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中学
高三学生的身体生物钟在五点五十准时叫醒了云安,他挣扎着起了床,洗漱换完衣服后发现云父云母已经连早餐都准备好了。
一中要求高三学生在六点五十之前必须赶到学校,這是铁律,云安即便因为少觉而头疼欲裂也不敢违反,急匆匆的吃完早餐后便去了学校。
凭借着记忆来到了自己的班级,還沒进门云安就听到了陈智那公鸭嗓子的吹嘘。
南汐被吊死在601教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鸟,只過了一個晚上便传遍了整個学校。
都是同学,高三(一)班的学生们好奇得很,一個劲的向陈智打听着。
“嘿,你们沒见着那场景,真的吓死人,不過還好我胆子大不怕,像莉莉于瑜她们女生吓得一直在尖叫,云安更怂,他都被吓得不敢說话了哈哈哈。”陈智被围绕在人群中央,得意洋洋道。
“哈哈哈他不本来就是個哑巴嗎,哑巴怎么会說话。”
“别乱說,人家不是哑巴,是结巴,說话只会啊啊啊的结巴哈哈哈。”
见着云安进教室,那些嘲讽的声音不小反大,就好像是故意要让云安听到一样。
云安背着黑色的书包,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神情平静的翻开了课本,仿佛什么都沒有听到。
见云安不接茬,那些嘲笑他的少男少女们也沒了兴致,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死去的南汐身上。
云安表面上是在看课本,实则尖着耳朵在听他们的对话,希望能获得更多有利的信息。
虽然南汐和他是同班同学,但是在系统给的记忆包裡云安沒有搜寻到太多關於南汐的信息,只知道她虽然成绩很好,但是性格乖戾不服管教,是老师们眼中的問題学生。
同学们也不太喜歡她,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畏惧她,因为她似乎還和校外的小混混们厮混在一起。
而老师们想管教她却也无计可施,学生们最怕的請家长对于她来說沒有丝毫用处,南汐出生在单亲家庭,由父亲抚养长大,但父亲从未在学校露面,也不管南汐的任何事情。
她是一個被完全放养的小孩,比任何人都自由。
云安仔细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议论,发现沒有多少人为南汐的死感到悲伤难過或者是惋惜,大家就像是在听一個猎奇的鬼故事一样,听到高潮处便发出一声惊呼。
甚至他還听到有人因为南汐的死而发出了愉悦的笑容。
似乎她的死,最大的价值便是茶余饭后又多了一项谈资。
“云安!”班级门口,昨晚见過的于瑜穿着校服大声的喊着云安的名字,朝他挥手,让他過来。
云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离早自习开始還剩下十分钟,他起身走了過去。
在教室门口,于瑜后面還有六個人,都穿着校服,云安扫了一眼,有一些他认识,是本班的同学,另外一些他不认识,应当是其他班级的学生。
“云安,這些都是玩家!”于瑜小声的告诉云安道。
她個子很娇小,眼睛很大,无论是昨晚的惊魂夜還是今天缺觉的早上,她看上去都是活力满满的状态。
云安很惊讶,一個早上的時間……所有玩家就都聚齐了嗎?
“多人任务副本,我們越早齐聚越好,這样也能早些完成任务,避免不必要的牺牲。”站在于瑜身边的一個高個男生扶了扶眼睛认真的道。
他朝着云安伸出了手,礼貌道:“云安你好,我叫任黎,等级为b+。”
经過昨天系统的科普,云安知道了玩家的等级是通過玩家通過的任务等级来判定的,也就是說
眼前的男生至少通关過一個等级为b+的副本游戏。
而玩家的等级也是无法隐藏的,可以通過肢体接触知晓对方的等级。如果想要想伪装等级,可以去系统商城裡买特定的道具,但以云安现在的等级,還不够资格购买。
“你……好,我的等级是c。”云安缓慢开口道,抬头看了任黎一眼后,他怯怯的伸出手与任黎短暂的握了一下,然后马上收了回来。
手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任黎微微蹙眉,有点好奇的看着云安,眼前的人虽然是男生可纤细柔弱,看上去就像是一株娇艳的需要被人精心呵护的玫瑰,无法经历任何的风吹雨打。
這样的云安是如何在那些心狠手辣的鬼怪手中逃脱通关的?
