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灰狼之村
如果是有人瞧见他们抛尸,等他们走后又偷偷的将张伯的尸体捞上来……
云安面容一凛,按耐住内心的不安,追问道:“死的是谁?”
“我,我不认识,就听說是個男的。”回来报信的玩家结巴道,“我远远的看见他家门口正在搭建灵堂,和其他村民一打听才知道的。”
“出去看看再說。”陈鑫道。
村裡的丧事肯定要和村长打招呼,云安他们出小院的时候正巧碰见一個穿着白色丧服的年轻人往這儿走。
年轻人很面生,云安等玩家们沒见過。
出了小院,唢呐的声音便远远的传了過来,云安他们定睛看去,果然在小楼大约七八百米的地方搭了個白棚子的灵堂。
云安经历過【五好筒子楼】副本,见過两次丧事,就是搭這种棚子。
难道张伯的尸体真的被人发现了?可是如果有人发现了自己和花弶抛尸,为什么现在還沒动静?副本裡可不讲什么查案证据和线索,時間拖得越久,指证他们的成功率就越低。
玩家们分成了两波意见,一波不敢去灵堂,一波想去。
于是陈鑫让赵璐妍带着不敢去的玩家在小楼裡守着,云安、陈鑫、李越、程十霜和陈超五人前去查探。
走到灵堂门口,云安第一時間看的是遗像。
那是一张有些凶悍的脸,眼睛是倒三角,气质很凶,因为他的气质云安对他有点印象,他大约已经七十岁了。
不是张伯,云安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接下来又开始疑惑,他是怎么死的?云安心裡生出了一种猜测。
见到几個大学生和带队老师来了,来灵堂帮忙的村民很好奇,围着他们聊天,云安他们也趁机询问,收获了一些消息。
据村民们說死者是在昨天傍晚的时候被发现横死在田地裡,周身沒什么伤口,就是表情很吓人。
因为都沒见到過尸体,大家都推测是不是心梗致死。
但是這個微妙的時間点,几位玩家不由得想起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情。
趁着四周沒人时,云安小声与同伴们道:“他应该是村子裡的灰狼之一,极大概率是被李玲杀死的,他很可能就是杀死李珏的凶手之一。”
李玲是去复仇的,她抛下了一切,不管不顾的要向杀害她杀害妹妹的灰狼复仇。
云安的心情有点复杂,他低声道:“现成的线索就摆在這裡,我們一定要利用好。”
确定了死者灰狼身份后,云安心裡就有個想法。
灰狼都是成群结队行动的,极少有单打独斗的,或许能从死者和张伯两匹灰狼共同的好友或者联系人身上找找线索,确定其他灰狼的身份。
只是村子裡不像城市裡,村子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要不然就是几十年的老邻居,要查起来還是有点难度。
听到云安他们說死者是灰狼后,陈超的眸子闪了闪,带点惊讶,但很快隐去。
云安他们主动要来帮忙,還不收工钱,主打的就是一個热情质朴,让村民们对他们也有所改观。
不過办丧事村子裡也有专业的队伍,剩下的都是些端茶倒水的小事,也被邻居们包了,還有一些掌管钱财的大事,也轮不到云安他们。
但只是从办丧事這一件事来看,云安深深的感受到了一個村子的紧密程度。
這头灰狼死后,几乎大半個村子的村民都過来帮忙了,像一個紧紧团在一起的球,痛苦的人无法挣脱,既得利益者拼命维护。
几人在葬礼上打着帮忙的名义在观察来参加葬礼的人。
灵堂很快就搭建好了,音响一摆,請来的法师换上了袍子,开始叮叮当当的念念有词起来。
死者的直系亲属们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哭哭啼啼,云安心裡却沒什么感觉,他看着那摆在桌子上的遗像,只觉得他该死。
他伤害了同村那么多妇女孩子,這种人死了是除了祸害,還搭上了李玲,他根本不值得。
云安厌恶的收回了视线。
来灵堂帮忙的還有一些云安认识的村民,张婶、赵婶都来了,孩子们也带過来了,在灵堂外玩耍。
看到张婶,云安的心情還是有点复杂,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云安便想走,但听见赵婶在问张婶张伯为什么沒来。
“這种时候,他不是每次都来帮忙了么?怎么今天沒来?”赵婶好奇问道。
云安心裡一紧,脸色有点白,距离花弶杀死张伯已经過去了一夜,张伯一夜未归,张婶会不会已经起了疑心?
