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中学
云安吓得都快忘了呼吸,脑子裡空白得像一张干净洁白的纸,什么都无法思考,他全身僵硬得如木雕一样,连站直身子都无法做到。
仿佛只過了一秒钟,隔间的那双红色小皮鞋的主人似乎发现了云安瞧见了,“它”缓慢抬起了脚,以一种极其僵硬和不自然的动作跨出了一步。
红色小皮鞋离云安更近了,近到他不需要蹲下身子,哪怕是站着都能透過余光看见。
一声细小的“啪”在云安耳边回荡,他默默捏紧了衣服的下摆,后背紧紧贴在隔间的另一侧,用尽所能的与隔间的“它”拉开距离。
云安不敢想隔间的“它”现在是個什么姿势,越想就越会越害怕,可是看着那双红色小皮鞋還在努力的往前进,云安有些崩溃,隔间的东西似乎下一秒就要打破這薄薄的隔板与云安直面相对。
“吱呀”的一声响,打破了卫生间裡的寂静,云安愣了一秒后才反应過来,這是他对面隔间发出的动静,在他进卫生间的时候对面隔间的门是关着的,裡面有人。
云安张了张口想呼救,可他太久沒有說话,嗓子干涩得有些难受,用尽力气也只发出了一個细微的音节,他不知道对方有沒有听到,眼泪都快急出来的时候他听到了漫不经心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狠狠一脚踢在右侧隔间的门板上,门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云安吓了一跳,整個人呆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那熟悉的狂妄又不屑的声音意简言赅道:“滚!”
云安骤然像回了魂似的,一下便有了主心骨,开门的手指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发抖。
打开门,站在過道上的不是旁人,正是花弶。
“呜~”到新副本的恐惧不安和方才受惊的后怕等等情绪混杂在一起,在云安见到花弶那一刻便从心头涌出,他像是被抛弃的幼崽飞扑进了花弶的怀中,一头扎在了他胸膛处,紧紧抱着花弶的腰不肯松手。
主动被云安投怀送抱的花弶抱着怀裡的人,嘴角微挑,心情颇好。
“花弶,花弶,你怎么……才来找……我呢……”云安不停地唤着花弶的名字,泪眼婆娑的,仰着头看向他,“我……我還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在這裡我怎么会不来,签了契约,安安你想甩掉我都不能的。”花弶温柔的呢喃声在云安耳边像微风吹拂過似的,云安耳朵动了动,激动過后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白皙脸上挂着如晚霞般的绯红,云安不好意思的退出了花弶的怀抱,他……他刚刚太激动了,失了分寸。
“那個……隔间裡……红色皮鞋。”云安想起了最关键的事情,拉着花弶的胳膊磕磕绊绊的說道,他越是着急就說得越慢,最后只好几個字几個字的往外吐露。
听到云安奇怪的說话方式,花弶也愣了一秒,他捏住云安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张开口,露出了粉红细嫩的舌尖,花弶眸色一暗,确定了云安的声带沒問題后才松手。
“安安這次拿到的是小结巴角色嗎?”花弶眼裡带着浓厚笑意,故意追问云安道。
云安的脸颊越发的红了,他点点头,干脆不說话了,只是拉着花弶的胳膊指着隔间的门,示意這個比较重要。
“人已经走了。”花弶摇摇头,云安傻傻的看着花弶才明白,能够瞬间消失,所以那個穿着红色小皮鞋的真的是鬼?
