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季舒茫然无措,他听到季越东不停地道歉,他說对不起,他說都怪我,他說我不该把你留下。
季舒摇头,他已经不会去怪季越东了,他怪自己。他拥有一具丑陋怪异的身体,一颗不知羞耻的心。他表述爱意,然后被拒绝,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是他去招惹季越东,是他把季越东对他的好错以为是爱。
他心裡头破了一個洞,放什么进去都愈合不了,他宣泄不了,他受够了這种不由己的情绪,他只能伤害自己。
他对季越东說:“你如果不喜歡我,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直都是把自己的真心递给季越东看的,血肉模糊的心口从未痊愈過,因为疼因为苦,已经很久沒哭的他,开始流眼泪。哭声细碎,好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在抽泣,季越东把他抱在怀裡,听着他說:“你不要对我那么好了,你這样只会让我痛苦,那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恢复,你为什么又要回来?”
“季舒……我……”
“你不会喜歡我的,你永远都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很可悲。”他笑了一声,额头抵在季越东胸口,他說:“也是啊,這么個身体有什么资格去喜歡别人,那么恶心?”
“季舒别這么說自己。”
“你别管我。”季舒突然大吼,他从季越东怀裡挣扎爬起来,一把将季越东推开,摇摇摆摆站在床上。
他指着季越东,神情是痛苦和悲伤,镇定剂的时效過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揪住自己的胸口,对季越东說:“什么不完美就是完美,什么你是我的小王子,什么宝贝,都是假的。
你這個虚伪的骗子,你为什么要說這些,为什么要让我喜歡上你?我好难受,我每天都好难受,我想過几十种的死法,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他举起手,露出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指着腕部的伤口,“這裡……明明竖着划就能必死无疑,可我却不敢那样做,我怕我真的死了,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在医院呆了整整一個月,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来,如果你知道我自杀,会不会回来?可你沒有,我割腕的时候你沒来,我服安眠药洗胃的时候,你也不知道。”
眼泪汇聚在他的下巴尖上,一滴滴落下,他的身体抖得厉害,整個人都在哆嗦,一边哭一边說,最后实在是支撑不住,跪在了床上。
季舒的手抓住被子,他死死揪住一角,他說:“我不了解你,我不懂你要的爱究竟是什么?”
在季越东潦草的爱意裡,他希望自己不会成为爱人的负担。
可似乎越是這么想,事情便会朝相反的方向发展。他還是成为了压垮季舒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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