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渡海(15)
說着,邵丰感叹了一句:“這可比之前几個副本狠多了,连遗体都不给留。”
程旭源叹了口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昨天那些玩家几乎半数以上都是被其他人杀死的。死在章鱼怪手裡的恐怕還不超過20個人。”
闻言,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能存活到c+级别副本的玩家不說实力有多逆天多牛掰,但是逃命保命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遇到强大的怪物,這些人绝大多数都不会選擇硬杠,而是会選擇避让。
可是不過一晚上的功夫,這些玩家却死了大半……
游戏裡的疯子玩家实在是可怕。
苏霁:“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鬼怪,而是人心。”
武场深以为然。
的确,鬼怪尚且有情有义,可有些人却能做出比猪狗還不如的事。
在游戏副本的裹挟下,很多人都从最开始的不相信和抗拒,逐渐转变到如今的顺从和认命,成为這游戏裡千千万万個玩家中的一份子。
对于鬼怪,他们更是从一开始的害怕畏惧再转变到后来的麻木不仁。
而对于同类,他们抛弃了普通人应该有的怜悯心。更有甚者,還会对其他玩家屠刀相向。
這让他不禁想起昨天夜裡遇到的那個玩家。
在对他们兄弟俩下手的时候,对方一点也不见犹豫,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可是一旦轮到他自己,他却怕得要死。
如此反差,說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可這個游戏裡最多的就是這种人。
他们這么做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抢夺生命线活命,更多的是为了发泄报复,获得心理上的快感。
就像是其他沉溺于網游的網瘾少年,他们沉溺于游戏道具還有技能带给他们的非现实的刺激感,沉溺于游戏中的成功。
這些东西给予他们力量,让他们忘却了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失败,当然也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仅仅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這些心智脆弱的玩家早已成了心理变态,而游戏副本也变成了他们的屠宰游乐场。
像是感觉到了群裡凝重的气氛,徐慧道:“這种时候咱们更不应该自乱阵脚。为了活下去,咱们一直努力到了现在,不是嗎?”
“……”
“徐姐說的沒错。”苏霁道:“比起那些玩家,咱们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任务。”
“如果不能解开主线的秘密,咱们就会跟当初的神霄号上的旅客一样,跟着船只永远消失。”
這些玩家到底都是拥有大局观的人,听苏霁這么說,一群人瞬间便从先前担忧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邵丰问:“昨天你不是已经放孙泉回去了嗎?既然如此那咱们接下来只要等他的消息不就可以了嗎?”
苏霁:“虽然昨天我威逼了孙泉让他为我們办事,把希望全寄托在他一個人也并不保险。”
武场:“你是怕他背叛我們?”
苏霁:“虽然有這個可能性,但我担心的倒不是這個。”
武场:“那是?”
“我是怕他被其他人发现端倪。”苏霁顿了顿道:“那老头看上去并不像個沒脑子的。”
既然孙泉說跟了他老板有七八年了,那同样的,他老板应该对他也很熟悉了。如果他表现异常,很容易就会被怀疑。
武场闻言点了点头,“你說的有道理。”
“所以凡事都要做二手准备。”
苏霁:“现在已知這艘船的老板是cs航运的老总,也就是90a的客人。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包下了這艘船的货仓,還让人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从他昨天开枪杀人的熟练举动就可以看得出他绝对不是一個善茬。而他之所以不让人靠近货仓,這就证明這裡面的东西见不得人。”
“而咱们昨天通過混乱的监控勉强只能看到角落裡那几個长方形的大箱子……”
难不成那裡面装的真是枪支弹药或者毒品一类的违禁品?
可是還有很多事說不通啊。
不论是那老头病重還坚持坐邮轮的举动,還是他昨天与常人无异的脸色……
他的医疗团队究竟做了什么才能在短短几天時間创造出這样的医学奇迹?
“這种事直接问那老头的医护人员不就行了?”
此时,终于睡醒了的武广突然在群裡冒泡。
“……”武场:“沒那么简单。且不提能不能接触得到,就算见到了,人家也不会告诉你。”
武广:“为什么啊?”
程旭源:“医疗法有规定,医务人员不得对外透露病患的病情。尤其還是像咱们這样的无关人员。”
“這是什么破规矩?”武广忍不住暴躁地吐了句槽,“那接下来怎么办?”
徐慧劝慰道:“先别急,一定還有别的办法。”
比起焦虑的同伴,此时,苏霁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
虽然有规定医疗工作者不能主动对外透露病情,可病情要是被人无意偷听到了就不算了吧?
想着,他掏出了原身苏茜的手机,给孙泉发了一條短信。老式手机苏霁用不太惯,花了点功夫這才将想說的话全部編輯完。
沒過一会儿,对面回了一條消息,就见上面发来了一串日程表——
7:00—8:00早餐時間
9:00—10:00处理工作(听工作汇报)
10:00—11:30休息娱乐(一般是读书喝茶之类的静态项目。)
11:30—12:30午餐時間
12:30—13:30午睡
13:30—14:30专家会诊
14:30—16:00休息娱乐
16:00—18:00晚餐
看着晚餐后空白的日程安排,苏霁拧了拧眉,随即追问对方,“這后面的日程怎么沒写?”
