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冷与饿的磨难-记事本周传雄
“是嗎?什么好梦,說来听听。”茗儿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都說被你打破了,什么梦,我哪来记得。对了,你怎么来了?”
“我?”茗儿哼了两声,道:“想把我甩下,可沒那么容易呢。”又回头喊道:“大家過来吧,在這儿呢,找到啦。”
“大家?”我不由一震,道:“還有谁?”
“還有我。”飘雪奔跑過来,拉着我的手,道:“可找到你了,怎么一個人就走了呢。”
除了她,我隐隐感到還有另外一個人在,道:“還有谁?”
“沒有人啦,其他人可不关我的事哦。”茗儿說了這么一句很奇怪的话。
“還有我,金正妍。”我听了吓了一跳,道:“你怎么来了?来那么多人干什么,又不是去打架。”
接下来,几個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的经過說明了一下,一开始是金正妍见到我的机票不对劲,可又买不到机票了,又在医院裡见到了茗儿,于是立即找她,想问清楚的,茗儿知道后和飘雪商量,两個人一起赶下班飞机,金正妍也就跟了来。
金正妍的跟来,让我很是意外,道:“你为什么也跟来了?”
“不可以嗎?对了,现在要去哪裡?”金正妍摆出一副大女人的样子。
“我們沒打算让她跟来的,是她自己偏要跟来,所以不关我的事哦。”茗儿赶紧申明。
“我說過跟你了嗎?只是一個人想出来走走而已,不可以嗎?”金正妍感觉都不屑和茗儿說话。
“那好,一会在前面的站台你就下车吧,不要再跟着我們。”飘雪对她本来就有意见,现在挑明了起来。
“为什么要下?我什么时候下,什么时候停,要你们過问嗎?”她說着转過头去,看向窗外,感叹道:“好美的阳光哦,可惜不知道這是哪裡。”
我想回答的,又止住了,心想如果能把她赶回去,倒也是件好事,我們三個人出来,至少還留了封信给家人,告之自己去了哪去,一切安全,而金正妍就不一样了,完全是一個人的冲动,這样突然消失,家人会很担心的,何况我也不想让她跟着。
“麻烦你让下位置好不好?”茗儿见我不为她說话,气焰更嚣张了些,推了金正妍一把。
金正妍回過头来,看了茗儿一眼,道:“我为什么要让位置,這是你的位置嗎?”
茗儿道:“难道這是你的位置嗎?我现在要坐在這裡,照顾病人,难道你看不到嗎?”
可能是因为我們要去的地方很偏远,所以车上空位很多。看小說我就去
金正妍本要发火,看了看我,也许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完美形象吧,又压了下去,道:“那你就坐這儿吧,我坐远点总可以了吧?”
“最好是很远很远,远得让我看不到你。”茗儿见赶走了金正妍,心裡很是兴奋。
下午的时光很是短暂,夜幕很快降临,寒冷也随之而至,這辆破火车估计有五十年的歷史了,不仅从头到尾散发着让人恶心的煤油味,而且沒有暖气,在這裡冷的地方,沒有暖气,那几乎是要把人给冻死的。
因为有准备,所以茗儿、飘雪我們三人都带了御寒的棉衣,拿出来换上,只是金正妍因她出发的太過仓促,什么都沒有带,而且为了体现弧线身材,出入的地方也都有暖气設置,路有上私家车供用,报以穿着還是相当的单薄,此时,不由全身被冷气侵体。
渐渐,在几個站台,车上本就不多的人又下去了很多,此时,整個车厢裡,只剩下我們四個人了,我左边坐着飘雪,右边倚着茗儿,三個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倒也不感觉寒冷,只是金正妍她
听声音,茗儿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一丝香甜的气息在我鼻间索绕,飘雪好像有些心事,一直醒着。
有时,有乘务员穿過,金正妍赶紧站起来,道:“請问,车上有卖棉衣的嗎?”
“沒有,不過站台会有人卖吧。”
“那請问要多久才到下一站?”
“估计要两個多小时吧。”
金正妍听了,不由失望透底,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冻结了起来,甚至都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狠命地搓了搓手,可一点温度也沒有,呵出去的气体完全雾化。
冷的同时,半了這么大半天,肚子又饿了起来,咕咕直叫,還好和我們隔着有几排的位置,火车又不间断地发出巨大的噪音,我們听不到,這让她心裡稍稍好受一些,只是這好受也越来越让人无法接受。
记得上车的时候,正好是供应晚餐時間,可惜错過了,现在就算想买东西,也只得等到下一站了,而下一站,還需要两個小时。
感到時間如此漫长。
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心裡很是难受,想我們几個有棉衣穿,有食物吃,茗儿甚至還买了猪手,和飘雪两個人啃得津津有味,那摆明了就是*金正妍的,当时,整個车厢裡都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飘雪?”我轻轻叫了声。
“嗯?醒着呢。”飘雪应了声。
我本想让她拿條毯子和一些食物给金正妍的,不過又改变了主意,那样做,只会让她感激,一感激之下,一定会留下来,继续追随倒不如狠下心来,让她对我伤心失望,加上她从小娇生惯养,沒吃過什么苦,也许下一站就会受不了折磨而下了车,去寻找舒适温暖的旅馆了。
“你冷嗎?”我說着数了下她的手指头,她摇了摇头,道:“不冷,你呢?”
