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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渣

作者:空乌
前两日還热闹至极灯笼高挂的绊殄邸,如今已是一片阴沉死寂。

  店铺两侧悬挂的魂灯盏盏熄灭,只留下一條條骨灰般的细烟在风裡扭曲,望不到尽头的长街被黑暗侵蚀得像冥界的阴路。

  沈忘州的玉佩在使用碎魂流萤时被灵力震碎,此刻只能牵着某位杀穿三界的大反派的手腕,一边担心鲛人不耐烦把他宰了,一边在面积巨大的绊殄邸沒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人——

  连個问路的都沒有,所有能喘气儿的妖都死了。

  将北魉花街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沈忘州只发现了妖族的尸体,沒有一個活着的死了的人族。

  他立刻意识到,遇锦怀他们或许来過,将那些被抓的人族救走了。

  “你找的人不在這裡。”

  耳畔忽然传来轻柔温润的嗓音,冰凉的面具擦過耳尖。

  沈忘州脊背一僵,转头看向离他不過几寸远的面具,下意识向后仰了仰。

  他怕鲛人不耐,试探道:“我再去穹鱼茶肆看看,你若——”觉得麻烦可以不去。

  鲛人戴着面具的脸歪头看他,让沈忘州有种他在笑的错觉。

  “也不在穹鱼茶肆。”

  沈忘州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一個問題,他为何不问鲛人?

  他灵识蔓延到极致依旧探查不到的人,对鲛人来說简单到仿若呼吸。

  只是不知道鲛人此刻心情如何,已经和他饶了這么久的圈子,他還是有点担心被宰了……

  沈忘州握住袭焱的手紧了紧,犹豫半晌,還是问了出来:“你知道他们在哪儿么?”

  面具微动,似看向了牵手的方向,鲛人嗓音温柔地与他說:“在绊殄邸外。”

  沈忘州刚要道谢,就听对方又施施然开口,颇为指责委屈。

  “为何收紧右手?”

  “啊?”因为他右手握剑?

  但這次沈忘州学聪明了,不等鲛人解释便收紧了握住他的左手,紧紧攥住,生怕一阵风把他们俩吹散了。

  鲛人果然满意地轻笑了声,主动道:“现在過去還来得及。”

  沈忘州一边带着鲛人一起御剑飞往入口处,一边在心底吐槽。

  那你刚才怎么不說!他都转了這么久的圈子了!

  “小修士,你生我的气了么?”

  “……不,沒有。”

  “你在說谎,我会读心。”

  “……生了。”

  “男孩還是女孩?”

  沈忘州重重闭了闭眼睛,握住袭焱的手紧了又紧,脑海裡重复了无数遍檀魍的死状才终于冷静下来。

  鲛人只是在试探他,他若是真的露出不悦绝对会被虐杀!死得比檀魍還要惨!

  被攥住的手动了动,鲛人语气婉转,轻轻道:“那就是真的生气了,我要怎么赔罪呢。”

  千万不要和他赔罪,他只是想死得安详一点!

  沈忘州一边在心底嘶吼一边故作镇定道:“为什么和我赔罪,你救了我。”

  說完立刻用余光警惕地瞟着鲛人的情绪。

  虽然鲛人偶尔会让他想起小师弟司溟,但若說完全不害怕是假的,這可是原著中最大最大的反派,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生不如死的角色。

  只是他不善常伏低做小,更不擅长說好听的话……不過鲛人貌似也不反感他這样,或许与他說的這些都是对赤烬继承人的考验——

  “夫君說的有理呀。”

