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八十一章

作者:扁平竹
洛萸看了洛杰写的作文后,毫不留情的把他揍了一顿。

  作文名是我的姐姐。

  他在作文裡写,我的姐姐为了救一條湖裡的鱼,摔成了终身残疾,高位瘫痪,以后只能坐轮椅了。

  此时這位高位瘫痪的姐姐丝毫不手软的把他打哭。

  洛母听到声音過来拉架:“兄弟姐妹的打什么架啊。”

  洛杰哭的嗓子都哑了,躲在他妈身后,生怕洛萸再過来。

  她打人痛死了。

  洛萸說洛杰咒他,咒她高位截瘫。

  总之放假那两天,洛杰的日子就沒好過。

  不是给洛萸跑腿,就是挨洛萸的打。

  下午的时候,洛萸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妈妈收拾好了东西,让洛萸再陪她去趟医院。

  “你周爷爷快不行了,去见他最后一面。”

  周爷爷是周攸宁的爸爸。

  洛萸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周爷爷有了周叔叔年纪那样大的儿子,還有一個像周攸宁年纪那样小的儿子。

  听說他们不是同一個母亲。

  奇怪的家庭。

  “到时候别乱說话,站在一旁乖乖听着就行。”

  洛母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粉色裙子,让她去换套得体端庄些的。

  “上次我给你买的那身套裙呢,去换上。”

  洛萸不情不愿的上了楼,那個套裙很老气,她不是很想穿。

  虽然最后還是穿上了。

  以往周爷爷都是在家中治疗的,有私人医生。

  不過现在他的病情恶化了,在家也有在家的弊端,肯定是沒有在医院来的方便。

  所以现在转移到了医院。

  门外侯满了人,在医生的驱散之下才稍微少了点。

  洛萸自小便见惯了這种为了利益虚伪的关心。

  她觉得這裡的人,嘴脸都恶心到了一定的程度。

  她是個心裡有什么,就会完全表现在脸上的人。

  当下也一点也沒忍住。

  正眼也不看一下這群人。

  和她妈妈一起进了病房。

  周爷爷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就连呼吸都开始费力。

  她看见妈妈低头擦眼泪:“年纪大了,总得受罪。”

  她让洛萸先出去,去外面待着。

  担心老爷子随时都会走,怕洛萸看到這种场面。

  她奶奶去世的时候,她就陪在床边,然后连续做了一年的噩梦。

  走廊外,那群人還是舍不得走。

  有人在轻声议论。

  “老先生走后,公司到底归谁管,大的還是小的?”

  “大的吧,毕竟老爷子都病這么多年了,公司一直在大的手裡。而且小的年纪才多点,听說還在上高中,等他大学毕业估计公司内部早大换血了,高管全是周启的人,他到时候想争也争不了。”

  “他不是還有個外公嗎,宁家可不比周家弱啊。”

  “难說啊,還得看這小的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

  “小的那可是明媒正娶的正房生的,大的连族谱都沒上,族人不认。”

  “家族裡的人不认,但老爷子认啊,你看他管過小的嗎,从小就扔在国外,也不在自己跟前长大,现在快死了才把他接回来。”

  洛萸走過去,走走廊旁看到了周攸宁。

  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或许全听到了。

  洛萸沉默几秒,想安慰他。

  “那個......”

  他微微抬眸,沉静的眼,看向她。

  洛萸說:“你還好吧?”

  她不懂安慰人。

  周攸宁似在不解,平静的反问:“我为什么会不好?”