“他啊。”张婶低下了头,有点不太自然的笑了笑,“不管他。”
听到這個回答,云安有点意外,赵婶和他的反应一样,還追问好姐妹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张婶摇了摇头,不愿意多說的样子,赵婶也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追问,這個话题也就此打住了。
见云安脸色不好,程十霜随口问了句,云安想了想,将同来的几人叫到了一旁,抛出了一個“炸弹”。
“张伯死了,是我杀的。”
简短的八個字让其他几個玩家为之一颤,云安看着善良温柔,沒人想到他居然会杀人。
“他是灰狼。”云安道,他将张伯跟踪自己的事情简短的說了一下,隐去了花弶杀人的過程,只說是自己杀了张伯。
“难怪。”程十霜回忆起来了,那天是他和云安一起去的张婶家裡,他沒发现什么不对,但是云安一直說张伯的视线让他觉得不舒服,那会儿谁也沒想到灰狼会是村子裡的村民,现在联系起来,倒也算是有迹可循。
张伯是狼,死去的男人是狼,玩家们看着在葬礼上走动帮忙,谈笑风生的男人们,不知道其中還隐藏着多少灰狼。
想到這裡,玩家们心裡便是一阵胆寒。
“葬礼上人多,村子裡大部分人都会来帮忙,现场多多少少都有点混乱,灰狼们藏匿其中,咱们可以抓住机会仔细观察,不說确定身份,至少可以先列出個怀疑名单来。”云安提议道。
陈鑫等人也赞同這個想法,他们或许還能想点其他的办法,让灰狼们主动露出马脚。
很快就到了中午,农村的葬礼是流水席的形式,死去的男人亲戚朋友多,流水席会翻台两遍,也不像城裡交钱吃席,云安他们也算是来帮忙的,帮忙招呼客人的村民们热情的给他们找了個大桌子坐下了。
到了饭点,流水席面像长龙一样,云安放眼一看,一次席面大约就摆了二十来桌,他们来村子好几天,从来沒见過村子裡這么热闹過,就好像村子裡的人倾巢出动,隔壁几個村的人都来了似的。
很快,云安他们所在的這個桌就坐满了人,菜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但是天气太热,吃饭都是在搭建的大棚裡面吃,沒有空调,只有几個超级大的风扇在呼呼吹着,但是人多太阳大,吹来的都是热风,纳凉效果聊胜于无。
云安只动了几筷子就有点吃不太下去了,也就是這时,他又感受到了一股视线。
他们所在的桌子靠在角落裡,云安猛地一回头,坐着吃饭的客人们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還有来来往往端菜的帮厨们,人来人往,那偷窥的人隐藏在人堆裡如同水滴进入大海,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
云安沉着脸,对于這种窥视他本能性的感到了厌恶。
吃席吃得不亦乐乎,险些要忘记自己的目标的程十霜见云安不吃饭了,脸色突变,好奇道:“怎么了?”
听到问话的陈鑫等人也望了過来。
“有人在看我。”云安烦躁道。
這种窥视如影随形,每次被云安察觉后就收回视线,让人无从查起,等到云安回過头就又再出现,反反复复,弄得人焦躁难安。
“這也太肆无忌惮了。”程十霜压低了声音不爽道,如今這么多人呢,灰狼们的胆子竟然這样大,沒有丝毫的顾忌。
吃席很快,同桌的人吃完后见玩家们停了筷子不吃了,于是拿了塑料袋打包了剩下的食物,嘴巴一擦就走了。
很快,整场席面的人就散得差不多了,来收拾的人也立刻跟上了,云安几人被迫来到了棚子外,找到了一個相对僻静的角落說话。
“我有個想法。”陈鑫看向云安,“不如咱们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云安杀死张伯用的也是這招,张伯還上当了。
“這么多人呢?這招能有用嗎?”程十霜怀疑道。
“死马当成活马医,总比咱们在這儿干瞪眼强。”李越道,“现在葬礼上起码有几十個人,咱们很难找到窥视白安的灰狼。”
再三思量后,云安還是同意了。
他们沒有急着马上行动,怕打草惊蛇,選擇了一個一個人慢慢的离开,看着像是觉得无聊和天气炎热都回了村长家,其实都四人分别埋伏在了一條死路的路径旁,最后只剩下了云安一人還留在葬礼现场。
乡下野猫很多,大约過了十来分钟,云安看见了一只野猫,野猫不太亲人,但云安手裡有吃的,野猫還是抵挡不住吃的诱惑,慢慢靠近云安,叼起食物就走,云安跟在猫咪身后,“不知不觉”中就走入了那條死路。
