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都听你的
因为她知道那沒有用。
发火无法解决任何問題。
可此时面对褚北鹤的举动,她還是沒忍住,生气了。
她气他,明知道鬼雾弄出的這些污浊妖气就是冲着他来的,他却依旧一言不发,以身试险。
就像……
当初发现海市气运流失,他沒有一句言语,毅然回归本体,以一身金光补足海市缺失的气运。
明明,两次,她都在他身边。
可两次,她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
姜栩栩突然发火,叫在场的包括姜淮在内的众人皆是一惊。
尤其是姜溯,他全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褚北鹤朝他伸出手,然后……他姐就发火了。
别看他姐才十八岁,但那情绪向来稳得就跟二十八似的,就算是生气,那也是能动手就轻易不动口。
能让她动手推搡還直接发作,那肯定是不得了的事。
而且错的必须是褚北鹤。
褚北鹤显然也沒料到她反应会這么大,但在他看来,這东西既然是冲着他来的,他就不可能任由她替自己冲在前头,甚至……
替他承担可能被污浊侵染的风险。
又或者,她并不是为了他。
毕竟她一开始就說過,她想护着的那個人,只有褚北鹤。
不是他,
而是她认识的那個褚北鹤。
她生气,大概也是因为他顶着褚北鹤的身份,却做出可能伤害他身体的事情吧。
黑眸敛下一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失落,褚北鹤面上却分毫不显,只看着她,声音带了两分沉淡,
“我不是你過去认识的褚北鹤,吸收一点污浊对我来說不会有丝毫影响。”
他乃龙脉,他的本体足够强大到无惧任何阴诡污浊。
但眼前的人似乎总是认识不到這点。
這让他莫名的,有些烦躁,
“我不是他,不需要你时时刻刻的保护,姜栩栩,我希望你认清這一点。”
姜栩栩本就微红的眼眶蓦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
第三次了。
這是他第三次跟她强调,他不是他。
也是他第三次提醒她,他跟她之间的沟壑。
攥着的手紧了又松,想再次攥紧,却发现指尖隐隐地有些无力。
姜栩栩沒有說话,一旁的姜淮几人却是微微蹙眉。
姜溯更是不得了,见她姐眼眶都红了他還說這样的话,当下不管不顾地冲過去,冲着褚北鹤就道,
“要你提醒?!你以为谁都能让我姐這么护着嗎?你要不是褚北鹤,我姐她才不会理……唔!”
后面的话還沒来得及出口,就被姜淮冷不丁地一把捂住了嘴。
姜淮的脸色也不好看。
但他却知道,有些话不能說出口。
气上心头的时候,自然什么话能扎心就說什么。
你說的时候可能痛快了,但冷静過后,這些话就会成为对方心头埋下的刺,再要拔除,就需要花费千百倍的力气。
作为家裡人,他们给她的应该是助力和支持,而不是反過来给她增加矛盾。
姜瀚虽然不清楚现在這两人具体是怎么個情况,但他也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感情的事情,最好让当事人自己处理。
于是他上前帮着把姜溯从姜淮手裡拉开了。
姜淮顺手拿出帕子,擦了擦刚才捂過姜溯嘴巴的手,又看向褚北鹤,桃花眼意味不明,只道,
“希望你记住你现在說過的话,别回头再想起来,自己打自己的脸。”
作为他曾经的好友,他会很希望看到那一天。
這边僵持的气氛很快就因着闻人百雪的回来被打破。
闻人百雪不知道這裡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只說了自己去追人的结果。
“对方应该是用了混淆妖气的办法,我顺着气味追過去,抓到的不是原本的那個人。”
也就是說,姜溯撞到的那個可能对他下手的妖,這会儿可能已经离开了。
再想通過今天這次内选让对方冒头,大概是不太可能。
对此,姜栩栩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对方已经猜到今天学院内大张旗鼓是为了筛选可能被污浊侵染的妖生,這种情况下他沒有選擇偷偷离开,而是選擇动手。
动手的对象還是我带来的人,說明对方更多的是为了混淆我的注意。”
她這会儿整個人恢复如常,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沒发生過,冲着褚北鹤发火的人也不是她。
自顾自分析,
“這种方式更像是挑衅,对方既然選擇挑衅,在发现第一波动作沒有给我或者這次内选带来麻烦后,应该会選擇继续出手。”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内选,筛出有問題的妖生,并且,等待对方按捺不住再次出手。
姜栩栩說到這裡,忽然看向姜淮和姜瀚。
那人一上来就選擇姜溯并不是偶然。
或许正是知道姜溯和她的关系,才会選擇对他动手。
如果按照這個规律,那对方下一次动手的对象,极有可能是姜淮或者姜瀚。
姜淮对上她视线的瞬间,就仿佛猜到了什么,眸底不易察觉地暗了暗,面上却依旧如常,温和询问,
“你希望我們离开這裡,是嗎?”
按照正常逻辑,她会希望他们离开也是无可厚非。
因为他们在這裡,不仅可能帮不到她的忙,甚至,会被故意针对,用作对付栩栩的手段。
姜淮不想给她添麻烦。
但心裡却依旧不可避免地,生出失落和懊恼。
明明是一家人,但她面对的那些麻烦事,他总是沒办法帮得上忙。
姜淮心底的失落一闪而過,面上却并不显露,却听,栩栩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我希望你们留下。”
姜栩栩看着他,认真道,
“假设对方想用你们来针对我,你们离开,一旦出了什么事我沒办法及时反应,反而留下来,我和妖管局的人才能时刻护住你们。”
她顿了顿,又略带苦恼道,
“就是一旦留下,接下来要是发生什么混乱,可能会让你们受到一些波及。”
为了对方安全所以把人送远這种事,对姜栩栩来說并不适应,比起将人远远送走,她更喜歡,把人放在眼皮底下,守着。
至于她最后的那点担忧,对于姜淮来說,并不算什么。
比起受到波及,姜淮更担心,她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眸底那点微弱的失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笑意,
“不要担心我們会受波及,做你想做的就好。”
他說,
“我們,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