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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美人和她的三個哥哥 第131节

作者:未知
谭信是日也盼夜也盼,可算将自家主子盼了回来了,還沒来得及高兴, 就见云黛和许灵甫也跟在身后,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谢伯缙面无表情吩咐着,“派些人手将后院收拾干净, 姑娘要在家住下。” 谭信连忙应下,上前对云黛道, “姑娘, 您随奴才這边請。” 云黛步子不动, 一错不错的看向谢伯缙, “大哥哥, 我想见隋都护。” 谢伯缙眯起黑眸,与她对视着。 两相对峙, 似有硝烟无声弥漫。 最终,他妥协了, “跟着来。” 不多时,几人在府邸北边的一间藏书楼裡见到了被关多日的北庭大都护, 隋文渊。 谭信担心云黛误会自家世子爷, 见缝插针地解释道,“除了不让隋都护出门, 這几日咱都按照世子爷的吩咐,好吃好喝的供着他, 并未怠慢過隋都护。云姑娘,咱世子爷不是那无礼犯上之人,他也是为了拿到兵符去救你,這才, 唉!” 云黛默然不语。 她知道大哥哥不是那等残暴冷血之人,之所以要跟過来,主要是想看看隋文渊的反应—— 她心裡還抱着一丝侥幸,万一真的可以像许灵甫說的那样,好好给隋都护赔礼道歉,加以利诱,沒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把谢伯缙私自带兵的事给瞒下呢? 天高皇帝远的,长安来的太监也不清楚這边的情况,北庭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统一口径,這事也不是瞒不住的。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却是被关了几日的隋文渊一见着谢伯缙,抬手就砸了個砚台過去,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谢伯缙你這无法无天的竖子,你胆大包天,竟敢私窃兵符,囚禁上峰!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朝廷?晋国公府存世百年,满门忠义,怎么就出了你這么個不忠不孝、忤逆犯上的逆子!谢垣若是知道你此等狂悖行径,定要拿刀活剐了你!” 谢伯缙面无愠色,只静静挡在云黛身前,听着隋文渊的怒骂苛责。 最后還是许灵甫听不下去,赔着笑脸,走上前劝道,“隋公您老莫要动怒,這事的确是谢将军做得不对,可這不是情况紧急么。再說了,朝廷的旨意也下来了,反正都是要出兵增援的,早两天晚两天也沒多大的关系嘛。” 隋文渊吹胡子瞪眼,“许五郎,你别跟我嬉皮笑脸,仔细我也给你父亲写封信,叫他把你领回家去好好管教!你啊你,净跟着谢伯缙胡闹,還早两天晚两天沒多大关系?這话也亏你說的出口!這两者的区别可大得很……等等——”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顿了一顿,拧眉看向许灵甫,“你說朝廷的旨意下来了?你怎么知道?旨意在哪?” 许灵甫抬手摸了下鼻子,干巴巴笑道,“我当然知道,传旨的王太监還是我招待的呢,现下人就在春香楼歇着。我和谢大哥這不是专程過来,請隋公您跟我們一块儿去接旨嘛。” 隋文渊观在场人的脸色,也明白過来,冷哼道,“怪不得呢。” 他一挥衣袖,转身在黄花梨木太师椅坐下,一派岿然不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我不去!” 许灵甫搔了搔后脑勺,在旁边各种說着好话,可隋文渊油盐不进。 云黛见状,心裡着急,抬步就要上前,谢伯缙按住了她的肩膀。 云黛蹙起秀眉,低低唤道,“大哥哥。” “你站着。” 谢伯缙說着,大步走到隋文渊面前。 敛衽掸袍,他朝上首之人深深一拜,“隋公,将您困于此处,偷窃兵符,是我不对。只是现下天子使臣還在庭州,若不及时接旨,延误战时,也会连累隋公您的仕途。您還是随我們一道去接了旨,等战事平息,我定当负荆請罪,届时您要治罪,或是要参本,悉听尊便。” 看着眼前這高大俊逸的年轻人,隋文渊目光复杂。 六年前谢垣将這小子送来北庭军时,他還是個稚气未脱的少年,沉默寡言,既稳重又能吃苦,那时自己就看出他是個行伍裡的好苗子,日后定能成为一员猛将,有一番大作为。 事实证明,自己的确沒看错人,短短几年,他就脱颖而出,成了年轻有为的大将。 只是谁能想到,看似稳重之人真要发起疯来,竟能如此毫无顾忌! 视线慢悠悠转到门边那道绰约婀娜的身影,隋文渊心头叹息,英雄难過美人关呐,真是造孽! 静默许久,他手掌撑着桌面,站起身来,长长叹道,“罢了罢了。” 屋内几双眼睛齐齐看向他,隋文渊板着脸道,“先去接旨,其他的……” 他睃了谢伯缙一眼,冷哼道,“等仗打完了,再跟你算账!” 谢伯缙容色不变,拱手肃拜,“是。” 隋文渊甩了下衣袖,大步往外去。 “欸,隋公您慢些。”许灵甫也赶紧跟上。 谢伯缙走到云黛跟前,淡声道,“你在家好好歇息,我先出门,忙完就回来。” 云黛看了看外头那大步离开的两道身影,点头应道,“大哥哥快去忙吧,别管我了。” 稍作停顿,她望着他五官浓俊的脸庞,又补充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 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月昏人定,静影沉璧,后院裡静谧安宁。 好不容易把自家姑娘劝睡下了,纱君轻手轻脚的将内室的灯光灭了两盏,缓步走到外间。 