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3.第943章大势已定
唐耀文收起笑容,呷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一脸认真地道:“叶书记,這可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大实话,我刚刚从市委机关裡下来,基层工作经验不足,還要多向你学习,争取早日进入工作角色,這可是孟书记的原话。”
我摆了摆手,笑着說道:“耀文县长言重了,你能到陵台县来主持政府這摊子工作,最高兴的人就是我,還是年前那句话,咱俩配合不会出现任何問題,你只管负责去落实,我来给你当個坚强的后盾。”
唐耀文笑了笑,连连摇头道:“那不成,我可不想落下瞎指挥的恶名,你是书记,定调子,做决策,是你的事情,实在遇上什么大事情,咱们還可以商量着来嘛,要說分工,底下的事情,我多跑跑,上面的事情,就要劳你叶书记多费心了。”
我喝了口茶水,见他谦让的态度坚决,也就不再一味客气,笑着道:“也好,有什么重大事情,咱们就商量着来。”
唐耀文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裡面摸出两條小熊猫来,他站起身子,绕過办公桌,走到沙发边坐下,将两條烟轻轻放在茶几上,微笑着道:“知道你喜歡抽烟,特意给你带了两條烟来。”
我笑了笑,撕开包装,从裡面摸出一盒来,点了烟,微笑着道:“怎么样,早晚来回跑,是不是太累了,要我說啊,你還是住在陵台好了,办公也方便,省得来回跑。”
唐耀文叹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道:“叶书记,不怕你笑话,我在家裡是三把手,一把手是我們家秀秀,二把手是你嫂子,前些日子,她们娘俩搞串联,一致反对我单独搬過来,我只好下级服从上级,少数服从多数了。”
我呵呵一笑,轻声调侃道:“耀文县长,嫂夫人這是怕你犯错误,所以才加强党内监督啊。”
唐耀文习惯性地摸了摸头发,笑着道:“倒是被你猜到了,那可是個出了名的醋坛子,总怕我在家裡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不過让她跟着来陵台县吧,她又不肯,沒办法,只好是我先妥协了。”
我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微笑着道:“嗯!理解。”
两人闲扯了几句,唐耀文便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道:“叶书记,人大会准备的怎么样,不会出問題吧?”
我把半截烟掐灭,丢在烟灰缸裡,抱着双肩,信心十足地道:“沒問題,上面沒人挑唆,底下沒人敢乱来,有什么风声,应该很快能吹到我的耳朵裡,這次的会议不会出纰漏。”
唐耀文瞥了我一眼,微笑着道:“叶书记,只要你有把握就好。对了,昨天下午收到文件,說要增设县委常委,增设一位副县长的申請也批下来了,李主任倒是做了件大好事,這两個位置的人选,你有什么意见?”
我笑了笑,不假思索地道:“县委常委要是从政府這边出,副县长黄铁臣和辛存焕都可以,老黄這個人的优缺点都很明显,优点是做事踏实、任劳任怨、容易团结同志,缺点就是头脑不太灵活,有点僵化,不善于交际,而辛存焕這人比较低调,不過工作非常务实,這两人裡面,我還是看重辛存焕多一点。”
唐耀文微微一怔,马上恢复正常,皱着眉头道:“叶书记,我可是听說,你和黄铁臣還算私交不错啊,你刚干县长修路时,老黄就一直跟着你干,這样一来,他会不会对你有看法?”
