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踩脸
浴室袅袅白雾中,金发碧眼的少年趴在鱼缸壁上,下巴搭着交叠的手臂,略带苦恼地看着孵化舱内的小金蛋。
为什么還沒孵出来?
不是說破壳日就在這几天嗎?
明天他就该将他的未婚妻宝宝给下一個候选人,万一他的未婚妻宝宝被其他人孵出来,怎么办呢?
越想,少年俊容越是发愁。一想到他可能失去自己素未谋面的未婚妻,泡澡兴致降低许多,从水中起来擦干后,又将小金蛋放在怀中摸。
粗糙指腹如砂纸磨過蛋壳表面,蛋壳便会传递来一阵温热反饋,像他的未婚妻宝宝给他回应。
丹尼一夜未眠,一整個晚上他都在抚摸這枚蛋,试图用最直接的肢体接触将其孵化出来。
可惜他還是失败了。
次日清晨,会客厅满是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alpha,带头人脊背挺直,来到少年跟前恭敬道:“丹尼少爷,我来替梅斯少爷交接。”
少年顶着眼下乌青,本就不情愿交出金蛋的他,见梅斯连走一趟都懒得,火冒三丈:“他人呢?他为什么不来?”
太不尊重他的未婚妻宝宝了。
带头人解释道:“梅斯少爷昨日被公爵大人打断了一條腿,身上也有伤口。”他露出一個无奈的笑,“所以梅斯少爷不方便走动,在悬浮车内等候。”
“梅斯少爷绝无怠慢的意思。”
丹尼這才恋恋不舍交出他的蛋,梅斯喊来的人效率很快,风风火火来,速度极快离开。
空气中仿佛尚存淡淡清香,他的拇指和食指来回蹭了蹭,试图用這個方式回味蛋壳温度。
失落逐渐漫上少年面孔,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他的未婚妻宝宝不会那么早孵化出来的,他還有机会。
红发棕瞳的少年脖间捆绕绷带,腿打石膏,行为受限制靠在后座上。
昨晚他夜不归宿,和友人在外打了一宿游戏,他父亲得知后大发雷霆,当场将他缉拿归家,家法伺候。
梅斯稍微活动了下脖子,登时嘶了一声,他爹下手倒是够狠的。不過他也沒什么怨言,最近他玩儿得的确有些過分,他爸妈都已经忍他很久了。
梅斯家族是典型的猛兽家族,狮子。他们家族基因好战勇猛,性子暴烈,管教孩子从来不搞弯弯绕绕,直接上手。
這是他们祖先留下来的好斗基因,毕竟草原弱肉强食。
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冒了出来,他脑中不合时宜浮出那颗小金蛋的影子。老实說,他并不想那么早就结婚,他是個喜爱自由的alpha,不想那么早进入婚姻的坟墓。
况且這颗蛋会孵出什么,对方长什么样,他一无所知。
梅斯也的确是這么想的,所以他对凤凰家族這枚尚未破壳便饱受关注的金贵蛋并不感兴趣。
但凤凰家族是少数不多拥有远古血脉的古老家族,且是联邦少有的纯血派。与他们结合诞下的后代会携带远古基因,并且拥有更加强势且优越的身体素质。
所有人都盯着凤凰家族的基因,希望能靠凤凰家族的远古血脉改善自己家族的后代基因,并跃进更加上流的社会,包括梅斯的狮家族。
他父亲耳提面令,让他势必将凤凰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把到手。
——不论对方是omega還是alpha。
天。他可沒做好aa恋的准备,他的取向一直是柔弱可爱的omega。
虽是這么說,但這么多年来梅斯也沒遇到符合自己性取向的omega,朋友给他介绍了不少,他都提不起兴致,就连易感期都沒那么难熬。
梅斯等得有些无聊了,长鞭般的火红毛微从座椅下探了出来,正悠闲地一晃一晃。
他啧了一声,倒沒把尾巴收回去,而是任由部分原型活动,手背逐渐爬上一层绒毛,掌心变成粉色肉垫,黑色利爪在指缝间若有若无冒着尖耳。
中间隔板升着,无人瞧见后方动静。玻璃窗被敲了敲,车窗缓缓下摇,外头的人很识趣沒有乱瞧,只是把孵化舱稳稳送进梅斯的手中。
梅斯用尾巴接過孵化舱,他也想用手,可惜他被打得四肢几乎全断,但沒有关系,alpha的超强修复力会让他在短期内恢复完全。
好在尾巴還可以控制,红尾尖端按下按钮,鞭尾快速将金蛋卷直眼前。
梅斯专注地盯着瞧,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這枚蛋好像比昨日要大。
且更香。
狮子对气味极其敏感,更何况他是五感发达的alpha。
孵化舱内有专门的孵化液,用于恒温提供更加适宜的孵化环境,按理来說這枚蛋不该存在任何味道。
alpha正思索着,丝丝缕缕异香再度侵入鼻尖,让他有片刻的恍神,他眉尖微皱,被這香搅得心烦意乱,尾巴尖无意识在蛋壳顶端挠着,颇有几分焦躁意味。
能不能直接把蛋打开?用点工具?