  “……”要不你還是把我鲨了吧。

  出绊殄邸同样要走過那片迷障,和来时一样,沈忘州轻松破解了其中的阵法。

  鲛人从始至终都沒有出手,完全藏在他身后,时不时還要轻声评价迷障一句“好丑呀”,然后继续躲着。

  沈忘州恍然觉得這個原著中毁天灭地的反派比他小师弟司溟還要娇气,至少司溟還会愧疚地和他說“不能帮到师兄,好难”。

  “能帮到他”的鲛人就只会躲在他身后,虽然這么软乎乎的模样他也不讨厌……

  不知道司溟在鲛岳仙宗怎么样了,他得尽快出去报平安。

  穿過阴暗潮湿的迷障,沈忘州一剑斩碎最后一道阵法,眼前的场景陡然变化,温度升高,一片巨大的树木葱郁生长,遮天蔽日。

  但沈忘州還是从树枝缝隙中看见了久违的阳光,他呼出一口气,偏头看去。

  日光下鲛人的发丝看起来更为柔软,在银白色面具旁倾斜而下,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扫過两人相牵的手时,触感软且凉。

  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更是白的仿若透明,好似昂贵脆弱的琉璃,须得轻拿轻放,才不至于碎裂。

  视线快速扫過面具上描画的五官,笔触神秘诡异,别样的美感在空洞的眼底浮现,随着鲛人转头的动作,正对上沈忘州的眼睛。

  瞳孔中仿佛出现了真的眼睛,黛蓝色的眼眸温柔勾人,染着蛊惑人心的魅力,引诱着内心最堕落的欲望,缓缓攀升……

  沈忘州心蓦地跳漏了一拍,整個人忽然怔過来,他迅速转過头,不再去看。

  他边牵着鲛人御剑冲进树林边灵识外放,几裡内的灵力波动无所遁形。

  沸岩山脉地形陡峭,但对修者来說如履平地,不消片刻沈忘州便察觉到了同门踪迹。

  他第一個看见的是一袭白衣面色担忧的遇锦怀,手握同心玉,站在一处空旷岩壁旁,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瞬间亮起,大步走向沈忘州。

  “小师弟!”

  声音刚落,面前的空气几度扭曲,一阵灵力波动后结界消失,一道道身影接连出现。

  “忘州!”

  “四师兄!”

  “可有受伤?”

  沈忘州看见众人都沒事,心裡终于松了口气,他在遇锦怀身边站定,由着三师兄上上下下检查過自己受沒受伤。

  他刚要解释這一路遭遇,遇锦怀突然看向他身侧,问道。

  “小师弟,這位是?”

  沈忘州脸色一僵,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忙开口。

  “這是我恩人。”

  “這是我道侣。”

  遇锦怀温润清隽的脸上闪過一抹茫然的裂痕:“什么?”

  沈忘州看向身旁一副惊讶于他答案的鲛人,百口莫辩:“我們何时——”

  鲛人手指抵住面具上描画的嘴唇,垂头泫然欲泣:“夫君?”

  遇锦怀看向沈忘州,很是震惊:“小师弟,莫不是师兄听错了,他叫你什么?司溟可知道此事?”

  沈忘州拦在鲛人面前,更为震惊:“你就是听错了!這关司溟什么事?”

  遇锦怀看看自家小师弟,再看看身后那位气质雍容神秘,让他从内心升起一股凉意的男人,暗暗吃惊。

  小师弟失踪一日,怎就……娶妻了呢!

  袖口被扯动,沈忘州不得不回头去看鲛人這位祖宗。

  鲛人也在看他,抬起两人紧紧牵住的手,扭头不看他,语气控诉地叹息道:“便是要对我始乱终弃了。”

  沈忘州头开始痛了,当着一众师弟师妹的面也不能說什么,只能崩溃地与他传音道:“這裡都是我的同门,你這样会让他们误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惊秽說我們是道侣,但现在你沒必要骗他们。”

  因为他们真的会信,看三师兄和二师兄震惊的眼神!

  鲛人压低的嗓音轻轻柔柔,一片痴情地与他传音:“小修士,你不相信一见钟情么?”

  若不是真的打不過,沈忘州真的很想掀开鲛人的面具给他一拳,再对他吼一声“我不信!你一定是在考验我!”。

  但此刻他不能,且不敢,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顺着他道:“你這样我很为难啊。”

  “我們要瞒着他们么?”