云安汗毛耸立,瞳孔微震,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花弶的校服下摆。
如果沒有花弶,或许方才他真的会死在卫生间的隔间裡。
云安呆呆的抬头看着花弶,在《第一中学》這個副本裡,花弶比云安高很
多,他将近一米九的個头,肌肉精瘦,颜色深蓝到近乎发黑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像件时尚单品一般,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天生的衣服架子,带着浓浓的清爽少年气。
“看什么呢?”花弶揉了揉云安的头发,還是一如既往的柔顺。
花弶這次扮演的npc身份是高三(四)班的班草,和云安不在一個班。
“我可以申請转班。”花弶道。
一中的高三四個班是按照成绩排名划分的,云安所在的(一)班是总体成绩最好的班级,而花弶所在(四)班则是成绩最差的,但是花弶成绩很好,稳坐(四)班第一宝座,想要调班不是难事。
云安短暂的心动了一下,又想起了系统的殷殷叮嘱,赶紧摇头道:“不行不行。”
云安将系统說過的话告知了花弶,《剧场之歌》的副本已经崩掉了,如果《第一中学》的副本再崩,云安怕花弶被抹杀。
经历過一個副本云安也明白了,這個角色扮演逃生游戏就像是现实生活中的大型網游,无论是系统還是游戏裡的鬼怪npc或者其他人类npc,都是沒有自主权的。
玩家死亡,属于他的系统会被回收格式化然后分配给新玩家。玩家通关,那么通关副本裡的npc们也会被格式化洗去一切记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着新的玩家进入。
在此其中花弶的“清醒”便格外的珍贵。
他不知道花弶是如何拥有的自主权,但是他知道這一定很不容易,他不想因为自己导致花弶被抹杀。
看着云安清澈如水的眼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說不出口,什么监管控制,花弶都不在乎,可是面对云安的关心,他最终還是软了心肠,点头道:“好,都听安安的。”
云安這才笑了,笑容浅浅的,眉眼弯弯,拨动了花弶的心弦。
见云安开口還想再說话,花弶指了指旁边的隔间,轻咳一声道:“安安想在卫生间裡和我一直一直聊天嗎?”
云安慌忙摇头,他刚刚见到花弶一激动便忘了场合,两人从卫生间裡走出,但是距离晚自习开始只剩下五分钟,花弶便送着云安到了(一)班门口。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云安的脸,柔声道:“快回座位上去。”
见到云安落座后花弶這才离开,他一离开,于瑜便凑了過来,急急忙忙道:“云安,你去哪裡了?怎么才回来,吓死我了,回班上后见你不在我們都差点以为你出事了呢。”
云安顿了顿,他扭头一看,其他几名玩家都在班上,看上去像是在开会。
于瑜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任黎作为八名玩家裡等级最高者,已经隐隐有领头人的意味了,身为男生他心却最细,见着云安脸色不太好,便问道:“云安,你刚刚是遇到了什么嗎?”
云安点点头,想了想還是将方才在卫生间裡见到的那双红色小皮鞋告诉了他们,只是他扮演的是個小结巴,說话很慢,便让人更加提心吊胆了。
有玩家受不了忍不住催促道:“云安,你是扮演结巴,又不是真的结巴,能不能說快点啊!”
任黎的表情一下变得很严肃,“玩家进入副本后所扮演的角色必须遵从身份卡上的信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他看向那個催促云安的玩家,正色道:“你现在催云安快些說,如果他快些說了因此被副本规则判定了违背了人设而受到惩罚,這個责任你能担当得起嗎?”
催促云安的男生低下了头,神色讪讪的,不敢再多嘴。
任黎的目光一個一個扫過在场的每一位玩家,他像個大家长,劝道:“我知道大家经历的副本不算多,但你们总归见過副本裡同伴的惨死,這是逃生游戏,不是過家家,每一個细节上的不注意都有可能导致我們丢了性命,這個副本开启时是八名玩家,
我希望通关时大家都還在,不少一個人!”
