须要面对的,不是嗎?”沈诗梦心想,既然這么隐含在心裡,還不如让他们能够见面。 陈云峰看着沈诗梦,心裡也想清楚了,既然选定了沈诗梦,那就忘记以前的一切,在忘记之前,看看莫语晨,了却自己的心事。 沈诗梦站起来,陈云峰也站起来,他们一前一后离开了茶室。 在H市的郊区大约十裡远的地方,有一家规模中等的精神病院,是属于国家办的精神病院,收治的精神病患者大部分是后天形成的,包括家庭不顺、人生大起大落而形成的间歇性的精神病。 沈诗梦和陈云峰到了這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院方已经关门不许人探看了。但是沈诗梦拨打了主管這家精神病医院的市政府负责人,這才获准他们可以有半個小时的時間探视。 他们先后到了医院的前台,报了自己的姓名,前台小姐很客气的指点他们顺着一個走廊往裡面走,走到尽头就是有個铁门,打开铁门就到了住院区。 這裡住院区的房子也像普通医院的住院区,分为男女两個区域,女精神病一般都在左边,莫思雨刚刚被转到這裡来,是在六楼一個病房裡,于是他们就到了六楼。 六楼的每個病房裡有三名精神病人,有专门人员值班看守。门口有大铁门,防止他们发疯逃走。 陈云峰和沈诗梦到了六楼的时候,正是管理员要求這些病人休息的时候,他们在一位管理员的带领下到了莫思雨所在的病房门口,隔着铁门,陈云峰就看到莫思雨蓬头垢面的坐在一张小桌子上,一本正经的拿着笔和纸,在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写什么。她的身边還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消瘦男子精神病人,不住的围着她转来转去。 白衣管理员见到那名消瘦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喝道:“大卫,你怎么又来了,這是女病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快走……” 但是這個大卫就是不走,对管理员的话充耳不闻,仍然是围着莫思雨转来转去,像是从她身上寻找什么。 莫思雨一开始是写写画画,并沒有把這個大卫放在心上,但是那個大卫转着转着,就开始夺她手裡的笔,并且嘴裡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估计是莫思雨烦了,瞪眼道:“云峰,你别這样,我正在算账,看我這個月能为公司赚多少钱。等咱们有钱了,就离开這個地方,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你快把东西给我吧!” 大卫拿了笔就往嘴裡送,同时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似乎在說话,但是不知道在說什么。 莫思雨只好站起来,抱住他的胳膊道:“云峰,求你了,把笔给我吧!让我把账算好,行不行?” 大卫可能被莫思雨的软语感动了,立即哈哈大笑道:“哈哈,给你,给你,哈哈……”于是将笔扔到莫思雨写字的纸上。 此时白衣管理员過来,强行将大卫拉走了,大卫似乎還不想走,对着莫思雨龇牙咧嘴的想說什么,莫思雨沒有看他,仍然坐下来,看着面前的纸,陷入沉思起来。 沈诗梦见管理员将大卫拉走了,便回头对陈云峰道:“你要进去嗎!” 但是他看到陈云峰两行清泪从脸上流下来,有许多泪珠滚落在地,她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陈云峰流泪,而且是流這么多的泪。她的心刺痛了一下,似乎有东西堵在胸口,什么话也說不出来。 陈云峰默默流了一会儿泪,然后转头道:“走吧!” 他說着,像是受伤的小鹿一样,迅速的向外面走去,沈诗梦心裡有撕裂的感觉,回头看了看莫思雨,只见她仍然一本正经的在写着什么,至始至终都沒有朝這边看上一眼。 郊外的风很大又很冷,陈云峰就這样站在风口裡,想着以前的一些事,神情有点痴了。 因为再次见到莫思雨,再次见到她這個样子,勾起了他多少往事的回忆,那些开心的、甜蜜的、忧愁的……无不如长江之水一样迎面扑来,怎么也挥之不去。 沈诗梦处理好了精神病院裡面的事,神情也有点低落,当她走出门来的时候,看到风口裡的陈云峰,心裡的那股撕裂终于要吞噬她了。她强忍着此事带来的痛苦,走了過去,共同站在风口裡,看着路边黑漆漆的草丛。 陈云峰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点,才感觉沈诗梦就在自己的身边,她一直沒有說话,但是陈云峰知道她想听自己說话。 