她正准备铺床睡觉,便听到院外传来些许动静,心下不由一惊,這么晚了,谁在外头? 快步走到门边,她拉开门缝往外看了看。 只见月色皎洁的庭院内,雪色莹白,那廊下四角平头白纱灯的暖光裡,一道修长黑影手执纸伞,缓步走来。 纱君愣了愣,忙推门出去,朝来人福了福身子,“世子爷。” 男人身上有淡淡酒气,站在风雪裡,嗓音低沉,“她歇下了?” 纱君心說這深更半夜的谁還不睡呢,嘴裡答道,“是,姑娘歇下了。她本想等世子爷回来用晚膳的,世子爷您一直沒回来,她就自個儿用了。等到夜深了您還沒回来,才歇下不久呢。” 细雪落在桐油纸伞面沙沙作响,谢伯缙面无波澜的看了眼那阖上的门窗,“睡下就好,你夜裡照顾好她,天寒地冻,仔细别叫她着了凉。” “奴婢省得的。”纱君见他有离开之意,微微屈膝道,“恭送世子爷。” 只是那人還沒走两步,屋内忽而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房门猛地被拉开。 “大哥哥。”娇柔的嗓音在静谧的夜裡响起。 纱君和谢伯缙皆回头看去,只见门前的少女一袭牙白色亵衣,微卷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许是急着跑過来,鞋子也来不及穿,仅穿着一双绣着粉白蝴蝶的锦袜,略显局促的挤在一块儿。 “哎唷,姑娘您怎么沒穿鞋,地上凉,仔细别冻着。”纱君急急要去扶她。 “冻不着的。”云黛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她扶,乌眸直直看向雪夜裡的男人,“大哥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视线落在她的脚上,谢伯缙眉心微微皱起。将伞收起,随手倚在门边,他朝她走去,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云黛小小惊呼,手指下意识揪住他雾青色衣襟。 纱君在一旁也看傻了眼,等回過神来,俩人已经进去了,她连忙面红耳赤的将门带上。 屋内,谢伯缙将人抱到床边坐好,一脸正色地教训道,“你身子骨本就弱,還敢光着脚下地,是想生病?” 云黛心虚低下头,小声咕哝,“這不是怕你走远了……” “有什么事明日再說也成。” 望着她耷拉的脑袋,谢伯缙颇感无奈,语调稍缓,“快要子时了,你怎么還沒睡?” “我一直沒睡着,想等你回来。” 云黛眼神一片清明,冷白的脸颊在淡淡的烛火下显得愈发柔美温婉,“你不回来,我放心不下。” 谢伯缙心念微动,拉過她的手,解释道,“午后先是陪长安来的太监宴饮,后又与隋公和北庭诸位将领商议出征之事,是以這么晚回来。” 两人坐得近,云黛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再看他眉眼间的疲色,不由柔了声,“大哥哥辛苦了。” 缓了缓,她踟躇问道,“长安来的那個太监,真的带来了增援乌孙的旨意?” “嗯,真的。” 谢伯缙知道她现下是不大信他了,眸光落在她细嫩的面上,极具耐性道,“陛下在圣旨裡命我为主帅,领一万北庭军出征,协助乌孙击退突厥。” 云黛像是信了,眼睫轻轻眨了两下,又问,“隋都护那边……” 谢伯缙淡淡道,“为着這旨意,隋公暂时也不会追究我私自领兵的罪责,就算他要上奏参我,奏本送去长安起码也要两月,到时候仗也打完了,随他处置罢。” 這句随他处置叫云黛心头一酸,白日裡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她眸光颤抖,紧紧盯着他,嗓音有些哽噎,“你不该這样冲动的,为了我,不值得……” “又說傻话了。” 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他神色郑重,“为了你,值得的。便是重选一遍,我還是這般選擇,不改,不悔。” 云黛鼻子一酸。 “怎么就這样爱哭呢?”在她落下泪前,谢伯缙双手捧住她的脸,一本正经道,“可不许再哭了,大晚上掉眼泪,明早眼睛要变肿。” 云黛咬着唇,瞪圆了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瓮声瓮气道,“我……我才不哭。” 谢伯缙哼笑一声,拍了拍她的头,“這才乖。” 蜡烛发出荜拨一声,他看了眼窗外天色,轻声道,“时辰不早了,明日還要去军营点兵,后日便要出发。” “這么快。”云黛惊道,說完之后又觉得对于苦苦支撑的乌孙军队来說,两日時間也是极其煎熬的,心头微沉,叹了口气,“是要快些,再不去的话,乌孙要打不动了。” 谢伯缙嗯了声,不再停留,站起身道,“妹妹早些睡。” 略微理了下袍袖,他抬步离开。 才走两步,身后倏地响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不等他回头看去,两條柔软的手臂蓦得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触感温软。 隔着不薄不厚的衣袍,女孩儿的脸紧贴着他宽厚的背,嗓音带着些轻微的颤,孤注一掷般,“哥哥今晚留下来吧。” 第99章 不如改口叫夫君 谢伯缙的背脊微僵。 若不是身后柔软的温度太過真实, 還当是酒意散发幻出的绮梦。 “大哥哥……”见他沒出声,云黛又鼓起勇气唤了声。 他缓缓转過来,面色肃然, 眼眸阒黑,嗓音有些沙哑地斥她,“别胡闹。” 昏昏烛光下, 云黛面颊笼上暖色绯红,她仰着脸, 羞赧又坚定, “我沒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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