任黎的话让所有人都心潮澎湃起来,云安也很惊讶的看了任黎一眼。
至少从目前来看任黎是真心实意的为大家好,也有可能是因为多人任务副本不像单人任务副本,玩家之间是同伴关系并非竞争关系。
“沒关系云安,你继续,慢慢說就好。”任黎专注的视线落到了云安身上。
云安便结结巴巴的将剩下的事情說完了,只是隐去了他和花弶重逢的這一段。
說完之后云安注意到无论是于瑜還是任黎,亦或是其他人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刚开始云安還以为他们是因为那双红色小皮鞋的缘故,但好像又不是。
“云安,你确定你看到了那双红色小皮鞋?”于瑜不死心的问道。
云安点了点头,她的脸色变了变,過了好几秒才艰难开口道:“我說一件事哈,你千万别害怕。”
“方才你不在的时候警察来了一趟,找我們五個人。”
“警察說……南汐不是自杀……是他杀,所以来找我們询问其他新的线索。”
“问完我之后,他们接到了一個消息然后突然变得很着急的样子,我就……我就偷听了他们的电话。”
“我听见他们說,南汐的尸体不见了。”
南汐的尸体不见了?云安险些眼前一黑,一闭眼睛全是南汐吊死在讲台上方死不瞑目的模样,女生姣好的面容在窒息的痛苦下变得无比狰狞,想到在厕所隔间看到的那双红色小皮鞋,云安捂着胸口,心脏也开始狂跳。
“我們觉得……你隔间见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南汐。”
“這個副本……南汐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嗎?”一個女生控制不住的捂着嘴流下了泪来,显然南汐的第一個目标就是云安。
她开始动手了,所有玩家都笼罩在被她屠杀的阴影之下。
“你說你和她在对峙的时候,花弶进来了,然后她就不见了?”任黎忽然开口询问云安道。
云安点了点头,任黎道:“可是你们沒有打开隔间的门,怎么知道的她不见了?”
云安一怔,任黎是发现他话裡的漏洞了。
他低着头小声道:“我沒敢……开门,但是裡面……沒有……沒有声音了。所以……我猜她离开了。”
任黎点了点头,皱着眉看着云安,也不知道相沒相信他的话。
但云安有個疑惑,那就是如果他隔间的人真的是南汐,那她已经找回了她的红色舞鞋,她怎么找回的?那個偷走她红舞鞋的人還活着嗎?
云安的疑惑也是其他玩家的疑惑。
于瑜干脆拿了张干净的草稿纸,大家集思广益,把自己心中疑惑的点都列了上来。
南汐被杀和她被偷走的红舞鞋有关系嗎?
南汐已经找回了红舞鞋,那小偷是否還活着?
杀南汐的人和偷鞋的人是同一個嗎?
…………
如果凶手和小偷是同一人,那么对方很有可能与南汐有着不可磨灭的深仇大恨,才会使用這样的手段。
副本才开启一天,甚至都不到24小时,云安他们能掌握的线索太少,疑惑只能暂时成为疑惑,沒办法解答。
很快,晚自习的铃声响彻了整间学校,班主任姜沄踩着黑色的高跟鞋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哒哒声音像魔咒一般在云安心头环绕了许久,扰得他心神不宁,连作业都沒做完。
晚自习结束后,学生们不允许在学校逗留,必须在二十分钟之内全部离开学校。
云安刚收拾完书包就见到花弶站在教室门口等着自己,于瑜也瞧见了,轻轻的撞了撞云安的肩膀好奇道:“云安,你和花弶很熟啊?”
虽然花弶不是(一)班的学生,但是碍于他俊朗的样貌,所以每個玩家的记忆包裡都有他的简短介绍。
云安轻轻点了点头,沒有多說什么,他和花弶的接触不可能瞒過所有人,還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告诉其他玩家。
“他好帅啊!真的,我第一次在副本游戏裡见到這么帅的npc,我也好想和他做朋友哦,真羡慕你呜呜呜。”于瑜忍不住感叹道。
然后就被任黎抓住了后衣领,催促着她赶紧收拾书包,不要再耽搁時間了。
云安走到教室门口,见到花弶便是愁眉苦脸的模样。
知道云安是因为作业沒有完成,晚上回家還要补作业后花弶笑容肆意极了,笑得云安都有些恼。
“我……我不是……不会,是……是分神了。”云安努力为自己解释。
花弶点点头,拉长了声调道:“对,安安最聪明了,怎么可能不会做高三的题目呢。”
說着花弶便打开了云安的书包,拿出了云安沒有做完的试卷放到了自己的书包裡,云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动作,傻乎乎的问道:“你……做什么呀?”
“小笨蛋,当然是帮你写作业。”花弶送着云安到了云家楼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俯了身子,凑到云安面前,语调上扬,声音裡带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沙哑与暧昧,宛如调情一般,询问云安。
“要不然安安今晚去我家,我可以辅导你写试卷,然后我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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