云安一直低着头,穿在校服裡的薄卫衣帽子盖在头上,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其他玩家也沒太在意他,八個人聚拢成一個小圈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起来。
《第一中学》這個副本裡目前已知的玩家一共八人,五男三女,其中云安、于瑜、任黎、還有一個男生陈青林四人都与南汐是同班同学,在高三(一)班,其他四人分布在二班和三班。
讨论才刚开始,一個一直沒有开口說過话的玩家像是情绪积攒到了极致,他突然不发一言的脱下了身上的校服,冷笑着对着任黎等人道:“這個傻逼整蛊游戏還沒玩够嗎!要玩你们继续玩,我不奉陪了!”
說完转身要走,但被任黎拉住了胳膊。
任黎看着并不壮实,但是手劲却很大,要走的男生有些微胖,被任黎拉住了胳膊却半天都反抗不了。
“這不是整蛊游戏。”任黎严肃道:“只有做完任务我們才能离开這裡。”
“放你娘的屁!我才不信!”男生似乎已是忍无可忍的状态,“我长這么大从来沒听過這么荒谬的事!什么角色扮演逃生游戏,你们是骗子吧?”
男生用力挣开了任黎的桎梏,骂骂咧咧的离开。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還陪着你们玩了這么久,一群骗子!你们休想从我這裡骗到一分钱,還逃生游戏,现在都法治社会了,懂不懂啊……”
任黎紧紧皱着眉還想再拦,却被于瑜扯住了。
于瑜摇摇头道:“算了黎哥,你跟他說他听不进去,只有他自己吃点苦头他才会真的相信。”
任黎无奈的叹了口气,于瑜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云安,拍拍他的肩膀道:“新人就這样,一开始都接受无能。”
系统在云安脑海裡疯狂附和,哀叹道說它们系统最怕的就是被分给這样的玩家,這才被格式化重新上岗工作,碰上這样的玩家,可能過不了几天,又要被送去格式化。
云安静静的听着系统吐槽,沒有說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還剩下一分钟,早自习就要开始了。
這时男生已经下到了一楼,他大跨步的朝着敞开的校门走去。
剩下的七名玩家不约而同的站成一排在走廊处看着男生走向校门的方向。
還剩下五秒,男生马上就要走到校门了,最后一秒,令人猝不及防的,左右滑动关闭的校门猛然在男生面前关上了。
与此同时,刺耳的铃声在整個校园裡持续不断的响起。
早自习,开始了。
顿时全校教学楼的走廊裡都变得冷冷清清,每间教室裡都传出了悠扬的读书声。
但云安任黎等七人谁都沒有回教室,他们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校门处。
校门旁的保安亭裡走出了一名穿着制服的保安,因为隔得太远,云安他们只能看见男生的动作,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声。
在进行了短暂的交谈后,男生忽然向前跑了几步,趁着保安沒有回過神来,三两下爬上了校门,直接翻了出去。
忽然,原本還清澈湛蓝的天空像突然起了雾一般,以学校大门为分界线,校门外的能见度刹那间变得很低,白雾迅速聚拢,翻涌着将校门外的一切都包裹住了。
包括已经离开学校的男生。
一、二、三…………当云安在心中数到第十五秒的时候,逃出去的男生狂叫着跑了回来,因为能见度低,他一头撞在了大门上,撞得头破血流,但那恐惧的喊叫声连在五楼的云安他们都能听到。
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男生手脚并用的又翻门爬了回来,只是這次他才落地就软了腿脚,顶着一头的血沒走几步就重重的摔倒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云安和任黎等人脸色齐刷刷的都变了,那白雾来得太不寻常,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這些玩家,上课期间不允许离开学校。
“早自习开始了!你们不回教室上早自习,還在這裡站着做什么!快回教室去!”一個五官清丽,身材姣好的女人手裡拿着教案,走到七人面前训斥他们道。
云安认得她,這是他们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姜老师,虽然年龄已有四十出头,但是保养得当,看上去像三十出头的模样,很受欢迎。
七人对视一眼,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云安落座,他的同桌已经到了,是個很清瘦的男生,個子和云安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校服裡穿着一身黑,面无表情,见着云安回来也沒有打招呼,直接无视了他,神情很冷淡。
姜沄走上讲台,她看上去有些憔悴,状态不是很好,眼下還有一层浅浅的黑眼圈,眼睛也略微有些红肿。
“同学们,我在這裡宣布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我們高三(一)班的一员南汐同学,昨晚永远的离开了我們。”
姜沄话音刚落,高三(一)班的教室裡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哭泣声,教室裡的所有人都在哭泣,他们哭得肝肠寸断,伤心至极,仿佛真心实意的为南汐的离开感到难過。
云安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眼前這一幕堪称是荒谬。
那几個哭得最大声的学生,在十分钟之前他们還在因为南汐的死而开心的笑着。
“大家也不用太伤心,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的团结友爱,南汐的死固然让人难過,但是我們也要引以为戒!”
