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早提前半個月就和洛萸知会過,端午节那天把周向然带回家吃饭。
洛萸沒什么意见,全看周向然那边方不方便了。
出了医院,银灰色的兰博基尼孤零零的停在地下车库。
這辆车她都开了一年多了,按理說早该换了。
她就沒有东西是用了超過一年的,因为三分钟热度,太容易喜新厌旧。
可能今天狂热的喜歡尖头高跟,明天就变成喜歡方头高跟了。
但和周向然交往的第三個年头,她的旧毛病好像也在潜移默化中被改变了。
周向然是她的联姻对象,這种事情在這個圈子裡并不少见,很正常。
就和相亲一样。
两家从小就有些交情,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虽說在十五岁之前上的不是同一所初高中,但彼此也算认识。
并且都不排斥,于是经過双方家长這一撮合,两人便顺利成章的在了一起。
原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但周向然這边突然出了岔子。
他被媒体拍到私下和小明星吃饭的照片。
那些狗仔要拍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那個刚开始冒头的小明星。
拍到周向然似乎只是偶然。
還起了一個特别劲爆的新闻标题。
【清纯小白花恋上企业贵公子,酒店忘情狂嗨六小时。】
新闻發佈后的两個小时就被撤掉,听說那家媒体也迫于上面施加的压力把那個拍到照片的狗仔给开了。
就算這样,洛萸還是看见了。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西餐厅。
周向然說要和她解释。
洛萸不是那种容易心软的性格,但听到他在电话裡他的声音后,她突然又觉得,也应该听听他的說辞。
其实就是很平常的语气,平静到听不出情绪的那种。
周向然就是這样的一個人,他对待任何事情都格外理性,包括感情。
高傲如洛萸,却总能从各种地方给他找补。
可能他只是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她可以理解。
這家西餐厅是会员制的,消费過百万了自动升为VIP。
服务员带着她进到最裡面的座位,周向然一身妥帖合身的灰色條纹西装,戴着一副金色细边的眼睛,精英范十足。
桌上的茶都放凉了,他应该也等了挺久。
洛萸走過来,包往桌上一放,站在那垂眸睨他。
周向然淡然起身,体贴的替把椅子拖出来:“饿了吧。”
“還行。”入座后,她拨弄自己昨天刚做的甲片,不再看他。
在一起的三年裡,周向然是最懂洛萸口味的,知道她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
牛排爱吃五分熟,讨厌烤蘑菇和土豆泥,因为觉得有肥肉的口感。
洛萸刚坐下,那份五分熟的惠灵顿牛排就端了上来。
和以往一样,他替洛萸把那份牛排切成了小块,然后才将盘子放到她面前。
洛萸沒动:“沒什么要說的?”
周向然看到她手背上的水肿了,手伸過来,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那天酒局,她是被客户叫来陪酒的,我事先并不知情,也沒碰過她,连话都沒說過。”
洛萸容易水肿,前一天晚上喝多了水,第二天就有可能会肿。
尤其是手。
被周向然按了這么几下,她觉得手上的感觉也沒那么难受了。
“后来我也让人打听清楚了,照片是那個小艺人自己找媒体拍的,为了借我博热度,已经警告過她了。”
周向然做事讨厌拖泥带水,他口中的警告,大概就是直接将人封杀。
這样的话,她后续也闹不出什么水花来了。
洛萸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你们真的沒什么?”
周向然给她倒了一杯大麦茶,对于她的质疑早有准备,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裡面有录音。”
洛萸问:“什么录音?”