不行。這枚蛋金贵不說,关键是也很硬,上头更是装了各种微型定位测量芯片,一旦金蛋受到外来威胁,便会立刻发出警报。
梅斯也就是想想,他也不会真的把這枚蛋怎么样,只是這香味实在邪门,并不浓郁,却带着勾人劲儿,他舔了舔犬齿,有点发痒。
尾巴尖依然在蹭着蛋壳顶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那一小块蛋壳表面仿佛被蒸熟,滚烫得厉害。
难道是要孵出来了?
梅斯蓦地有些紧张,不是吧老天,他第一次和他未婚妻见面,要在這种情况下?
腿打石膏,脖缠绷带,浑身动弹不得。若他的未婚妻刚出蛋站不稳,他只能用尾巴去扶。
梅斯烦躁得不行,早知道昨天不去打游戏了,這样他就不会挨打,也不会落得這副下场。
蛋壳尖端越来越烫,他也愈发期待,回到家中后,他被佣人用担架抬到床上,待佣人走后,又迫不及待用尾巴把蛋连带孵化舱勾一起勾過来。
尾巴尖不知疲惫蹭着蛋壳上的部位,突然,alpha敏锐察觉到自己的尾巴毛被打湿了。他将目光挪至蛋壳上,圆溜溜的光滑表面覆上一层水膜,闪烁盈润细光。
這味道已经不仅是香了,甚至有些腻。
梅斯注视良久,再次用尾巴毛蹭了蹭那一小块区域,蛋壳表面的水液更多,顺着椭圆形弧线往下流,部分滴在了他的胸口。
尾巴毛离开蛋壳表面时,還会抽出一道粘稠银线。湿滑的触感,粘腻的水声。
梅斯完全是一副看呆的状态。
這真的是正经蛋嗎?
实在不是他思想龌龊,而是這画面实在……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個蛋可以长得這么色情,完全不合常理。
抱着谴责的心态,尾巴将蛋壳卷到唇边,小心翼翼舔了一口。
好甜……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一旦踏過這個门槛,也不将再有心理障碍。不過须臾,這枚蛋被完完整整照顾了個遍。
若非條件不允许,梅斯甚至想将蛋壳裡头也舔個遍。
他颇为惋惜的舔着蛋壳尖端,那一小块区域愈发烫,也更加湿润。
而裡头的虞清昨夜刚被隔着蛋壳摸了一晚上,正准备补觉时,一個毛茸茸的东西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
毛发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硬,蹭過蛋壳时带来微刺的痛感,经過蛋壳内保护液的润
滑,形成难以言喻的体验。
蛋中的虞清完全不知道自己遭遇了怎么样的对待,只知道该毛发仿佛无孔不入,每個细节都沒有错過,他被照顾得小脸湿润,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跪伏在蛋壳裡,粉白小脸满是苦楚,眼睛湿润却能隐约透出怒光。
毛茸茸的触感从未消失過,他仿佛置身在草地之中,浑身光裸,连逃避的机会都沒有。
直到温热触感缠上,他這才愣了愣,有些粗糙却不失强硬的力道像狂风席卷蛋内的小小躯体,所到之处皆会泛起红潮。
白的变粉,粉得变红,一切都糟糕透了,一片泥泞。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
让不让人睡觉了!