這條死路是云安与陈鑫等人商议后選擇的,死路的尽头是一個废弃了的房子,房子的主人早就进了城,不在乡下住了,房子左边和后面都靠着一個小山坡,右边是田,适合埋伏,是條最合适的路。
云安向前走着,嘴裡不时的发出逗猫的喵喵声,很快就走到了废弃房子的地坪上,而他身后也意料之中的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云安回头一看,是個年轻男人,云安对他有点印象,他似是得了某种先天疾病,手脚不是特别灵活,就沒有出去打工,而是選擇了留在乡下,他父母已经過世了,村子裡与他年龄相当的女性少,就算有也不太能看得上他。
所以在几乎二十出头就会结婚生子的农村,他二十五六岁了還是单身。
云安沒想到跟来的会是他。
“有事嗎?”云安问道。
男人不偏不倚正好堵在了出去的路上,云安想离开就必须绕开他。
他摇了摇头,对着云安笑了笑,下巴上的一颗大黑痣也跟着主人一起颤动了起来。
“你是大学生。”男人的笑容很和善,“你会读书,很厉害。”
男人目前沒有出现過激的言语和行动,云安也有点拿不准他是不是灰狼。
毕竟在一個只出過两個大学生的村子裡,大学生的身份還是很受人羡慕的,特别是对方也算是同龄人,却又沒读過什么书。
“我……”男人向前走了一步,還沒靠近云安,陈超便从旁边的小山坡上跳了下来。
他沒有按照先前约定的计划行事,云安瞳孔紧缩,心中涌上了不祥的预感,他骤然冲上前去,但還是晚了一步,陈超手裡的大剪刀刺进了男人的颈动脉裡。
男人捂着脖子瞳孔放大,直直的倒了下去,颈部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陈超的衣服。
陈鑫和李越還有程十霜见此情形也不再躲藏,跟着跳了出来,三人连同云安对陈超這一突然“发疯”的行为都大吃一惊。
“你做什么!”云安望着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的男人,难以置信的看着陈超,“为什么要杀他!”
此刻,陈超满身鲜血沐浴在阳光下,听到云安的問題后反而很疑惑,“他不是灰狼么?怎么不能杀他。”
“但我們還沒确定他灰狼的身份。”云安很无奈,他和死去的年轻男人甚至只說了几句话,什么都沒来得及確認和询问。
“你,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杀人。”程十霜也磕巴起来,明明早上陈超還是他的手下败将。
“怎么?你们想来审判我?”陈超不屑的踢了踢脚边的尸体,看向了云安,“你不是也杀了人嗎?你杀人就行,我杀人就犯法?”
“你不要偷换概念。”云安道,“我已经確認了张伯的身份才动手,现在沒有确定对方的身份你就杀了他,如果他不是灰狼呢?”
“我早就想說了。”陈超不耐烦道,“你们推测来推测去有意义么?這個村子裡男性数量不多,灰狼又是成群结队出现,還需要确定身份嗎?直接把所有男人都杀了,不管他们是不是灰狼,全都杀光,灰狼肯定就都死了。”
陈超的办法血腥暴力,但带着简单粗暴的逻辑。
云安皱着眉看他,摇了摇头,“我不觉得這是個办法。”
“你们两呢?”陈超扭头看向了陈鑫和李越。
陈鑫沉默了一会儿,這一次他和李越站在了陈超這一边,“白安,陈超的這個办法虽然血腥了点,但也不是行不通。”
灰狼隐藏在村子裡,在无法确定灰狼的前提下,将村子裡的人杀光,也确实是個办法,但也是沒有办法的办法,是下下策。
陈鑫道:“我同意這個办法,但绝不赞同最开始就這样做。”
陈超对与陈鑫的這句话不以为然,這不就是面子上要過得去嘛。
“我不赞同。”云安的态度很坚定,“副本绝对不是靠滥杀就能通关的,而且這种行为很有可能让副本的通关难度加大,引出更加奇怪强大的鬼怪。陈鑫李越,陈超是新玩家他沒有经验不懂這些,你们两個是老玩家了,应该明白這個道理才是。”
“所以才說我們目前不赞同使用這個办法。”李越道。
“好了,白安。我听明白了,你就是不赞同使用這個办法,不赞同就不赞同,你沒必要拿什么引出更强大的鬼怪這些话来吓唬人。”陈超道,“我倒是觉得我這办法能一劳永逸。”
话已至此,云安已经清楚了他们的想法,陈鑫和李越对陈超的“办法”是支持的,或许他们自己也曾想過,只是今天陈超实施了而已。
“這,這怎么能行。”程十霜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结结巴巴道:“這可是杀人!不是杀猪杀兔子杀鸡,這可是人!”