就见孙泉回了一句:“下午六点之后是我們常总的個人時間,他沒有安排日程,所以我們也就沒写。”
苏霁:“那他一般在這個時間段做什么你们知道嗎?”
孙泉:“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這段時間他沒有固定的活动,基本上都在房间裡待着。最近也会在大半夜让人准备宵夜什么的。”
苏霁:“什么宵夜?”
孙泉:“那我就不清楚了。這些都是常总的秘书负责。不過我估计是什么海参鲍鱼之类的吧。有钱人可不就好這口?”
“……”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刚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就见对面又发来一條——
“而且我們常总最近三餐每顿都必须要吃海鲜,估计夜宵应该也差不多吧。”
每顿必须要吃海鲜?
本能的,一种不对劲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苏霁:“你们老板很爱吃海鲜?”
孙泉:“是啊。不過你问這個做什么?”
“不该你管的事别多问。”
一句怼,对面顿时哑火。
退出短信頁面,苏霁拧了拧眉。
海鲜可是发物,這老头病得這么重還吃海鲜?他就不怕病情变严重?
還是說……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或许,這個問題真的得去问一问他的主治医生了。
低头看了看表,還差几分钟就到了下午一点,此时距离专家会诊還有一段時間。
看着对面正在打扫卫生的客房服务人员,突然间苏霁计上心头。
……
“不好意思。可以打搅一下你嗎?”
闻言,客房服务人员随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起身微微颔首,“你好女士,請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嗎?”
苏霁扬起笑道:“我认识的一個爷爷住在90a,他也想让人打扫一下房间。待会儿可以麻烦你去一下嗎?”
說着,他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隐形猫眼安在了客房服务的清洁车上,
“90a?”闻言,工作人员滞了滞。
窥见她脸上犹豫的神色,苏霁问:“怎么了?”
“不好意思女士。”对方微微颔首,“90a的客房不在我的管辖范围,那间房的清扫是由我的另一位同事负责的。”
“這样啊。”
苏霁有些遗憾,正当他想要把监控道具拆下来另想办法的时候,就听耳旁传来一句——
“不過如果那位客人有需要清扫服务的话,我可以跟我同事传达一声。”
闻言,苏霁缩回了背在身后的手,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女士。這是我們分内的工作。”
就在她转過身准备继续打扫的时候,苏霁突然叫住对方:“对了,我還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工作人员不解地扭過头,“什么事,女士?”
苏霁笑眼弯弯:“待会儿你可以跟你的那位同事交换一下清洁车嗎?”
开启技能的一瞬间,眼前人瞬间便从先前的疑惑不解变得神情恍惚。
“交换……清洁车?”
“对。交换清洁车。”
苏霁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這么简单的請求你应该能做到吧?”
她愣了愣,讷讷道:“能……能做到。”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苏霁眼底笑意更盛,“那就麻烦你了。”
“請务必跟她交换清洁车。”
“……好。”
技能的时效只有五分钟。沒多久,客房服务人员便从先前恍惚不清的状态中恢复了過来。
看着眼前的客人,她怔了怔,“我刚才……”
苏霁恍若不知,“刚才什么?”
看着对方清明的双眼,她愣了愣,摇摇头,“沒什么。”
干完了手头的活后,工作人员随即推着车离开。
大门关上,苏霁随即打开监控。
画面裡,服务人员推着清扫车走进了电梯按下了8层的按钮。
沒一会儿,电梯门打开。她推着车右拐直至走廊尽头,很快便到了客房清洁组的工作间。
工具间裡,其他同事正在准备清洁物品,听到声响便伸出头来打了声招呼,“小李,這么快就打扫完了?”
小李点点头,“那几间客房不怎么脏,打扫起来也方便。”
說着,她便又看向一旁正在低头刷手机的另一名同事,“林姐,刚才90e的客人說90a室的客人需要打扫。你看……”
林姐闻言抬起头,有些不解,“90e的客人为什么知道90a的客人需要打扫房间?”
小李:“那位小姐似乎认识90a的客人,還称呼对方为爷爷。”
作为最底层的客房服务人员,小李和林姐并不清楚這些豪华套房内住客的真实身份。既然都能住得起這些客房,那么客人之间相互认识也沒什么奇怪的。
是以,林姐也沒追问,只說了一句“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去。”便继续玩手机。
见林姐沒有继续搭理她,小李便推着清洁车去了一旁的工具间。其他同事都已经出去了,此时工具间裡沒有一個人。
看着角落裡唯一一辆清洁车。小李的脑海裡突然莫名闪過了一句话——
請务必跟她交换清洁车。
下意识的,她推着车走上前去。
看着监控中小李成功交换了两辆清洁车的画面,苏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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