于是他說道:“其实我一直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初不应该和她相恋,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她。我有好几次想和她分手,但是說不出口,因为当初太相爱,所以很怕失去她。” 沈诗梦静静的听着他說话,只是吐了一口气。 陈云峰又道:“我知道她心高气傲,什么都想做得最好,而我的性格沉静内向,我不能给她那么多。我只想好好的守着她保护她。如果我当初干脆一点,和她敞开心扉,和她分手,也许现在就不会是這样了。该受此痛苦的是我,而不是她。” “你错了,云峰。”沈诗梦好久才說道,“你沒有逼她去做任何事,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你沒必要因此而忏悔。” “不,也许我們都有错,但是错误最大是我。”陈云峰道,“她原本不是這样的人,你不知道她在大学的时候是怎样一位自求上进的人。一切都是我害了她。” 沈诗梦忍住心裡的伤悲,道:“你只看到了事物的一面,却沒有看到事物的另一面,也许你对莫思雨的本性并不了解。而且你看到了她爱你的一面,却看不到她对别人残忍的一面。還有,她对别人有多狠,对自己也会有多狠。” 陈云峰回過头来,他的思绪已经冷静了下来,不禁问道:“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沈诗梦道:“沒什么意思,只是让你多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多想想当初她为什么设计让自己去死。如果你想清楚了這一点,那么你今天看到的也许只是表象。” “表象?”陈云峰想了想道:“你是說,她并沒有疯,她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我沒有這么說,我只是要你想想。” 想想?我還能怎么想?人就在面前這样疯了,還能怎么想?這一刻,陈云峰有点恨沈诗梦,她一直在操控着這件事,却疑点风声都不透。 沈诗梦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知道在恨自己,心裡的刺痛简直要淹沒她了。可是這又有什么办法,爱恨情仇本来就很残忍。 她什么话都沒有說,只是走开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陈云峰知道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于是也坐进了车子裡。 沈诗梦的女保镖开着车子,他们两人并排坐在车子的后座上,但是却說不出话来,今晚经历的感情太多、太郁闷,而且似乎已经心存芥蒂,所以逼得他们說不出话来。 车子到了市裡,女保镖看了看沈诗梦,不知道他们将要怎样安排。 沈诗梦轻轻吐了一口气道:“那次咱们在吃饭的时候,我向你提到结婚的事,但是现在想想這很不合适,我們都還沒有想好,你說对嗎?” 陈云峰似乎第一次改变了自己的既定的计划,道:“好的,我們都想想吧!” 他說着,就离开了沈诗梦的车子,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沈诗梦见他的身影在自己的面前消失,想到他流泪的情景,恨不得追出去和他大吵一架,但是她忍住了。她胸口有一团火,几乎烧得她面目全非了,可是她還是要忍下去。她知道有些事是要慢慢思考,慢慢解决。時間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 陈云峰慢慢驾驶着车子,行驶在夜晚的国道上,他思绪纷飞,沒有一刻安宁的时候,想到曾经的莫语晨对自己的爱,就连心痛都觉得那么美好,可是想到她对别人的恶毒,一切又都倒了過来。他想到沐婉熙,想到宣柔,想到那些曾经被莫思雨害死的人,可是再想想她现在的這個样子,总觉得心裡像是堵了什么。 平时两三個小时的车程,像是开了一整夜般的那么漫长,因为心中有事,因为心中有烦恼。 但是到了S市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此次之行最对不起的人却是沈诗梦,他们本来是要谈婚论嫁了,可是因为自己探视莫思雨而变得遥不可及。他觉得自己的生活糟透了,拼出真心想抓住什么,可是却总是抓不住。 他回到家裡,忽然手机响了,居然是秦富强打過来的,可能是王淑姗要他来问消息。陈云峰听着手机铃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接听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