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五好筒子楼
【我……】云安怔然,還有些沒缓過神来,他還记得他被人从敲碎的玻璃窗推了下去,但是雨势太大,哪怕他是仰面摔下,也沒有看清那两個闯进他房间裡的人的脸,只看见了他们身上穿着的黑色雨披。
云安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丝害怕,他现在进了副本裡,也不知他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体会是如何……
【小云安,怎么回事?你怎么提前进了副本?】系统问道,【你在现实世界裡遇到危险了?】
云安這才知晓像通关c等级的副本后玩家回到现实世界中能拥有一個月左右的休息時間,因为云安接连通关了两個副本,所以休息時間都攒在一起了,有两個月。
但是现在才過了一個半月,云安就进了副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云安主动进入,但主动进入的方法因为在【第一中学】结束后系统着急让云安使用跳级卡沒有時間告诉云安,所以這一种可能性被排除。
剩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云安在现实生活中遭遇了危险,于是他被带来了副本中。
【我被人从窗户处推了下去。】云安担忧道,【我会不会在现实裡已经死了?】
【应该還沒有。】系统解释道,【如果你在现实世界裡死了,那么你在副本会自动死亡,同样的,你在副本裡死亡,在现实世界裡也会处于脑死亡的状态,二者共通。】
【现在你還好好的站在這裡,說明你在现实世界裡应该沒事。】
系统的话让云安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慢慢落回了肚子裡,不管怎样,只要沒死就還有希望。
他低头自嘲的抿唇一笑,以前的他可能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有這样“乐观”的时候。
【小云安,你還好嗎?】系统小心翼翼的问道。
虽然被拉进逃生游戏的玩家身份、年龄都各不相同,但极少出现因为危险而提前进入副本的情况,除非是在现实生活中身患重病,徘徊在生死边缘。
毕竟云安所生活的现实世界是法治社会,這一点系统很清楚,普通人很少会意外死亡,或是遇到有生命危险的变故。
【我……我沒事。】云安揉了揉头,虽然他知道系统只是一個光脑,就算将云家的事情告诉它也沒有关系,但云安還是選擇将秘密隐藏在心底。
见云安不欲多說,系统便也沒有追问。
“云安,還不快点跟上,一個人站在那裡干什么呢,奶奶家就在前面的小区。”一個同样提着行李箱的中年女子回头朝着云安喊道。
“好的,我马上就来。”云安下意识应答道。
他一边推着行李箱快走几步跟上女子,女子身边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虽然不再年轻但也依旧帅气,看上去像是女子的丈夫。
云安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与此同时系统将這個副本的背景故事传输给了云安。
果然不出所料,方才提醒云安的女子是云安在這個副本裡的母亲,她身边的男人是云安的父亲。
在這個世界裡,云安小时候是由外婆在农村抚养长大,长到了要读书的年纪便被父母接到了大城市带在身边生活读书,一直到现在高考结束云安才有空从大城市裡回来。
但是云安外婆曾经住的村子被征收了,村子裡的人家被安置到了小县城裡的旧小区,云安這一次跟着爸妈回来就是为了探望年迈的外公外婆。
为了表示亲近,从小到大云安都不叫外公外婆或者姥姥姥爷,统一称呼为爷爷奶奶。
推着行李箱往前走,云安打量着這個不大的小县城,县城裡马路狭窄,不像城市裡动不动就是七八個车道,大部分马路
都是三车道或是四车道。
不過车流一样拥挤,汽车占据了主要车道,电动车、摩托车见缝插针的在如潮水的车流中穿插着,独具特色。
路边林林总总也有许多的商铺,卖的东西种类各异,但是几乎看不见连锁的品牌,生意却瞧着也不错。
因为天色渐晚,街边大部分都是穿着休闲吃完饭来散步的人,大家悠然自得,脚步缓慢,云安一家三口各推一個行李箱倒有些显眼。
云安环顾四周,只觉得這裡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不自觉的心慢慢的静了下来,如果不是系统還在他的脑海裡說话,云安真的快要觉得他只是到了一個沒来過的小县城旅游。
爷爷奶奶所在的小区到了,小区的入口就在街边,沒有现代小区的电动遥控门,是两扇敞开的竖條的大铁门,门后左侧有一個小小的门卫室,门卫室的外侧放了一條长长的颜色已经斑驳的红漆木质的靠背凳子,至少可以同时容纳四個人坐下。