  其实他的语气和平常沒有区别,但本来就冰冷沒情绪的声线,此时加了点疑惑,就显得拒人千裡。

  這让主动安慰他的洛萸觉得,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她走了。

  从医院出去,外面人很多。

  大多都行色匆匆,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

  除了偶尔有几個拿着检查结果,蹲在地上哭的人。

  所以洛萸很讨厌来医院,她很害怕见到這种生离死别。

  亦或是,明明還活着,却清楚的知道自己還剩下几天可活。

  医院是個可以给人带来希望,同时也能带来绝望的地方。

  群裡一直有人在发消息。

  徐雅去云南玩了,她发了很多张照片。

  說這裡的天空真的很蓝。

  洛萸将照片放大又缩小,确实很蓝。

  但是云南太晒了,過去一趟人都得黑几個度。

  所以洛萸暂时沒有去那边的打算。

  她拒绝了徐雅的邀請。

  刚将手机锁屏,转身准备进去,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周攸宁。

  他大约来很久了,或许是从她走出医院的那瞬间,他就来了。

  “如果是我刚才的话惹你不高兴,我和你道歉。”

  他說,“对不起。”

  洛萸不领他的情:“让开。”

  他轻抬眼睫,一向沉静的烟波开始流转。

  幅度却不明显。

  所以洛萸沒看出来。

  他听话的让开了。

  洛萸沒有再多和他說一個字。

  那些天,洛萸一有空就会去医院。

  她妈妈吩咐的。

  她和周向然从小就定了娃娃亲,虽然只是双方长辈之间的玩笑话。

  但父辈之间明显是有這种想法的。

  彼此知根知底,从小一起长大,再加上门当户对。

  似乎是再合适不過的人选。

  病房是套间,洛萸過去的时候,周向然在客厅裡写作业。

  洛萸坐過去,看到上面的标题了。

  “你们买的也是這套练习册?”

  她和周向然不是一個学校的。

  周向然见她来了,随手把桌上的牛奶递给她:“這套是标准版,全市高中都买過。”

  “那正好。”洛萸把书包拉链拉开,拿出自己空白干净的练习册,递给他,“顺便把我的也写了。”

  周向然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爽,但還是伸手接過。

  “你今天几点回去?”

  洛萸坐在沙发上安心的喝着牛奶。庆幸自己把作业带来了:“晚点吧。”

  周向然问:“家裡司机来接?”

  洛萸理直气壮:“当然不来,不是有你嗎。”

  周向然皱眉:“我待会要去打球。”

  “又打球?那你不送我回去了?”

  他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当然不送。”

  他回答的沒半点犹豫,球和人比起来,当然是球更重要。

  洛萸骂他王八蛋。

  那天晚上,洛萸一個人坐在公交车站那裡等车。

  医院很难叫到的士,因为位置太偏。

  而且她也沒带钱出来。

  总不能找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周爷爷要吧。

  晚上风大,又冷,她摸了摸自己冷到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在心裡把周向然骂了几十遍。

  這裡太安静了,附近商铺也都早早关了门。

  甚至在门口挂了一個巨大的商铺转让字样。

  听說医院附近经常有闹鬼的事情发生,這裡会不会也......

  洛萸打了冷战,在心裡安慰自己不会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身侧的动静,吓的抱紧柱子,闭着眼睛,手往一旁乱挥。

  然后,打到了人。

  体温是热的,应该是人。

  她睁开眼的同时,又有些窘迫,和那人道歉:“不好意思。”

  道歉完,才看清脸。

  是周攸宁。

  他仍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安安静静,沒有多余的话。

  洛萸沒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

  生病的是他爸爸,他出现,理所当然。

  252来了,洛萸上车,找了位置坐下。

  车开走,她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

  却只来得及看见一個背影。

  周攸宁离开的背影。

  她眨了眨眼,所以,他是在陪她?

  周家祸不单行,周向然打球摔了腿,打了石膏躺在医院裡。

  和他爷爷做起了邻居,病房挨着。

  洛萸這下得同时探望两位病人了。

  還好住的近,不用到处跑,

  洛萸提着在路边随便买的水果,推开了周向然的病房,见他正专注的看着球赛,她突然觉得,他摔伤的地方为什么不是脑子。

  干脆死了算了。

  她把水果往桌上放:“我走了。”

  周向然见状:“這么快就走啊。”

  “那不然呢,留下来陪你看球赛?”

