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和她的三個哥哥 第111节 作者:未知 好在沒過多久,那点尴尬气氛就被热烈的胡旋舞给冲淡了,這场践行宴总的来說還算圆满。 临宴散时,喝得有些微醺的盛安帝命人端了個木盒子给相大禄。 打开一看,裡头整整齐齐放着数十根舌头。 云黛就坐在相大禄身旁,眼角余光一扫,脸色不由一白。 相大禄倒是面不改色,啪嗒一声将盒子合上,灰绿色眼眸眯了眯,“敢问皇帝陛下,這些是?” 盛安帝笑得慈眉善目,“相大禄拜托朕彻查那些造谣孝义之人,喏,這些是那些造谣之人的舌头,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六根。” 云黛心头一凛,再看那些舌头只觉得胃裡翻滚,浑身都难受起来。 盛安帝犹自在问,“孝义,相大禄,你们觉着這交代可够了?” 相大禄刚想开口,云黛忙看向他,低声道,“够了。” 丹阳到底是皇帝的女儿,真要追究下去,只会伤及无辜。 相大禄也明白這层含义,敬服地以拳抵胸,“外臣多谢皇帝陛下。” 盛安帝也笑,“贵使客气。” 說罢,他起身离席,這宴也就散了。 云黛随着乌孙使团起身,随着人群慢慢朝外走,嘉宁和许意晴還特别跑到她身边—— “云黛你可以啊!现在竟敢怼丹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刚才看她脸都绿了,我差点沒忍住笑出来!也太痛快了吧!”嘉宁眉飞色舞。 “云黛,丹阳那话你可别往心裡去,我给她算了一卦,她姻缘不顺,烦恼缠身,今年指定会倒霉!咱不跟倒霉鬼计较。”许意晴一副深不可测的神棍模样。 云黛被她们俩這话逗得发笑,再想丹阳被丽妃带走时的狼狈神色,于是也压低声音道,“离开长安前,好歹出了口恶气,我心裡也舒坦不少。” 說到這,她忽而记起一事,视线在殿内寻了圈,最后在门外柱子旁寻到那道颀长的身影。 她先行与嘉宁和许意晴告别,约好明日离京时灞桥送别,便快步朝那人走去。 “大哥哥。” 谢伯缙正与裴青玄說话,听到這声唤,转過身就见云黛朝她走来,“嗯?” 云黛朝俩人行了個礼,又单单看向谢伯缙,“大哥哥,你可以過来一下么,我有些话要与你說。” 裴青玄一听,乐了,“恒之,那我先走了。” 云黛忙道,“三殿下且慢,請您等一等,我就与我大哥哥說两句话,两句话就好,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的。” 谢伯缙看向裴青玄,“殿下。” 裴青玄挑眉,“去吧。” 谢伯缙与云黛往栏杆旁走了两步。 月白风清,夜风轻拂,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妹妹要說什么?”谢伯缙温声问她。 云黛有些难言启齿,抿了抿唇瓣,斟酌半晌才道,“是与五皇子有关的,唔,算是一個秘密……” 谢伯缙黑眸微眯,隐约猜到她要說什么了。 一番难为情的坦白后,云黛一张小脸已经通红,声音也越来越小,“明日就要离开长安了,我觉着這也算是五皇子的一個把柄……若是能帮到三皇子,利用起来对付五皇子,那就最好不過了。” 谢伯缙面无波澜,嗓音低沉,“果然是妹妹做的。” 云黛一怔,抬眼见到他别有深意的打量,面庞顿时烧了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糟了,大哥哥会不会误会她,觉得她是個很恶毒的女人? 就在她想着要如何描补时,男人忽而弯腰,凑到她耳畔,似笑非笑,“嗯,妹妹是個不好惹的。” 