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裙子
他确定会议延迟,他们是得知该消息最晚的。
心情稍微平复下来,脑中满是疑云。
虞清为什么会在路逢那边?虞清为什么衣衫不整?他们在做什么?
商陵随口同助理讲述此事,林悠露出一個迷茫的表情:“商总,您不知道嗎?”
“小少爷和路总相亲,之前在泡温泉。”
“……”
许久,商陵才从牙缝出蹦出两個字,“相亲?”
“对啊,朋友圈是這样的。”林悠对一旁的秘书米露說,“你那边能看到嗎?”
米露点开虞清的朋友圈,這次虞清应该沒有屏蔽任何人,他发了一组照片,裡头有自拍与风景照。
画面中的他站在落日前,面对镜头偏头微笑,竟比余晖還要耀眼。
米露忍不住赞:“小少爷真好看。”
纵使再不喜歡這個坏脾气的小少爷,林悠也沒有反驳這句话,他放大看了看照片:“小少爷看起来很开心。”
二人交流时,商陵也在低头看手机,但他眉宇紧拧,神情有些凝重。
他听了半天,突然出声:“你们都看得到?”
“对啊,难道您看不到嗎?”米露失笑,“怎么可能呢?小少爷最喜歡商总您了,就算屏蔽我們所有人,也不会屏蔽您。”
林悠跟着附和,二人皆是一脸理所应当,仿佛這件事无需怀疑。
也正是如此,商陵面色愈发难看,他捏着手机的指节逐渐收紧,颈间线條绷直:“我看不见。”
他的秘书、助理都看得见,唯独他瞧不见。
虞清把他屏蔽了。
无视米露与林悠愕然到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低头看着与虞清的聊天记录。
虞清时常会联系他,并定时定点发早安晚安。
可他很久沒有收到過了。
前后反差過大,商陵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心中似有细绵的排针扎過,异常不爽。
他有些烦躁地打开短信,看见几條扣款信息。
虞清那张卡绑的是他的手机,虞清买了什么东西,他這边会收到消息。
“枫露是什么公司?”
“這是t大附近的一個網红酒店,装修风格很有艺术气息。”
林悠瞧了一眼,“酒店名字来源于枫丹白露画派,房间格局也挺有意思,卫生间全透明,浴缸放在卧室落地窗前,特别有情调。”
商陵狐疑,“你怎么知道?”
“我和我女朋友去過啊。”林悠說,“五千多的话,估计和我入住时的房型一样。之后還有一條扣款短信,我猜测是又续了一周的房。”
商陵沉默很久,指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他忍不住问,“你们去干什么?”
“boss,你在逗我?我們俩热血方刚的成年人,夜深人静去酒店還能做什么?进去吃饭聊天?”林悠无奈摊手,“听私保說,小少爷只开了一间房,那個男大学生也在裡头。”
也不知這句话刺到商陵的哪根神经,他一下站起,情绪有些激动:“……他才十八岁!”
商陵一直以为虞清回了自己家。
方才他還不觉得這個名字有什么,现在听来太刺耳。
枫露枫露,一听就很浪漫,带来无尽遐想。
卫生间全透明,浴缸放在卧室落地窗前。
简直下流!
虞清真以为十八岁就可以无法无天,就可以那样了嗎!
那個男大学生也不知道有沒有病,虽然他知道虞老不会允许不干净的人在虞清身边。
可一想到到虞清会和别人做亲密的事,他无法避免情绪失控。
商陵高挺鼻梁下的薄唇紧抿,透着雕塑般的严谨冷硬。
林悠心心念念早点下班,为安抚上司情绪,点明了說:“商总,其实小少爷喜歡你。”
“什么?”
“他一直很喜歡你,所以才总是闯祸,让你帮他收拾烂摊子。還有,他很多的朋友圈都是仅你可见。”
“所以您不用担心,小少爷不可能碰那個男大学生。”林悠說,“他只是为了让你吃醋。”
“小少爷一直打听你有沒有和别人在一起。上個月您和李氏集团的千金闹出绯闻,小少爷大发雷霆,把自己关在房间裡想必也是因为這個。包养别人,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他還說,“就在半小时前,小少爷买了块玉牌。他知道你向来喜歡收藏翡翠,這一定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用来讨你欢心的。”
這是林悠的单方面猜测,但很合理。
一個半月前,商陵和李氏千金刚闹出绯闻,虞清就闭门不出。绯闻刚澄清不久,虞清就安排管家去包养人。
意图未免太明显。
虞清喜歡他?
這個消息太過意外,商陵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答。
“可是商总,小少爷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您不是该开心才对嗎?”