  她把不耐烦這三個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周向然支支吾吾,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洛萸可沒空等他把這個心理建设做完。

  “有屁就放。”

  于是他放了:“你能扶我去下厕所嗎,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护士给我放了個尿壶,可是我怎么可能在尿壶裡尿。”

  洛萸目测了一下从這裡去厕所的距离,也不远。

  但看周向然的腿,估计下床都费劲。

  她皱了皱眉:“可我是女孩子。”

  “就扶我到厕所门口就行。”

  算了。

  洛萸勉为其难的答应他。

  她扶他去了洗手间门口。

  然后周向然自己身残志坚的蹦了进去,這儿隔音不好,他怕洛萸听见声音,所以故意咳嗽了几声。

  還不时和她說說话缓解下气氛。

  但外面沒声音。

  周向然還以为洛萸走了。

  他穿上裤子,马桶是感应的,自动冲水。

  从洗手间出来后,洛萸非但沒走,病房内此时還多出了一個人来。

  周攸宁,他二叔。

  周向然其实有点害怕這個人。

  大约是从小他妈妈就和他讲了很多關於這個人的故事,听說他在国外私生活不检点。

  才十几岁,就差点打死人进局子。

  但裡面有多少是真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他妈妈本身就是那种爱添油加醋的人。

  可能的确经常打架闹事,但也不至于弄到差点把人打死的程度。

  周向然喊了声二叔后就不敢再开口了。

  忽略了他眼裡的恐惧,周攸宁问他:“腿怎么样?”

  周向然顿时感到受宠若惊。

  他一直觉得這個二叔不喜歡自己。

  想不到现在竟然還开始关心他了。

  “沒事,小問題,医生說躺两天就好了。”

  洛萸问周攸宁:“你经常来医院嗎?”

  后者摇头:“两次。”

  他父亲住院一個多月,他只来過一次。

  算上這次的话,是两次。

  并且這一次,還不是为了他父亲,或是周向然来的。

  洛萸看了眼時間,不早了。

  她站起身,把自己的练习册从书包裡拿出来,放在桌上。

  “我明天来拿。”

  周向然骂她:“你到底有沒有点同情心,我都這样了你還让我给你写作业。”

  “我明天還来看你,你想吃什么?”

  真当這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收买他?

  洛萸又說:“你之前想要的那個带签名的限量版篮球,我托人给弄到了。”

  周向然眼睛顿时亮了:“在哪?”

  “作业写完了再告诉你。”

  然后她走了。

  洛萸总觉得自己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有個人跟着自己。

  于是她转身,问周攸宁为什么要跟着她。

  “你该不会喜歡上我了吧?”

  她說话向来直接,通常都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如同那句,說话不经過大脑。

  很适合用来形容她。

  周攸宁不說话。

  他半睁的眼,微抿的唇,都带给人一种可疑的信号。

  但蠢笨的洛萸沒有接收到。

  她只是觉得,他很帅。

  是每次见到都会感慨的程度。

  “我不喜歡你這种类型的,你以后别来烦我了。”

  拒绝也拒绝的干脆,生怕周攸宁会和她告白。

  周攸宁却摇头:“你裤子脏了。”

  洗手间内,洛萸看到自己裤子的那摊红色血迹,恨不得咬舌自尽。

  這该死的大姨妈,什么时候来不好,非得這种时候来。

  洗手间的门被人敲响,再然后,则是离去的脚步声。

  洛萸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看到地上的黑色塑料袋。

  裡面是周攸宁去附近的便利店给她买来的姨妈巾。

  系在腰上,用来挡住裤子上血迹的外套也是周攸宁的。

  他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香味,也分不清是沐浴乳還是洗衣液。

  洛萸整理好出去。

  這裡是公厕,外面就是马路。

  她刚出去,就看见叼烟点火的周攸宁。

  听到声响,他往這边看了一眼。

  然后随手掐掉嘴裡的烟。

  沒言语,转身离开。

  洛萸犹豫了一会,還是追上去,和道谢。

  他摇头:“沒事。”

  洛萸說:“你的外套,我会洗干净了還给你的。”

  “嗯。”