灼热的气息拂過云黛的耳侧,她心跳砰砰砰跳個不停,轻轻推搡他一下,“相大禄他们要等急了,我…我先走了,明儿见……” 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谢伯缙忍不住轻笑。 “你家小妹妹跟你說什么了,這么高兴?啧,你们還真不把我当外人啊。”裴青玄走上前,拍着谢伯缙的肩膀。 “沒什么。” 谢伯缙敛了笑意,又恢复一贯的清冷严肃模样,言简意赅的将五皇子患有“隐疾”之事告知。 裴青玄面露诧色,“真的?” “千真万确。不過为求稳妥,殿下可再派人核实。” “這個好办。” 裴青玄眼底露出兴奋之色,“恒之,你這妹妹可不得了,若這事是真的,日后我定给她记大功一件。” 谢伯缙拱手道,“那臣就先在這替她谢恩。” 裴青玄爽朗笑了两声,复而又对谢伯缙道,“沒想到你家小妹妹還懂這些,恒之啊恒之,以后你们成婚了,你可得老老实实听她的话,否则——” 他幸灾乐祸的瞥了眼谢伯缙身下,“啧,你多保重。” 谢伯缙,“………” 第83章 食髓知味,实在难戒 翌日清晨, 云黛先去端王府拜别端王夫妇,庆宁得知他们今日要离开的消息,也特地赶回来话别。 坐了约莫半個时辰, 云黛等人从端王府辞别,随着乌孙使团出城,同行的有谢伯缙和谢叔南、许灵甫, 谢仲宣和嘉宁、许意晴则是前来送行,這就使得队伍显得格外庞大, 過长安城门公验时颇费了些时辰。 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缓缓驶出那巍峨恢弘的城门, 缠枝莲花银球香囊裡散发的淡雅清香将整個马车都熏得格外芬芳。 “喏, 拿着吧。”嘉宁将手中精巧的螺钿雕花盒子递给云黛, “答应送你礼物, 我不会忘的。” 云黛接過那盒子,打开一看, 裡面整整齐齐摆着两排洁白的螺贝。 许意晴瞧见,不禁惊叹, “這么多螺子黛?郡主出手如此阔绰,倒叫我不好意思拿出我的礼物了。” 嘉宁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对云黛道, “這些螺子黛够你画十年的眉了,以后你每回画眉都能想起我, 怎么样,這礼物還可以吧?” 波斯螺子黛, 乃长安贵族娘子们最爱的眉黛,据說是深海之中的白色螺贝异变而成,量少难得,西市一颗能卖到十金。 云黛顿感手中捧着的不是一盒螺子黛, 而是一盒沉甸甸的金子。 “這礼实在贵重,叫二表姐破费了。” “客气什么。”嘉宁摆摆手,“以后你在乌孙過日子,想买這些怕是有价无市。不過說真的,云黛,你以后就留在乌孙了?我還能喝到你和大表兄的喜酒嗎?” 她问的直白,叫云黛羞窘的不知该如何接话。 還是许意晴忙出来解围,“這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若真有喜事,王妃那边肯定会收到信的,王妃知道了,郡主不就知道了?還是看看我送给云黛的礼物吧。” 嘉宁看她往袖裡摸来摸去的,打趣道,“你不会送個乌龟壳吧?” “差也差不多。”许意晴秀眉轻挑,摸出一道挂着三枚铜钱绣着符文的黄色飘带,“這是开過光的如意平安符,有逢凶化吉、辟邪驱鬼的功效,乃是居家旅行必备之好物!喏,云黛你拿着,挂在身上,或是挂在床边都行。” 云黛接過那叮叮当当的平安符,弯眸笑道,“多谢。” 许意晴忙說不客气,嘉宁好奇地打量了两眼,嘟哝道,“這东西真有用嗎?” 许意晴笑眯眯道,“心诚则灵。” 嘉宁撇了撇唇,半信半疑的,又转過话茬,与云黛聊起其他来。 三個小姑娘坐在马车裡叽叽喳喳聊着天,约莫一炷香功夫后,马车停下来,外头响起纱君的声音,“姑娘,到灞桥了。” 