餐厅内的温度過高了些,周向然把外套脱了,随手挂在椅背上,领带也松了些许。
语气平静:“随便找人吓唬了一下,他们就全招了。”
洛萸微微皱眉。
周向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特别有條理,這也是为什么洛萸的父母满意他的原因。
這個圈子似乎最忌讳善良和优柔寡断。
本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资本场,只有最凶狠的狼才能活到最后。
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质问的說辞因为他提前的交代,全部化作废稿了。
洛萸小口吃着牛排,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向然好像永远都這么冷静,无论何时。
就连此刻,明明他们遭遇了感情危机,他不說先哄着洛萸,反倒像翻供一样列出了种种证据。
條理清晰,有理有据。
给洛萸一种,他们不像是在谈恋爱,反而更像是在合作的错觉。
不過他本身就是這样的性格,对谁都這样。
一份惠灵顿牛排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周向然的手机响了。
沒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所属地是上海。
但周向然的神情像是一向坚固的镜子突然出现了裂痕,短暂的闪過其他情绪。
他拿着手机起身:“我出去接個电话。”
然后步伐匆忙的往外走。
通话時間不算长,十分钟左右。
但对于习惯了长话短說的周向然来說,這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十分钟,最起码也该是一桩价值十亿的生意了吧。
洛萸盯着面前那块被叉子挑起来的牛排看了有几秒钟。
周向然急急忙忙的跑過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语速极快的和洛萸說:“我今天還有事,你吃完以后我让许叔送你回去。”
许叔是周向然的司机。
不等洛萸开口询问,他人已经出了餐厅。
一路跑出去的,中途還不慎撞到了人。
最看重礼节的他却连道歉都省略了。
女人都有第六感,无非是准或不准的区别。
洛萸自认为自己的第六感還挺准的,所以她觉得周向然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一個连电话都沒存好的号码,他甚至不需要听声音,一眼就能认出是谁打来的。
很显然,這個号码早就记在了他心裡。
洛萸突然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個年头,周向然为了应酬而忘记她的生日。
洛萸一气之下拿着他的手机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统统删了個干净。
后来她爸打电话问她:“怎么吵架了,刚刚向然還问我你的号码是多少。”
他们在一起了两年,周向然都沒能记住她的号码。
那這個人,又是谁呢。
周向然的电话是在她回到家的第二個小时打来的。
那会她刚洗完澡,在敷面膜。
周向然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睡了嗎?”
洛萸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十点不到。
“還沒有。”
“刚才突然抛下你自己离开,是我不对。”他沉默片刻,和她道歉,“对不起。”
沒有說下次不会了,而是和她說对不起。
洛萸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对着镜子把面膜揭了,剩下的那点精华往脖子上抹:“刚刚是发生什么了嗎,看你那么着急。”
“我一個朋友。”他略微停顿,“不小心把手烫伤了。”
“严重嗎?”洛萸的声音听上去也沒有太多的关心,走過场一般的问道。
“医生說沒有大碍,涂了点药就可以出院了。”
還住院了,难怪周向然的声音听上去這么疲惫。
只是一個烫伤他就忙成這样,不知道的還以为他是赶着過去签大单呢。
洛萸沒說话,等周向然說。
那边先响起的却是医生的声音:“周先生,這是夏澜小姐的病例,需要您在上面签個字。”
周向然应声以后,和洛萸简单的說了一句:“先挂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夏澜小姐。
洛萸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总觉得它在慢慢变绿。
和她的头发一起变绿。
端午节那天洛萸是一個人回去的,家裡也沒多问。
想来应该是周向然提前打過了电话。
老爷子虽然遗憾,见不到准孙女婿,但看到孙女也高兴。
菜是夹了一遍又一遍,洛萸碗裡的菜都堆出来了。
“林商商前几天在家和她妈闹,說要去整容,好几天了不肯吃饭。”洛母說。
老爷子眉头一皱:“我們老洛家就沒出過丑人,她整什么容!”
洛母叹了口气:“說是最近喜歡上了一個大学教授,追了快一年了,可人家连她叫什么都沒能记住,估计是受打击了。”
洛老出了名的护短,帮亲不帮理,胳膊肘都能往裡拐脱臼的那种。
听到自己的外孙女在外面受气,這会气性上来了:“谁他妈這么沒眼光?”
洛母看了眼洛萸,這才开口:“周家的二儿子,周攸宁。”
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周向然的父亲是周家大儿子,但他爸的出生并不光彩。周老爷子风流成性,十八岁的时候就在外面有了女人。
那会周老爷子還在读书,那個女人为了攀附豪门,偷偷在外面产子。
可像周家這种看重脸面的名门望族怎么会同意让這种女人进家门。
随便给了点钱就打发了。
再后来周老爷子结婚,和宁家强强结合,在一起后的第十年终于生下了次子周攸宁。
老来得子,宠得不行。
听說今年才三十出头,虽然与周向然是叔侄关系,但两人的年龄却相差不了几岁。
听到這個,老爷子忙摇头,否决了這门从根本上就不可能的亲事:“那不行,這不是差辈分了嘛。”
洛母笑了笑:“本身人家也沒同意。”
作者有话說:
开新文啦~
不出意外的话是一個小甜文
周向然是男二,男主目前只出现在对话裡
這章发一百八十八個开文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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