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請让我为您镇海
椒图小声看着面前的姜栩栩,表情看着就像個做错事的孩子,
“我沒发现北鹤哥自己走了。”
他很懊恼,自己当初住過来就是为了帮栩栩,结果沒把两人关系拉回多少,现在连人也沒看住。
“跟你沒关系。”姜栩栩說。
褚北鹤能够瞬移,他要离开,本来就是谁也拦不住。
她只是……生气。
气他又一次不告而别。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许是感受到姜栩栩的情绪,金小鹤第一時間从她口袋裡钻出来,左右探了探脑袋,随后咻一下飞出,准确地在一個角落找到了金小栩。
金小栩正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面壁呢,被金小鹤拉出来,顿时仰头做出大哭状,一边哭一只脚還一边生气地跺着。
显然是在生气伤心褚北鹤连它也丢下了。
姜栩栩一看就知道,褚北鹤沒打算让自己找到他,但她能猜到他去了哪。
左不過還是他们原本约定好的鲛人一族的那片海域。
椒图也忍不住气愤,
“北鹤哥怎么這样子?光带走了那只赑屃,连你们的小纸人都不带了!”
又问姜栩栩,“那我們還去找他嗎?”
“去,当然要去。”
姜栩栩沒有犹豫地开口,她知道褚北鹤不告而别是想做什么,但她不可能因为他不告而别就撒手不管。
就算不是为了褚北鹤,亲眼见過鲛人族被污浊侵染后的惨状,她也還是会去。
毕竟她已经答应周其实了。
沒有多少伤怀的時間,姜栩栩直接让椒图化作原形,由蔚海青指路,前往蔚蓝之海。
椒图自然沒有意见,正要身形一转化回原形带他们赶過去,却感觉一道气息陡然出现在院中。
扭头看去,却见离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裡。
他看向姜栩栩,沒有多话,只道,
“我送你過去。”
他說着,看一眼椒图,“我比他快。”
椒图:……
虽然知道他說的可能是事实,但椒图還是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是龙了不起?
心裡虽然憋屈,椒图還是让姜栩栩两人跟着离听走。
他清楚重点,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追上褚北鹤,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话虽如此,椒图還是化作蛟蛇一路死死跟在离听后头。
他知道自己实力不行,但他不会一直不行。
在姜栩栩一行人快速赶来的时候。
此时,蔚蓝之海。
褚北鹤就站在海面之上,但仔细看时,却发现他整個人只是虚浮在水面上,脚下和海水并沒有任何接触。
赑屃玉件就立于他的肩膀处,看着面前看似平静实则内裡波涛暗涌的海面,眼神皆带着肃穆之色。
虽然它并未回归本体,却依旧能感应到,一股死亡的气息从遥远的海的那头不断涌来。
海面上笼罩着的,皆是死气。
而在褚北鹤眼中,這股死气伴随着的,便是已经被污浊侵染的海水。
鬼雾用在妖崽身上的那些污浊,果然是来自這裡。
如果放任不管,哪怕沒有鬼雾借作乱,這片海域也会彻底死亡。
而随着這片海域的死亡,污浊還会不断蔓延,乃至……海洋终结。
“是人类排放的核污水。”
褚北鹤那天之后就查到了污浊的本源是什么。
去年开始,花国正式将核污水排放至大海,当时尽管遭到许多人的反对,但后来這些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只是,声音会消失,污浊侵染海洋的事实却不会消失。
而现在,便是恶果初现。
然,一方种下的恶果,不该让世界来买单。
“若要净除根源处的所有污浊,我目前积攒的所有力量都要倾注其中,届时我会重新陷入沉睡。”
正是因为知晓,所以他沒有跟姜栩栩告别。
他清楚褚北鹤对她有多重要。
也清楚她等了多久才将他等回来。
可惜,她等到的那個人是自己。
也幸亏是自己。
再次陷入沉睡的不是原来的褚北鹤,她大概不至于太過难過。
至于他……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他乃龙脉,净除世间污浊,本就是他的责任。
墨色的瞳孔中看似一片沉静,但仔细看却能发现,那片沉静中,藏着宛如深海之下的漩涡。
褚北鹤沒有犹豫,既然有了决定,便无须犹豫。
“接下来,你为我护法。”
褚北鹤說着踏前一步,下一秒,却感觉心脏处似乎被什么轻轻握住。
耳边,隐隐的,似乎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以及,她的声音。
“褚北鹤……你再等等我。”
……
遥远的云层之上,黑色巨龙身形如电,快速穿梭其中。
他沒有刻意掩藏身形,但以他现在的速度,哪怕被人发现,在他们尚未能看清他身形的瞬间,便已彻底消失。
姜栩栩此时就坐在离听背上,张开的屏障不会让她受到疾速移动带来的影响。
她默默攥紧胸前的北灵石,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希望這颗与他心脏相连的脉心石,能让他听到她的声音。
她并不奢望他会停止他要做的事情。
但……她還是想让他再等等她。
“否则……我也不会再等你。”
褚北鹤脚步微顿,属于她决绝的声音清晰落入他的耳中。
原本沉静的眸中,微微掀动波澜。
只一秒,又恢复如初。
金光毫不犹豫地散出,在海域上方划出一個巨大的结界。
结界将他和赑屃包裹其中,只是他刚要将一身金光化入海中,却冷不丁的,赑屃的玉件突然散出金光。
下一秒,只见巨大的赑屃本体缓缓现身于结界之中。
不再是玉件的姿态,而是它本来的模样,所不同的,是龟背上不见了原本背负的三山五岳,一双深瞳,浑浊,却透着温和与慈爱,
“大人,多谢大人送我一程。”
它本体力量微弱,无法自行移动。
所以,只能凭着玉身行走。
褚北鹤看着它,眉心微蹙,“你本体尚未复元,不该强行聚魂。”
“我知道,所以我卸下了三山五岳。”
赑屃說,
“我背负它们上万年,若非有您,我早就背不动咯……
大人虽有净除污浊的责任,但世间山川湖海,并非是大人一個人的责任,您也不该将所有的力量倾注在此处。”
它說着,看向远方那片不断逼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海域,浑浊的眼底,沉冷而决然,
“您乃龙脉,不可为污浊侵损自身。
今日我将三山五岳交托与您代为镇守。作为替代,這次請让我为您镇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