  那是他们那段時間裡,說過的最后一句话。

  再次见面是在一個月后,周攸宁父亲的葬礼上。

  他做为唯一上了族谱的长子,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墓前,上了香。

  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好像又长高了,身骨也更宽阔。

  西装装衬之下,他带着超脱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

  眼中却是淡漠的。

  在面对自己至亲的离世时,表现的淡漠。

  那一刻,隔着人群的周攸宁像是突然有所察觉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

  准确无误的对上洛萸的视线。

  看着他那双深邃,却沉默的眼,洛萸突然有种错觉。

  在他的世界裡,在他的眼中,好像只剩下洛萸。

  她是自恋,但不至于自恋到這种程度去。

  于是她摇了摇头,企图把這個异想天开的想法从自己脑中甩出。

  周向然的腿也好了,他一個人偷偷躲起来哭了很久。

  怕被人看到。

  等洛萸找到他时,他的眼睛都肿了。

  “洛萸。”他声音颤抖,“我沒爷爷了。”

  不知道为什么,洛萸因为他的這句话感到莫名难過。

  却不是为周向然难過。

  他沒有爷爷,可是他還有爸爸,還有妈妈。

  可是周攸宁呢,他已经沒有妈妈了,现在又沒了爸爸。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又是什么?

  洛萸不懂這些大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但她模糊的听妈妈讲過。

  周向然的爸爸一直很害怕周攸宁抢走這些家产。

  可這些本来就属于他,不是嗎?

  他会难過嗎。

  应该会吧。

  哪怕他沒有表现出来。

  人难過了为什么要隐藏,洛萸不太理解。

  她不开心了,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开心了。

  這样才会有人来哄她。

  自己一個人偷偷躲起来难過,才是最蠢的。

  那天晚上,洛萸去找了周攸宁。

  他坐在外面发呆,胸前的白色小花還沒摘。

  洛萸今天穿的也是同样色系的裙子。

  他们站在一起,居然显出几分情侣装的般配来。

  “毛毛虫在变成蝴蝶之前,要经历很漫长的一段蜕变時間。我們老师总說,要偷偷努力,然后惊艳众人,但我不這么觉得。”

  她在他身边坐下,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话。

  “努力就该大肆宣扬啊,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的成功来之不易。”

  “或许会有人称赞一句:他是個天才,不需要努力随随便便就能考個好大学。”

  “可這种看似赞美,其实是在嫉妒和不满的语气,我觉得会让人厌恶。”

  当然,這种话這辈子都不可能用在她身上。

  洛萸有這個自知之明,她就是打個比方而已。

  “难過也是。”

  “你不表现出来,别人不会觉得你稳重,他们只会骂你冷血。”

  所有人都去哄哭得最大声的周向然了,周攸宁反倒被人忽略。

  洛萸是笨,但她不蠢。

  或许是女生的直觉,她总感觉,周攸宁的内心肯定不如他面上看起来的這么风平浪静。

  周攸宁看着她。

  路灯的光亮在她身上,带着暖光。

  她還是第一次见面的骄纵神色。

  周攸宁又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应该怎么做呢。”

  开口时的沙哑。

  他是真的不明白,难過了应该怎么做。

  哭嗎?

  可是他哭不出来。

  在他疑惑的时候,洛萸抱住了他。

  她的手小小的,人也小小的。

  但却很温暖。

  他本来很冷的,可是她抱住了他,于是他不冷了。

  她的叹气声在他耳边响起,又带了点无奈。

  “我這容易心软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她居然开始去心疼一個她曾经讨厌過的人。

  从那以后,洛萸每次去周家,不再是找周向然。

  而是周攸宁。

  “你慢死了。”

  這是洛萸最常和他說的一句话。

  周攸宁也从不反驳。

  他每次都会给她带一份早餐。

  因为洛萸沒有吃早饭的习惯,哪怕是在家裡,也是在她妈妈的叮嘱下随便吃两口。

  周攸宁和周向然不同,他从来不帮洛萸写作业,他只会教她。

  那些她从前跟看天书一样的数学,也在他的单独辅导下,逐渐变得一知半解。

  最后也开始尝试着自己去做。

  期末考,她罕见的及格了。

  她妈看着试卷上的成绩,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好几下眼睛。

  得知是因为周攸宁给她补得课,她還专门让周攸宁来家裡吃饭,說要好好和他道谢。

  那阵子气温创近几年新低。

  洛萸怕冷,也不顾形象了,每天把自己裹的像只熊一样。

  如果不是提前和徐雅约好了,她甚至都不愿意出门。

  白色的毛线帽,纯色的围巾遮住大半张脸,整個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积雪還沒被完全打扫干净,路面打滑,她走的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缓慢的前进,出了小区。