我微一摆手道:“耀文县长,這方面你大可不必担心,老黄這人還是很好沟通的,我已经和他谈過了,要当常委可以,但必须先把酒量锻炼上来,不能天天像個交通局长那样,整天待在路上指挥事情,他回家琢磨了几天,就给我打了电话,也觉得辛存焕比较适合。”
唐耀文抬手摸了摸头发,似笑非笑地道:“叶书记,你倒是会做工作,我也听說黄铁臣干工作比较拼命,但就是不爱交际,底下有人說他更适合去做交通局长,你不让他干实事,天天泡办公室做那些务虚的事情,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难怪他肯放弃。”
我呵呵一笑,叹息一声道:“其实啊,這也是为了他好,经過一段時間观察,我還是觉得老黄不适合进班子,别的不說,他那张大嘴巴,有时候和庞钧有一比,脾气上来喜歡发几句牢骚,就容易犯错误,常委会上讨论的內容,很容易被他传播出去,這样可不好。”
唐耀文收起笑容,点了点头,轻声地道:“叶书记,你的担心确实是有道理的,现在上面也是這個情况,有的时候,在会上讨论重要的人事問題,本来是要保密的,可实际上,会议往往开到一半,就有人拿手机发短信,把消息传播出去,搞得尽人皆知。”
我笑了笑,喝了一口茶,沒有接话。
唐耀文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道:“那就這样,让辛存焕县长进班子吧,副县长的人选呢?”
我放下茶杯,沉吟着道:“副县长的人选也有两個,一個是政府办主任老张,他在這個位置上已经做了七年,之前我让他给董胜利让位,他也二话沒說,他为人诚实可靠,工作勤勤恳恳,算是老黄牛一样的干部,這次调整,即便不给他提到副县级的位置上,也应该想個法子,让他享受這個待遇;
另外一個人选呢,是岭溪乡的党委书记林震,他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强的,学历也高,再加上与朝阳书记关系特殊,由他来做這個副县长也是不错的選擇,可以加强班子团结。
万朝阳這個人,本身应该是沒多大野心的,解决了林震的問題,有利于把他之前的那些手下争取過来,市委的意图是以班子稳定为主,那就不要有大动作,该团结的還是要团结起来。”
唐耀文闭了眼睛,轻轻点头,沉吟片刻,就笑着說道:“那好,就按叶书记的想法来,让张主任享受副县级待遇,把林震提上来,安抚朝阳书记的情绪,他是老资格的本地干部,在下面還是有一定威望的,這样安排很好。”
我笑着說道:“這只是我個人的一点建议,耀文县长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考虑一下我們再定。”
唐耀文知道我這么說是客气,对方是县委书记,人事大权历来是书记說了算,我肯和他一個新来的县长商量,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唐耀文也不是官场菜鸟,哪能不知天高地厚,当真在干部任命這件事情上来指手画脚的。
于是,他连连摆手道:“叶书记,你对陵台的情况比我熟悉的多,也提前打开了局面,更何况,這都是党委方面的人事安排,应该尊重你的意见,沒关系,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办。”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身边的黑色皮包上,忙拿起皮包,从裡面取出卷宗,递到唐耀文的手裡,轻声地道:“這三名干部,都是在万朝阳当党群副书记期间提上来的,他们三個的情况大体相似,都是带病提拔,在工作上非但沒有干出成绩,反倒把单位搞得乌烟瘴气,而且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問題想当严重,有必要严肃处理,今后组织部门在考察干部的时候,应该严格把关,不能再犯這样的错误。”
唐耀文明白了我的意思,会意地一笑,把卷宗拿在手裡,大略地翻了翻,就连连点头道:“是啊,問題很严重,应该严肃处理,再等等吧,過了人大会,要以此为契机,调整一批干部,改变過去陵台县官场的一些沉疴陋习,把那些只会溜须拍马,跑官要官的干部赶下去,让专心做事业的干部提上来,让庸者下,能者上。”
我笑着点头道:“是啊,就应该這样。”
唐耀文停住话头,沉吟着道:“叶书记,郑良才這個人,好像很有工作能力,你怎么看?”
我皱着眉头道:“他的工作能力還是有的,只是有些耍滑头,爱搞些阴谋诡计,当初我到陵台县的时候,他在我身边安钉子,放眼线,搞些见不得光的小把戏,李主任和万朝阳斗的那些天,他也在背后放過冷箭,這段時間倒是消停了,估计也看明白了,大势已定,他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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