“你把他们当做狼不就行了。”陈超道,“你是不是不敢?不敢也沒关系,我敢。大不了這活以后我来干,但是你们得掩护我。”
陈超不可能一天之内把整個村子裡的男人杀完,死的人多了自然会引起恐慌,他们有大学生的身份做掩护,村民们不会一开始就怀疑到他们身上来,只有時間足够,杀光村子裡的男人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這具尸体怎么办?”云安沉着脸看着陈超,“還有你身上的血。”
“像你一样扔池塘。”陈超咧嘴无所谓的笑笑,他又爬上了藏身的山坡,从山坡裡拿出了一個不知道从哪裡弄来的麻袋,還有一身换洗衣服和一個锄头。
麻袋是用来装尸体沉塘的,衣服是换的,锄头是用来干嘛的?
陈超将锄头扔给了程十霜,扬了扬下巴道:“還看着干什么,赶紧动手挖土啊。”
乡下的地都是泥地,现在這條路上基本上沒什么人经過,但是地上還是有不少血迹,锄头是用来翻新土地,将下层的泥土挖出来覆盖在血迹上,遮盖血迹。
這种办法不是很高明,一查就能查出来,但是应付村民们倒是足够了。
時間不等人,大家开始各自行动起来,人已经死了,至少不能让村民们发现人是他们杀的。
李越和陈超两人偷偷的将尸体用麻袋装好扔进了池塘裡,好在這次葬礼吸引了太多人,他们這一路也沒有碰到什么人,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陈超回来后還不忘跟云安他们感慨,這算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
云安沒說话,看着他们处理完尸体,打扫完杀人现场后,就回到了葬礼现场。
他刚回来,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佳佳,在四处张望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云安看见她便冲她打了個招呼,佳佳立刻噔噔噔的跑了過来,冲上来一把抱住了蹲下`身子等她的云安。
佳佳一直是個性子内敛的小女孩,這突然的外放倒是把云安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拉开了佳佳,着急询问道:“怎么了?佳佳,你和我說,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是不是灰狼又来你们家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云安的心就直直的往下坠。
佳佳摇了摇头,眼眶有点红红的,看着云安,问道:“白安哥哥,你沒事吧?”
“我?”云安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情,我沒事。”
“你胡說,我都看到了。”佳佳哭丧着一张脸道。
“你看到什么了?”云安心裡瞬间一紧,难道佳佳跟在他身后,看到陈超杀人了?
如果是這样的话,他必须叮嘱佳佳什么都不能說,陈超和陈鑫他们并不把副本裡的NPC当人,死了就死了,如果佳佳看见了他们杀人,被他们知道了的话,很大可能性陈超会選擇杀人灭口。
“我看到有人在跟着你。”佳佳的眼泪落了下来,“他们是不是盯上你了?”
“你会受伤嗎?”佳佳道,“白安哥哥,你是個好人,我不希望你受伤呜呜呜。”
說着說着佳佳哭了起来,云安沒想到佳佳哭会是這個原因。
她是看见了灰狼盯上了自己,怕自己受到伤害,所以担忧了這么久。
“佳佳不哭了。”云安温柔的抱住了佳佳,耐心的安抚她道:“我不是答应過你会杀死村子裡的灰狼嗎?這就說明我有能力对付灰狼,所以就算灰狼盯上了我,我也可以保护我自己。”
“真的嗎?”佳佳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的看着云安。
云安用力的点了点头,向佳佳保证,佳佳這才放下心来。
但她窝在云安怀裡,哪怕是這种大热天也不愿意离开,云安沒办法只好一直抱着她。
過了许久,佳佳突然开口道:“他们晚上脸上都带着面具。”
云安突然一下沒反应過来,過了两秒才意识到佳佳說的是什么。
“你是說晚上灰狼袭击你们的时候,脸上都带着面具?”云安问道。
佳佳点点头,“是很可怕的面具。”說着她瑟缩了下`身子,害怕的将云安的脖子搂得更紧,云安沒抱過小孩,有些手忙脚乱。
云安问是什么样的面具,佳佳說就是集市上最普通的面具,看着慈祥和蔼還是笑脸,但是灰狼们戴上之后身体就会长出长长的狼毛,就像是真的变成了一头狼。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