“就在两分钟前,三班的一名学生還想逃课,无论是私自逗留学校還是逃课,這些行为都是错误,违反了校规!”
“大家還记得校规嗎!给我大声念出来!”
“学生的第一任务是学习!”
“成绩代表一切!”
“上课每分每秒都必须认真听课!”
“在学校必须无條件服从老师的命令!”
…………
那些下课时還生动活泼的面孔此刻仿佛都变成了一张脸,严肃正板,一丝不苟,全神贯注。
姜沄又叮嘱了几句后才让学生们继续早自习,等到下课铃一响,任黎和于瑜便拦下了姜沄,得知男生沒死,被送往了医院后才松了口气。
但一切好像只是個开始。
云安沒有去学校读過书,以前他很向往学校生活,可是在這裡,所有都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上课铃一响,整间教室仿佛变成了黑白色,死气沉沉,再调皮捣蛋的学生,听到上课铃也不敢再造次。
而云安也终于明白校规裡那句“上课每分每秒都必须认真听课”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含义。
每一分每一秒都得全神贯注,一旦走神会立刻被老师发现,然后施以暴行,云安亲眼看见了左前桌的男生因为走神,被老师发现后打了一巴掌,血和被打落的牙齿混着被吐在了地上,大家都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上课是45分钟,能放松放松的
只有下课的10分钟,一天下来,云安与任黎他们什么线索都沒有找到,要做到上课全神贯注听讲已经很不容易了,所有人都累得不行。
白天上完课,晚上還有晚自习。
因为是高三学生,所有時間都很紧张,就连吃饭的時間也被压缩了。
第八节课下课到晚自习开始只有半個小时,云安在食堂吃過饭后,回到了教学楼,走到了走廊的最裡侧,一层楼有两個卫生间,男厕和女厕。
他走进男厕,裡面空荡荡的,夕阳暖黄色的光芒透過厕所高高的窗户照在了地面洁白的瓷砖上。
天還沒黑,云安也不太害怕,他看了一眼,裡面一共有10個隔间,左侧最中间的隔间门是关着的,裡面有人。
云安想了想,挑了個正对着的隔间。
因为時間很紧,云安心裡像是绷着一根弦,连他自己都沒有发现,无论他做什么事情速度都不自觉的加快了不少。
抽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卫生间裡很刺耳,所以那“哒哒”的脚步声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卫生间云安也沒注意。
等他发现时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推门出去了。
云安的心头忽然一紧,他敏感强大的本能让他不自觉的紧紧拉住了门把手。
下一秒,那“哒哒”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了,停在了云安隔间的门口。
云安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他张了张嘴,喉咙却无比的干涩,头皮发麻。
他听出来了,那“哒哒”声,不久前他就听到過。
姜沄踩着高跟鞋进教室的时候就是這個声音,這是女人穿着高跟鞋走路时发出的声响。
可是……這是男卫生间。
云安被吓得有点懵,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紧紧咬着唇,饱满如樱花花瓣的唇险些被咬出血来,门裡门外无声的僵持了片刻。
云安的身子都有些软,他强撑着,死死的拉着门把手,慌乱无措。
一分钟后,那哒哒的声音再次响起,還沒等云安松口气,他便听到,他右边隔间的门被拉开了,老旧的门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哒哒的脚步声停在了云安右侧的隔间。
云安僵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呆站了很久很久,右边隔间裡一直沒有任何动静。
会不会,不是鬼?是自己想太多了?现在天還沒黑,应该還是安全的。
想到這裡,云安大着胆子小声的說了一句:“這裡是男卫生间。”
沒有人回答他,右边還是安安静静的,又等了几分钟還是听到任何动静后,云安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慢慢的蹲下了身子,缓缓低下了头,透過地面隔间的宽大缝隙往右边看去。
他看到了一双鞋。
一双很漂亮的擦得很亮的红色小皮鞋,皮鞋的方型鞋头正对着云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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