云安跟在父母的身后走到小区入口,入口左侧是一家不大的小商店,看上去烟酒槟榔和各种零食都卖,右侧是一家门面全开的小牌馆,裡面有三张全自动麻将桌,放眼望去全是老头老太太在打,穿着保安服的保安就坐在牌馆前面,头发白了大半,看上去年岁至少在60以上,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牌馆裡。
云安三人推着行李箱走进小区,保安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沒有登记信息也沒有询问,云安他们畅通无阻的进了小区。
“這小区的安保工作也太差了,保安年纪大不說又不尽心。”云安妈妈不满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区裡住的都是老人,万一进個贼或者有抢劫的,估计人跑了保安才刚刚到。”
“有监控呢,而且爸妈這一楼住的都是自家亲戚,真要有事喊一句所有人都能来帮忙。”云安爸爸搂着妈妈的肩膀,宽慰她道,云安看向门卫室,门卫室的窗户是透明的,空间小所有东西都一览无余,一张小床一個小桌子,桌子上有一個破旧的电脑,电脑屏幕上确实是有监控。
云安的外公外婆住的小区每個单元都是五楼,每楼两户人家,两位老人住的是二楼。
云安外婆一共有六個弟弟妹妹,都住在同一栋楼同一個单元,当时村子裡拆迁,兄弟姐妹七人便选了同一個单元也好互相有個照应,毕竟子女都不在身边。
云安爸爸所說的楼上全是自家亲戚倒也沒說错,云安妈妈這才不再念叨。
老小区面积不大,走进去所有栋数一览无余,小区的正中间是一块极大的空旷的平地,平地中央竖着一根明亮的路灯,七点一到,路灯便准时亮起。
只是這一次有些许的不一样,原本空旷的平地划了许多停车位,但现在一辆车都沒有,只有一個搭建好的宽大棚子,不少人进进出出的,棚子外面還摆了许多正方形桌子,也不知道是从哪裡拉的电线,挂了许多灯泡,照得棚子裡和桌上都很亮堂。
云安第一次见這种阵仗,有些好奇,他跟在副本裡的父母身后,外公外婆的家在棚子后面,要绕過這個棚子,云安便大胆的往棚子裡看了一眼。
而這一眼,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泼在了云安的头上,冻得他脸色僵硬。
這是個灵堂。
棚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副漆黑的棺材,棺材前面放了一张正方形的小桌子,小桌子上有一個相框,相框裡是逝者的遗照,是一個模样慈祥笑容和蔼的老奶奶。
即便如此云安還是被吓了一跳,视线下意识往旁边移开,又见到漆黑的棺材旁边摆放着一张大大的正方形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個老式的木椅子,椅子上似乎坐着一個人似的。
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個画着柳叶眉和大红脸蛋的纸人,纸人身上穿着与活人无异的衣服裤子,靠在椅子上,表
情像是在笑。
云安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敢多看,迅速收回了视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早已落山,清冷明月与璀璨星辰不知何时爬上了夜空,云安借着月光余晖看清了之前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搭建好的灵堂棚子两侧靠放着许多白色的大花圈,在這黑夜裡极为渗人。
云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第一次见灵堂,于是快走了几步紧紧跟在了父母身后。
“安安,你是不是害怕呀?”察觉到云安的情绪,云安妈妈搂住了云安,忽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云安有些不适,下一秒就听见母亲笑着解释的声音,“也是,你第一次见這种仪式,害怕也正常。”
“這沒什么的,妈妈小时候经常见,就是人死了举办丧礼而已,不過现在沒我小时候那样热闹了。”說着說着云安妈妈還有些怀念,“在农村经常是流水席,一顿饭可能有几十桌呢,在县城就摆不了那么多桌。”
云安回头望去,果然,那些之前摆在棚子外面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一道又一道菜如流水般一桌桌的上,台面上的每個人吃得满嘴流油,红光满面,兴致高昂。
云安想,這些吃饭的人不像是参加丧礼,反倒像是在参加什么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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