  “……是的。”你怎么理解的?!他好像也跟着不正常了。

  “听你的。”

  紧攥的手被松开,鲛人若无其事地对遇锦怀道:“玩笑而已。”

  沈忘州立刻补充:“我与司溟遇到危险,他救了我。”

  遇锦怀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裡,敏锐地发觉小师弟有些畏惧這個人,但又并不反感对方的接近……

  他压下心裡的疑虑,温润笑道:“多谢,這位公子若无事可否来鲛岳仙宗坐坐,我們兄弟二人定当厚谢。”

  他還是不要来了,一個不高兴鲛岳仙宗就成了歷史了。

  沈忘州不善于隐藏表情,此刻皱着眉看向鲛人,大写加粗的“不想你来”。

  对方善解人意地乖顺道:“若是不想我去,我便不去。”

  沈忘州忽然有些精神分裂般的愧疚,但還是沒有阻拦鲛人,任由他离开。

  他们之间天差地别,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沈忘州也不想再遇到生命危险了。

  干脆利落地死了還好,若是招惹了鲛人,那就是生不如死。

  虽然這鲛与他在一起时……好像沒有要杀他的意思。

  —

  几位师叔并不打算直接回宗,而是去了绊殄邸外面的一座小镇,去安顿和调查失踪的修者和凡人。

  沈忘州与其他沒有受伤的弟子们自然要跟着,一行人宿在一家凡界的客栈,稍作休整。

  沈忘州第一時間去找遇锦怀,从他口中得知了他们的遭遇。

  他和司溟在北魉花街遭遇檀魍时,遇锦怀和季寒溪两队人也分别遭遇了另外两個留魂期大妖,一行人自然不敌,被生擒后关押在同一处地点。

  几人的玉佩被妖族损坏,无法联络绊殄邸外的师叔们,也不知道那时候的绊殄邸已经封闭,师叔们进不来他们出不去。

  妖族本打算对遇锦怀几人严刑拷打,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個大妖忽然离开,他们正想办法脱困时,视线所及的所有大妖小妖一瞬间全部惨死,绊殄邸彻底陷入黑暗。

  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這样逃了出来,一路发现所有妖族都被杀死,他们畅通无阻地救下了贝云儿等人,却沒找到沈忘州和司溟,只能先派人逃出绊殄邸传递信息,剩下一半人继续找他们。

  沈忘州和鲛人回到绊殄邸时,一行人正在外面交换,准备换季寒溪带人去找他们。

  遇锦怀說完,立刻询问道:“司溟是怎样逃出来的?为何你留在了绊殄邸?”

  沈忘州顿了顿,半真半假地說:“檀魍一心杀我,我沒有办法,只能使用碎魂流萤将司溟送回了仙宗,本应该遭到反噬,但……那個神秘人救了我。”

  他沒提鲛人的身份,因为這個身份实在太大了,牵扯也太多。

  “碎魂流萤?!”遇锦怀眼神一变,握住他手腕探入灵力,“你可知那是仙宗几百年来无人敢用的禁术?”

  “我知道,”沈忘州想起那口天降大锅,很是烦躁,“我也不想用,但那檀魍非說我杀了那個琴音小筑的‘檀溪’,我连檀溪的模样都沒见過,怎么杀他。”

  他见的是胤淮,睡得也是……别告诉他胤淮就是檀溪,怎么可能。

  胤淮可是他亲师祖,实力再怎么夸张也不会是妖啊。

  遇锦怀:“琴音小筑?”

  沈忘州:“对,我去了之后点了檀溪的琴,但……来的不是他,我很确定。”

  遇锦怀很正常地顺着问道:“来的不是檀溪,是谁?”

  沈忘州一僵:“是,是一個,是,嗯……”

  遇锦怀歪头:“嗯?”

  沈忘州捂住眼睛,只能硬着头皮坦白:“是一個,合欢宗的男弟子。”

  還有個身份,是我們的亲师祖。

  空气诡异地陷入了一阵安静。

  過了不知道多久,沈忘州听见遇锦怀极为痛心的声音。

  “小师弟,你何时与人学了這些?”