米露奇怪道,而這句话也让商陵陷入新的沉默。
心中有一個声音告诉商陵,他不该在意虞清,更不该继续打听虞清。
他应该保持原状,厌恶虞清,对虞清冷言冷语,不给予任何回应。
他也确实是這么做的。
可每当他想起虞清,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控都会被无情摧毁。
内心激烈挣扎,心口被敲开一條细缝,又涌上被背叛的怒意。
虞清不是喜歡他嗎?
怎么能和别的男人相亲,還和另一個不同的男人开房,這就是虞清喜歡他的方式嗎?
這也就算了,虞清怎么能再续一周的房!
那個野男人,就這么让他着迷嗎?
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来人是虞老的亲信。
他对林悠与米露露出一個微笑,随后看向商陵:“商少爷,董事长找您。”
……
虞家老宅。
虞老盯着书桌上的相框,有些出神。
一旁的陈叔轻声道:“最近商少爷对小少爷的态度,有点不同。”
“我发现了,”虞老缓缓收回视线,“以前我装不知道,任由小清借着我的名义去找商陵。商陵虽不喜歡,但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允许他靠近。”
“但现在不需要我,商陵就会主动靠近他。”
“這是好事。”陈叔笑道,“恐怕连商少爷自己都沒有发觉自己的心意,再多给他们一点時間,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我等不了那么久。”
虞老叹息,“小清身体弱,我也沒几年可以活了。可小清被我宠坏了,又有一群人虎视眈眈,只有把小清交到商陵手裡,我才能放心。”
“除了商陵,我谁都信不過。”
若是一定要虞清托付给一個人,从小看到大的商陵是最佳人选。
商陵在情爱方面迟钝,但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坐稳公司一把手。
只有這样的强者能护住虞清,以及他准备交给虞清的巨大财富。
佣人轻声敲门,有客人深夜来访。
虞老微颔首,商陵疾步走了进来。
“爷爷,为什么要让虞清和路逢相亲?您知道的,路逢私生活极其混乱……”
“那些都是假的。”
虞老语气温和,“路家那小子为了逃避婚姻,不断制造绯闻。更何况,就算他真的如此,我也不在乎。”
“因为他足够强大。”
“我知道小清脾气差,但他已经被我宠坏了,寻常人也受不住他。可他虽然骄纵、跋扈、爱使小性子,但很单纯。事实上,我希望他能够更坏一些,最起码這样不会被人欺负。”
“等我百年后,总该有人护着他,否则我放心不下。”虞老叹了口气,“你不愿意照顾他,我必须提前找好别人。”
這是虞老第一次同商陵正面提及虞清方面的事。
许多年前,虞老就开始有意无意打探商陵对虞清的看法。
商陵看在虞老份上,沒将话說得太直白。
虞老和商陵的爷爷是战友,两家自小交情深,后来商家发生意外,险些被外人夺走股份。
虞老鼎力相助,花人脉与金钱稳住商陵的地位。
之后又毫无保留传授商陵经商之道,商陵也将虞老当作亲人看待。
這也是商陵愿意容忍虞清的重要原因。
可以彻底摆脱這個麻烦精,商陵该高兴才对,可他现在只觉恐慌,仿佛即将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空落落不着地的感觉,让他血液逆流,大脑一片轰鸣。
外头风声击打窗户,声声阵阵,仿若在替他敲响警钟。
正是這种诡异氛围,商陵更加心慌,又過去许久,他才艰涩开口:“爷爷,我沒有說我不愿意。”
商陵确实沒有明确拒绝過,但虞老知道,那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虞老沒有接话,陈叔擅长察言观色,马上露出体贴之色:“商少爷,不要勉强自己。我和老爷都知道,您并不喜歡小少爷。老爷也对您很愧疚,一直都在麻烦您忍耐小少爷……”
“我不觉得他麻烦。”這次商陵否认得很快,“我不勉强。”
虽然商陵還沒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但在他得知虞清喜歡自己的瞬间,他不反感。
甚至很欢喜。
若是以往他得知虞清喜歡自己,他不仅恶心,更会远离。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无法再对虞清产生负面情绪,而且总会在闲暇時間想到虞清。
他从前确实讨厌虞清,可现在他想要尝试靠近虞清。
商陵回应完后,俊容因局促不安有些闪躲,在长辈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对他而言是极其难为情的事。
但他這样的反应,不是虞老想要的。
“小陵,”老者目光深沉,“你要說得直白些,否则爷爷听不懂。”
“爷爷,我可以,我愿意。”商陵终于下定决心,再度抬起的眼底满是笃定,“我愿意一直照顾他,护着他。”
他几乎在恳求,“……不要找别人。”
……
另一边,席越告诉虞清,t大附近的小吃街最近因为食品安全登上新闻,爱干净的小少爷当然不肯再去。
可他又很想去小吃街。
席越又提出一個建议,另條街有一個夜市,裡头食物种类更多,同时也更加热闹。
同时,厉雾也发来消息,并询问虞清今晚有沒有空。
虞清不想拒绝她。
严格意义上来說,這是他自主選擇的第一個朋友,他不想让她失望。
幸好席越說過,夜市很晚才会关闭,他今天睡了很久,应该不会再突然睡着。
厉雾說她已经将绘画时需要穿的几件衣服放在席越画室,他可以自行選擇。
来到席越画室,他看了看席越的過往作品,沒有說话,席越却主动问他:“怎么样?”