  她看到了周攸宁。

  “怎么不进去接我。”

  她嘟囔着埋怨,把手递過去。

  她的手套和围巾,甚至還有脑袋上的那顶帽子,都是周攸宁给她织的。

  洛萸缠着他织的。

  赵京京被周攸宁拒绝后,沒多久又找了個男朋友。

  整天秀恩爱。

  男朋友给她织了條围巾就天天发在網上显摆。

  洛萸心眼小,特别记仇。

  所以她就半强迫的让周攸宁也给她织。

  隔着那只手套,周攸宁牵着她,尽量避开有积雪的地方。

  洛萸问他:“毛衣织完了嗎?”

  周攸宁微微皱眉:“那個我不会。”

  “哦。”她不高兴了。

  “......我多看几遍视频。”

  洛萸這才开心的笑了:“做为回报,你一年的早餐我都包了。”

  “怎么包?”

  洛萸說:“你吃早餐一般多少钱,我乘365一次性付清。”

  他随便报了個数。

  洛萸算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你一顿早饭吃這么多啊?”

  她的零花钱沒办法支持她一次性付清。

  于是她說:“那算了,以后你還是和我一起吃吧。”

  她沒看见,周攸宁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

  “嗯。”

  学校放假了,但洛萸還是得上课。

  她妈妈给她报了個补习班,洛萸挺怕孤单的,就让周攸宁也去报了一個。

  从她家步行十分钟就到了,经過一個低矮的小房子时,洛萸让周攸宁给她拍张照片。

  第一张,她不满意,重拍。

  第二张,還是不满意。

  于是第第三张,第四张......

  她点开相册翻来翻去,最后還是选了第一张。

  发给了徐雅,让她发给赵京京。

  洛萸:【记得告诉她,我身上的帽子围巾和手套全是周攸宁给我织的。】

  一分钟沒到,徐雅就给了她回复。

  徐雅:【你可以啊,赵京京费了那么大的劲都追不到的人,你這三两下就拿下了?】

  洛萸:【她要是长的和我一样美,也可以啊。】

  徐雅:【大美女可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洛萸:【事实嘛,我要是谦虚,就显得虚伪了。】

  照片发给赵京京后,赵京京第一反应就是讽刺:“洛萸還真是挺不要脸的,這是嫉妒我有男朋友,都开始胡编乱造了?”

  看到徐雅发来的聊天截图,洛萸都快气死了。

  她伸手搂着周攸宁,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给徐雅发過去。

  “這下总该信了吧?”

  照片裡,洛萸脸上還带着情绪,而周攸宁则疑惑的抬高了眉,瞳孔轻微放大。

  大概是洛萸的举动太突然了,他一时沒有反应過来。

  徐雅說:“赵京京不說话了。”

  洛萸非常满意這個结果。

  打脸不一定要打出声响,這种连声响都沒有的才最解气。

  她這会才想起工具人周攸宁,心情大好,說待会請他吃披萨。

  上课的內容很枯燥,洛萸的基本日常就是睡觉。

  睡到周攸宁喊醒她。

  坐在她旁边的是隔壁班的,洛萸对他有点印象。

  她是個颜控,虽然记性不好,但对帅哥的脸過目不忘。

  他写了张纸條,偷偷递给她。

  洛萸拆开,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鞋带散了。”

  洛萸上身后退,低头去看。

  果然散了。

  她和他道了声鞋谢,弯下腰把鞋带系紧。

  大概是以這次为开端,那個男生的话逐渐多了起来。

  有时候下课休息他也会和她說几句话。

  洛萸就是照常回答。

  那几天周攸宁沒来,他外公生病了,所以他請了假。

  請了三天假。

  到了第四天,他是在上课中途来的,洛萸的同桌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她趴在桌上努力忍着笑。