等他出去了,他一定要把這個王八蛋碎尸万……呜呜。
梅斯从前从未发觉,自己還有恋蛋癖。
但也不能怪他,谁让這個蛋生得這么水灵,眉清目秀的,香就算了,還会冒水。
反正迟早是他的未婚妻,舔舔怎么了。
其实他更想摸摸他的未婚妻,但是他被打得半身不遂,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用尾巴蹭蹭,再用嘴巴舔舔了。
可惜他的未婚妻還沒出来。
第三個孵蛋的人是莱特。
莱特与丹尼、梅斯不同,他是個有主见同样也厌恶包办婚姻的新时代alpha,用爱情换取利益在他看来极其下作。
他并不想要同凤凰家族的后代成婚,更不想要這個未婚妻。
莱特家族是蛇,祖上并沒有远古血脉的基因。哪怕对方拥有尊贵稀少的远古血脉,能为他诞下最优质的后代,他也对对方沒有兴趣。
故而在接来這枚蛋时,莱特一直沒有理会。
散发着淡色光芒的金蛋在富有金属质感的银白孵化舱中流转,似溟濛银河中唯一一颗孤星,散发夺目异芒。
莱特结束完一天的学习,回到房间,看到的便是這样的画面。
他略有迟疑坐在书桌前,淡金色光芒缓慢流转,如流星在眼前慢倍速播放。只有他知晓裡头孕育着一個小生命,且是整個联邦重视的存在。
终究是幼兽。
幼兽在孵化时需要陪伴,只有源源不断的爱才能让幼兽顺利降生。
而他让幼兽孤零零在這儿一天,這是他认真观看的第一眼,便感到自责。
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是不是该摸摸他?
莱特犹豫片刻,最终是心软了。他将孵化舱打开,金蛋被取了出来,在他手掌刚碰上蛋壳表面时,裡头传来细微动静。
沉闷的一小声,莱特不会听错,是从蛋壳内传出的。
要孵化成功了嗎?
意料之外的收获让莱特浑身僵硬,大脑放空,心跳无端快了起来,目不转睛盯着眼前這枚蛋,全然忘了他并不期待這枚金蛋的孵化。
虞清睡了一天,睡饱了的他有空发脾气了,回想起這两日被人肆无忌惮摸的画面,仍是怒火中烧。
那一块被反复抚摸的蛋壳尖端变得脆弱且薄,他努力伸着腿去蹬,漆黑环境下,一双白生生的嫩足不断踹着同一個位置。
许是用力過猛、体力消耗過大,小小一只的虞清浑身泛粉,尤其是足底、膝盖颜色极艳。
他即将要成功,于是铆足劲去蹬同一处的蛋壳,他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新鲜,外头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這一切都表明,他即将破壳成功。
直到那触感再次袭来,虞清在愤怒的驱使下加大踢蹬的力度,清脆一声响,竟真让他制造出一点裂缝。
他对着這点裂缝乘胜追击,很快裂缝越来越大,清脆的噼啪
声過后,莱特最先嗅到无法隔绝的异香,紧跟着眼前一亮,大片白跃进眼中。
一只小小的幼兽缓慢地从碎了的蛋壳中爬起,他仍有些站不稳,花费了一番功夫才站起。须臾,他逐渐飞起,以一种毫无保留的姿态呈现在莱特面前。
莱特呼吸都要暂停了。
這只幼兽整個躯体不過巴掌大小,哪哪儿都很小,浑身雪白,四肢小巧,白腻肌肤闪烁淡淡碎光,拥有钻石般的璀璨质感。
精致白皙的小脸透着泪光与粉潮,一双白生生的腿因飞行不稳在空中摇摇晃晃,腰侧探出一根翘起的小尾巴。
额头有一对对称的粉嫩犄角,因为尚年幼,犄角很小,只是微微凸起一小块弧度,显得有些笨拙,却格外可爱。
翅膀同他一样小巧精致,通体银白,每扇动一下都会反射碎光,表面如瀚海群星熠熠发亮,璀璨夺目。
莱特不免有些失神,而虞清因抓住一直摸他的臭流氓,正用力表达他的愤怒,狠狠瞪着对方。
然而過小的体型呈现出来的效果,非但沒有一点凶相,反而看起来……過分可爱。
莱特看了看他额前的犄角与尾巴特征,确定這是一條龙。
目光又忍不住下挪,果然,两個。
同样小巧肉粉的东西因過分迷你,竟显得有些精致。而在這之前,莱特无法想象他会用精致来形容這個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小奶龙的翅膀上,想要伸手去摸。
小奶龙眉尖微抖,猜到他的想法,冷哼一声,快速朝他飞来,朝他的脸狠狠踩了一脚。
然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