我道:“不冷,你有心事?”
“沒有。”
“那你怎么沒睡着?你看,茗儿睡得多香。”我动了下肩膀,茗儿身子一倒,从肩上滑下来,直落在我怀裡,动了下,侧過脸来,好呼吸,继续睡着。
飘雪叹了口气,道:“在你怀裡,她当然睡得香了。”
這话,让我不敢再接下句,只觉有些奇怪,飘雪怎么会說出這样的话来。
飘雪估计也感觉到這句话不妥,于是不再說话。
耳边,轮子的声音真的很吵,有些让人心烦,我很想看看金正妍现在怎么样了,可惜看不到,又不便问飘雪。
時間,真的很折磨人,我也希望下一站快点到来。
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如一丝希望闪過,金正妍赶紧站起来,以为下一站到了,然后失望地发现,那只是一個经過的小村庄,一盏偶尔還亮着着灯而已,這样的失望已经经過了几次,不過這一次,在她完全沒有兴奋起来的时候,亮光越来越明显,越聚越多,而且火车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终于到了!
她這么想,我也是這么想,或者,飘雪也是這么想的吧,我知道,她一向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心肠才不会像茗儿那样狠。
火车终于停稳了,沒错,這真的是一個站台,虽然只是一個小站台,但火车一停下,外面還是立即响起了叫卖的声音:“热腾腾的盒饭哪”“刚出炉的烧饼”“新上市的紫菜包饭”
金正妍经過我們身边的时候,略停了一下脚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只可惜她忘了我是看不到的。
“一份盒饭,不要两份,此菜包饭也要,還有”金正妍的声音裡充满了欢喜,我似乎都看到了她在笑,甚至都激动得掉下泪水来。
“盒饭50块钱一份,两份10妈可真敢喊天价,這样的盒饭,在街上也不過10块钱而已,而且還沒有街上的好吃,但对此时的金正妍来說,還哪裡有得讲究,单听那句“热腾腾”三個字,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了。
大妈說着从用棉被盖着的竹篮子裡拿出两份铁盒饭,果然還冒着热气,并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金正妍。
“等一下,我拿钱。”金正妍說着赶紧跑回去拿包包,因为太過兴奋,连撞了几下座位,可是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一下子愣在那裡,座位上什么也沒有,哪有什么包包。
金正妍的思维一下子混乱起来,拼命地想自己的包包呢,上面下面都找過,可又沒有什么杂物,到处不见自己的包包,又搜了下自己的身上,也居然一分钱都沒有,心裡一难受,泪水唰的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爬在座位上哭了起来,怕我們听到,也不敢大哭,只偷偷地抹眼泪,委屈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记得好像当时有個长相很丑的大叔在這儿坐了一会,后来很快就下车了,现在回想起来,一定是被他偷走了的,如果下次還有可能邮到他的话,一定让他死的很难看,金正妍心裡十分生气。
火车开始晃动,听到有人在拼命地砸着玻璃,金正妍抬起头来,见是那個卖盒饭的大妈,她在冲自己喊着什么,又手捧着饭盒,金正妍赶紧擦干泪水,摇了摇头,意思辊我不要了。
见大妈仍在外面喊,只是拉开窗,才开了一條缝,刺骨的寒风立即袭进来,全身不由一凛,還有,就是夹在风中飘进来的饭香,让金正妍的肚子更狂热地叫起来。
“对不起,大妈,我不要了。”金正妍說這句话的时候,内心充满了矛盾,感觉长這么大,从未有過的委屈。
“四十块,要不要?”大妈以为她是嫌贵,而火车眼见就要离开,赶紧降价。
金正妍仍是言不由衷地摇了摇头。
“三十块?要不要,三十块两份,要不要?二十块,怎么样?快给钱”
火车已经启动起来,她跟着火车跑,高举着饭盒,速度地降价,错過了這一站,她就一分钱也赚不到,這一带的人民,是非常穷的。
金正妍只有无奈地摇头,眼望着那执腾腾還冒着热气的盒饭,几乎不想回過头来,但火车拉开了距离,大妈也停下了脚步,金正妍不得不狠心拉上车窗,转過头来,在转過头的那一瞬间,委屈的泪水再一次压眶而出。
“100块一份,你要不要?”
金正妍抬起头来,见茗儿冷冷地看着自己,手裡拿着一分热腾搓的盒饭。
金正妍想伸手接,茗儿赶紧后退,伸過左手来,道:“一手接钱一手交货,100块,少一分都不可以。”
“我我的包被偷了,钱包也在包裡。”金正妍解释道。
“那我就沒有办法了,天底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呢。”茗儿說着转身就走。
金正妍想喊,想求她,只是强烈的自尊心阻止了她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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