  周攸宁淡漠的看了一眼,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走下。

  一天两节课,三点放学。

  洛萸把东西收好,背着书包過来找周攸宁:“明天最后一天,终于要解脱了。”

  周攸宁不理她,不紧不慢的把书合上。

  又不紧不慢的收拾。

  一直到回家,他都沒有和洛萸說一句话。

  洛萸還以为是他外公的病情加重了,所以他才心情不好。

  不過她也不敢问。

  怕他难過。

  晚上的时候,她给周攸宁发了條短信。

  她明天不去上课了,要去看她姑奶。

  他回了個标点符号,便再无其他。

  似乎是在說:已阅。

  洛萸拿着手机,忧心忡忡。

  次日,从姑奶家离开时,已经很晚了,天都黑了。

  洛萸和她妈妈說,她還有点事,晚点再回去。

  她妈妈不放心:“外面下着雪呢,你要去哪裡?”

  “我十点前肯定回去。”

  她去了周攸宁他家。

  在外面看到抱着篮球偷偷溜出来的周向然,两人打了個照面。

  周向然怕她喊,伸出手指嘘了半天。

  “要是让我爸知道,我就完了。大不了我带你一起去。”

  洛萸才懒得理他。

  随便他是去打篮球還是游泳,都与她无关。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周向然愣了愣:“那你是来找谁的?”

  洛萸眼神在裡面搜寻一圈,看到了二楼窗户旁的周攸宁。

  他穿着灰色家居服,应该刚洗過澡,额发柔顺,有点遮眼。

  看上去竟然意外的透出几分乖巧。

  洛萸說:“我是来找你二叔的。”

  然后她就绕开周向然进去。

  周向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逐渐反应過来,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以后该不会要叫洛萸二婶了吧?

  周攸宁从書架上随意的抽了本书,刚要坐下,门开了。

  他抬眸。

  洛萸脱了外套进来:“還是裡面暖和,外面太冷了。”

  她头发上還有雪,接触到室内的高温后,逐渐融化。

  周攸宁把书合上,起身回房。

  洛萸挡在他面前:“不高兴?”

  他别开脸,不去看她。

  洛萸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你外公他......病的很严重嗎?”

  “他沒事。”

  洛萸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就是疑惑,“那你怎么不开心?”

  他却只有两個字:“让开。”

  明明是拒绝人的话,语气却一点也不重。

  甚至有点像撒娇。

  洛萸总觉得,如果自己听话让开了,他反而会真的生气。

  于是她說:“我不让。”

  周攸宁也沒坚持,转身走了。

  洛萸跟過去:“不是,你怎么突然生气了,我好像也沒做什么惹你的事情吧?”

  他的声音淡:“我沒有生气。”

  洛萸不信:“那你怎么不理我?”

  “你需要嗎?我看你和别人聊的也很开心。”

  洛萸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過来他說的是谁。

  “老师讲了個笑话,我沒听懂,然后他给我解释了一遍,我觉得很好笑,是因为那個笑话很好笑。”

  “哦。”

  他仍旧冷淡,但态度比起刚才,稍微缓和了些。

  洛萸坐過去:“你是在介意這個啊?”

  他不說话。

  洛萸笑道:“你在吃醋?周攸宁,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却也沒反驳。

  哪怕沒开口,但他這個反应,似乎就是在默认。

  “喜歡我又不丢人,你别自己藏在心裡啊,說出来让我听听。”她诱哄他,“說一声‘我喜歡洛萸’听听。”

  周攸宁這次是真的想走,但洛萸压根就不给他這個机会。

  她喋喋不休,不依不饶。

  “怎么還害羞了,你是女孩子嗎?”

  “我這個人很欺软怕硬的,你要是一直這么容易害羞,我会忍不住一直欺负你。”

  窗外,雪停了。

  风很大。

  呼呼的风声,嘈杂的很。

  他的那句:“随你。”混杂在风裡。

  洛萸听到了。

  不是妥协,而是自愿。

  自愿被她欺负。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