“和厉雾的不一样。”虞清向来直言直语,“她的画作充满感情,你的作品给我一种不真实感。色彩华丽、画面精致,却沒有清晰的真实感。”
“很美,却沒有內容,充满技巧。”他思索了一会,才說,“我体会不到你的情感,以及你要表达的內容。”
席越的表情有一瞬微变,虞清沒有注意到,他又懒洋洋坐在高台上,双手撑在身侧:“這只是我的感觉,我并不是专业的。”
席越扯出一抹笑,這时厉雾电话打了過来,她应当在开车,声音比引擎造成的声浪還要亢奋:“我的缪斯女神到画室了嗎?学长!”
他和虞清交换了一個眼神,来到走廊,面部表情产生细微变化。
在虞清面前持有的弱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与调侃。
席越打趣道:“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缪斯女神嗎?”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况且你不是也不愿意当我的模特嗎?”厉雾說,“况且,哪有艺术家只有一個缪斯的,现在他才是我的灵感之神。看到他,我就有无穷无尽的动力。”
“他太漂亮了,請原谅我只能想到這個词语。而且他好有礼貌,還特别乖,我那么无礼的要求他都答应。”
乖巧?虞清?
席越忍不住低笑。
至于要求。
他当然知道這個性格张扬的学妹的风格,但他不认为虞清会答应厉雾不穿,或者是穿那些衣服。
画室内传来一阵窸窣动静,席越侧转過身,灯光照亮他的半边眉眼,勾勒出冷硬的线條。
以他对虞清的了解,虞清确实不可能答应這种事。
但他忽然产生不好的预感,他问。
“什么要求?”
“你猜?”
裡头动静更大,席越单手推开门,脚步戛然而止。
他无需再猜,他看到了。
同时,耳边传来厉雾有些兴奋的声音:“我给他发了好几套衣服,他选了一套女装!天,我无法想象,他穿上的效果会有多漂亮——”
嘭。
电话那头传来巨响,厉雾彪了几句脏字,语速极快:“学长,麻烦你帮我和小漂亮說句抱歉,我遇到点麻烦,可能要晚点到。”
也许這桩事真的很麻烦,厉雾沒来得及等席越回答,匆匆挂断电话。
其实席越并沒有听到厉雾說了什么,早在推开门的刹那,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虞清吸引。
前方高台已被提前收拾過,白色衬布打底,白色羽毛点缀,白色石膏像作为背景,以及使画面朦胧旖旎的薄纱。
虞清正坐在正中央,一條腿保持抬起的姿势,另一條腿自然压在台面,挤出丰腴性感的腿肉。
他也沒料到席越会突然进来,仓皇将腿放下。
按住中央裙摆,小脸又惊又怒,以及带着明显的羞耻。
虞清头戴蓝色假发,穿着一身很基础款的水手服,很透,布料几乎全透明,能看见一边粉红,另一边贴着创口贴。
领结同样大红,很衬他的肤色。
衣摆堪堪掩住胸口,又因腰肢纤细,两侧下凹,裙子一直往下跑,最后卡在饱满胯部,露出精致小巧的肚脐竖线。
裙子更是短的不像话,他仅是坐在那裡,都能望见底下的纯白布料。
或许是席越的目光太過强势,虞清莫名紧张,手肘碰到了什么。
一旁彩妆倾倒,一支唇釉沒有盖好,似星点泼在在雪白大腿上。
纤白哆嗦的手指用力搓揉腿肉,丰盈腿肉自指缝溢出,试图将唇釉擦干净。
越是用手擦,大腿面越是糟糕,不仅布满深浅不一的红色唇釉,還被粗暴揉出红印。
不论是匆忙想将自己整理干净的举动,還是因慌张不断上下蹭着的膝盖。
都让他看起来,像在自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