作为长安最为冲要之处的灞桥,连通南北,遍植杨柳,在這春意融融的三月天气裡,天高云淡,惠风和畅,两岸杨柳依依,杨花漫漫,各路车马从此处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车内三人都下了车,方才還轻松的气氛在下车后就多了份凝重的伤感。 “送君千裡,终须一别。” 一袭竹青色长袍的谢仲宣与他们一一告别,如玉的脸庞挂着淡淡伤怀的笑意,“大哥,路上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三郎和妹妹。到了陇西,记得来信,好叫我放心。” 谢伯缙嗯了声,看着快要与他一般高的弟弟,面部的线條也变得柔和,温声道,“二郎,你一人在长安也要多多保重,朝堂上若遇到麻烦,记着与你恩师商议,凡事要三思,切忌冲动行事。休沐日若得空,记着多去探望姑母,她也好照拂你。明年你也要及冠了,是個能撑起一片天的郎君了,若遇到好姻缘,可托姑母替你筹算……” “這些昨日大哥你都說過了,我记住了。”谢仲宣轻笑着,“我又不是三郎,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谢叔南听到這话,刚酝酿好的一点离别情绪就吹散了,不服气地叫道,“二哥你這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是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好吧!” 谢仲宣笑意更深,“是是是,你不是小孩子。所以這一路上你消停些,老老实实跟着大哥,别捉弄妹妹,等回了肃州,多陪陪母亲和祖母,我人在长安,大哥和云妹妹又要远行,家中就你一人了,你得替我們多在长辈前尽孝,知道了?” 谢叔南掏了掏耳朵,“知道啦知道啦。二哥你就在长安好好地升官发财,等三年后我卷土重来,必定要狠狠宰你一顿。” “好,我一定拿最好的酒等着你来。” 谢仲宣笑道,温和的视线从谢叔南身上移到云黛的脸庞,那双桃花眼裡的笑意淡了些,柔了些,轻轻唤着,“云妹妹。” 云黛朝他浅笑,“二哥哥。” “此次远行,山高水长,务必要保重身体。”谢仲宣凝视着她,不紧不慢道,“若是不习惯乌孙的生活,就回大渊,大哥驻守的北庭都护府离乌孙不远,你若遇到麻烦,随时找他……” 說到這,他忽觉其他的话也不必再說了。 都是些空话,說了也白說,又不能切切实实在她身边,陪伴她,保护她。 也许从一开始,缘分就止于兄妹。 “二哥只能送你到這了。” 袖中的手捏紧折扇,他清隽的脸庞挂着怅然的笑意,语气尽量平和,“妹妹要顺遂无忧,平安喜乐。” 云黛听出他话裡浓郁的告别之意,不仅是现实中的告别,也是对那段从一开口就注定结束的情愫告别。 从此,只是兄妹。 “二哥哥也要保重。”云黛袅娜娉婷朝谢仲宣福了福身子,莞尔道,“妹妹在這祝你前程似锦,封侯拜相,不负韶华。” “好,那就借妹妹吉言。”谢仲宣笑着還礼。 兄妹俩相视而笑,岁月静好。 另一边的兄妹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五哥,你到北庭得能吃苦啊,军中不比家裡舒坦,我听人說谢大哥治军可严了,不会因为你拍他马屁就给你开后门的,你要真熬不住,别硬撑着,咱丢脸不丢命哈。”许意晴一脸语重心长的嘱咐着许灵甫。 许灵甫正满怀憧憬,期待着日后跟榜样同吃同住的日子,冷不丁被妹妹泼了冷水,老大不高兴地拍了下她的头,“呸呸呸,乌鸦嘴,你這丫头就不能盼着我好?” “欸欸欸,咱有事說事,可不兴动手动脚啊。再說了,我這不是字字关怀,句句肺腑嗎!不是我亲哥,我才懒得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