  “我沒有……”是师祖先勾引他的……

  那张脸直接长在了他心尖尖上,又那么惑人心弦地一声声“官人”的撩他,他如何受得住。

  遇锦怀满面忧愁地望着他,像個孩子叛逆期误入歧途的自责老父亲:“小师弟,下山前师兄可曾与你千叮咛万嘱咐,小心合欢宗弟子?

  “他们最是喜歡你這样容貌俊朗天赋异禀的少年英才,若是招惹上,你這样符合他们心意的,他们会一直缠住你的!”

  沈忘州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补充道:“沒有一直……”

  遇锦怀哪還会信他:“你与师兄說实话,那合欢宗弟子后来可還找過你?”

  沈忘州想起胤淮回宗后用内丹送還他玉佩的画面,迟疑了一瞬。

  “他果然還在纠缠你!”遇锦怀声音陡然升高,眸色闪過怒意,光风霁月的月锦公子此刻变成了愤怒的老父亲,“小师弟,他叫什么名字?等這次回宗我告知师父,亲自去合欢宗一趟,帮你說清楚。”

  沈忘州捂住额头,像個失足的浪子,被追问得满脸崩溃。

  他在心裡大喊。

  三师兄你不必去合欢宗,他就在鲛岳仙宗!前些时日你還叫他师祖呢!

  ……

  “他沒有告诉過你他的名字?真是狡猾,”遇锦怀安慰地拍拍他头顶,“小师弟,他便是這样骗得你团团转,你還是太過天真善良。”

  沈忘州觉得他在遇锦怀眼裡就是個天真烂漫的三岁孩子,做什么都是受委屈的那個。

  他绝望道:“师兄,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如果宗门不搞什么仪式的话。

  遇锦怀“嗯”了声,片刻,忽然将跑的好远的话题拽了回去:“檀魍认为是你杀了檀溪,那是不是說明除你之外,還有其他修者也在那裡?对方实力强横,以至于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這才嫁祸给你了。”

  沈忘州忽然想起了装成檀溪的胤淮。

  修真界最强存在,或许真的可以骗過留魂期的檀魍……

  沈忘州豁然开朗。

  所以他可能是帮师祖胤淮背了锅?

  但他不敢提這一点,合欢宗宗主都沒有霖泽真仙的实力,更别提宗内弟子了,他說出這個答案怕是要露馅。

  他随口否定:“也或许是别的妖杀的,妖族内部也不是一块铁板。”

  遇锦怀点点头,不消片刻,又问:“那位救下你的神秘公子,为何說你们是恩爱道侣?”

  沒有恩爱,三师兄你不要随便加形容词。

  从合欢宗到鲛人,沈忘州觉得自己的感情经历真是复杂又跳跃,他被折腾到沒脾气,叹气道:“他只是在开玩笑。”

  遇锦怀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面色谨慎地问他:“小师弟,這些日子司溟可有与你說些什么?”

  怎么又跳到了司溟。

  沈忘州满脸问号,但還是道:“他每日与我說的可多了,师兄你问的是哪种。”

  遇锦怀看着小师弟茫然的表情,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個与小师弟纠缠不休的“合欢宗弟子”,和刚刚的与小师弟亲昵牵手的“神秘恩人”,心裡为司溟叹了口气。

  怀着长兄如父的心情,他忍不住问:“小师弟,你只喜歡男子?”

  因双修并无男女之分,修真界对同性之间的爱恋并不反感。

  沈忘州点头。

  他喜歡漂亮的男人,青春期时就发现了,接受得也很坦然。

  “你喜歡哪种类型的男子?”

  “漂亮的,乖的,說话好听的。”

  司溟倒是全对上了,只是对上的怕是不止司溟一個……

  遇锦怀操心不已,语重心长地对他說:“這些类型都很好,但是道侣一個就够了。”

  沈忘州也很赞同,但他不需要:“我不找道侣,我也不与人成婚。”

  遇锦怀:“!!!”

  他小师弟渣的好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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