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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美人和她的三個哥哥 第32节

作者:未知
忽而,他收扇轻笑,自言自语,“今日月色皎洁,正适合作画。” 說着便抬步离开,背影修长,疏朗如竹。 *** 這一晚,云黛做了個噩梦,這梦与她多年前做的梦很是相似。 梦裡她一直追着谢伯缙跑,可他却是不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她追得快要累死了,哭着与他說其实她觉得他并不可怕。 迷迷糊糊中,好似有人来摸她的额头,還伴着一声惊呼,“怎這么烫?”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睛都使不上劲儿,就连意识也是混沌的。 恍惚间好像有人给她擦脸,又给她喂了药丸,沒多久,她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再次有意识时,耳畔是嘈杂的窃窃私语声,好像来回来了好几拨人。直到耳边再次安静,她才缓過劲来,有些气力地睁开了眼。 有晦暗的光线落入眼中,隔着逶逶垂下的烟粉色幔帐,她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 “琥珀姐姐……”她出声,嗓音沙哑,像是哭到无力的婴孩般。 听到這唤声,那两道身影微动,走了過来。 云黛撑起身子要坐起,床边响起一道沉金冷玉般的男声,“你刚醒,好生躺着。” 這声音吓得云黛一個激灵,猛地抬头看去,当看到床边站着的谢伯缙时,她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哥哥?” “嗯,是我。” 谢伯缙将她苍白面容上的惊诧看得一清二楚,眉心微动,须臾,他声音放缓了些,“听說你病了,過来探望你。” 云黛這会儿還处于恍惚状态,一时分不清這是在梦裡,還是在现实,只木愣愣的坐在床上,一头长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身后,好似個精致的木头美人。 琥珀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姑娘,世子爷给你带了田婆婆家的梅花包子和糖渍梅子,待会儿正好佐药。” 又扭头与谢伯缙解释道,“世子爷莫怪,我們姑娘从半夜发高热,烧了大半夜和一早上,午后才堪堪退了烧,這会子刚醒来,难免有些迷糊。” 谢伯缙略一颔首,并无半分怪罪之意。 到底是女子闺房不好久待,他在床边叮嘱云黛两句,便要离开。 云黛后知后觉回過神来,急急地唤了一句,“大哥哥。” 谢伯缙脚步一顿,扭头看她,“嗯?” 许是因为生病,她那张脸显得愈发冷白,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定定的看向他,“你不可怕的,在我心裡,你是個很好的哥哥,我敬重你,就如对二哥哥三哥哥一般。我昨日若有什么說错的地方,還請你别跟我计较,我嘴笨……” 她這眼神,蓦得让谢伯缙想起他第一次狩猎时,拔箭指向的那头鹿。 脆弱,无助,等着他的赦免。 他浓眉拧起,不知是自责于這個比喻,亦或是为她這小心翼翼的态度。 沙场上战无不克的年轻将军忽然生出一丝迷惘,他对待她的态度是否太過严厉,才害得她怕成這样? 修长的手指微拢紧,他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尽量柔和,虽然這份柔和疏于练习,显得有些生硬,“我知道了。你好好养病,等身体养好,我带你去郊外跑马。” “真的?” “嗯,真的。” “那好。”云黛紧绷的肩颈随着心裡的担忧落地而放松,一绺深栗色的发从耳后垂落在脸边,映得她的脸颊如玉般莹白耀眼,她弯起眼眸,朝他笑道,“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這会子她的嗓音软软糯糯,让谢伯缙想起江南的桂花糖年糕。 他回過神,牵动嘴角,也朝她笑了一下。 這下云黛愣住了,大哥哥笑了? 還沒等她作出反应,就见他嘴角牵起的弧度又落下,說了句“我先走了”便转身离开了。 云黛静静在床上坐了会儿,等觉過味来,忍不住笑了下。 琥珀送完谢伯缙出门,折返回来见自家姑娘发笑,不禁疑惑,“姑娘笑什么呢?” “刚才大哥哥朝我笑了下。” 琥珀有些云裡雾裡。 “笑起来像傀儡戏裡的傀儡。”云黛边說還边拿手指去扯嘴角,“就這样的,扯上去一下,然后就放下来。不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還是很好看的。” “那当然了,毕竟咱们世子爷长得那般俊美,不笑都好看,笑了肯定更好看。”琥珀见她這会儿有精神了,說道,“姑娘肯定饿了吧?世子爷送来的梅花包子還热着呢,奴婢拿来给你尝尝?” 沒了心事,胃口自然也大好,云黛愉悦地应下,“好,我今日要多吃两個。” *** 云黛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养了两天便全恢复了。 乔氏拉着她的手左瞧瞧右瞧瞧,觉得她病了一场又瘦了,给她送了好些补品,還嘱咐厨房每日给她炖一盅金丝血燕养身子。 自打那天探病将误会解开,云黛觉得大哥哥待她的态度和煦不少,两人還像之前,若有空闲,便学习骑术。 日升月落,時間一天天過去,转眼到了秋闱的日子。 秋闱定在了八月初八,总共要考三场,每场考三日。 考试前三日,谢仲宣与谢叔南就从郡学回府备考,今年俩人都要下场,一個是气定神闲,一個是头悬梁锥刺股临时抱佛脚。 考试前一日的饭桌上,晋国公還打赌,赌谢叔南能不能考上,被乔氏一個眼神扫過去,赌局不了了之。 晋国公道,“夫人你莫要太紧张,命裡有时终须有,命裡无时莫强求,你要对二郎和三郎有信心。” 乔氏倒是不担心谢仲宣,比较担心的是谢叔南這回是否還能像上次那般走好运。她给两個儿子给舀了一碗百合银耳羹,柔声提醒,“我先前从法圆寺给你们求的香包,你们记得戴在身上。开過光,很灵的。” 谢仲宣和谢叔南皆应下来。 喝過半碗汤后,谢叔南抬头看向云黛,“云妹妹,明早你送我和二哥去贡院呗?” 云黛沒立刻应,下意识去看乔氏。 乔氏瞪了谢叔南一眼,“你们去考试,要妹妹送什么?這么大的人,难不成還寻不到路?” “我那些同窗家中的兄弟姊妹都会陪着一起去的,有家人陪着,到贡院考试就不紧张了。”谢叔南還朝谢仲宣挤眼睛,“二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谢仲宣沒理谢叔南,只侧過脸,温声去问云黛,“云妹妹可愿意辛劳一趟?” 眼瞧着两位兄长都望着自己,云黛捏紧手中汤匙,小声道,“哥哥客气了,不辛劳。” 谢叔南眉开眼笑,扭头看向乔氏,“母亲,就让云妹妹明早跟着去吧。上回考试也是她送我到门口,我才考到的,我觉着云妹妹她有好运,沒准這回也能保佑我。” “云丫头又不是文曲星下凡。”乔氏被這歪理逗笑了,再看小儿子這巴巴恳求的模样,又怎会不明白這小子的那点心思,心道,罢罢罢,就让云黛送去贡院门口,省得這小子牵肠挂肚,不能专心考试。 她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朝云黛笑道,“云丫头,明早你就送你二哥三哥一趟吧。” “是,夫人。” 话音才落,一直默不作声的谢伯缙冷不丁开了口,“我一起去。” 见桌上众人都看他,他面不改色,淡淡看向两位弟弟,“不是說家中兄弟姊妹都会陪着?上回你们下场,我在边疆。這次回来了,自然要亲自送你们进考场。” 难得感受到长兄的关爱,谢仲宣和谢叔南很是动容。 乔氏见兄弟和睦,心头熨帖,“阿缙陪着一起去也好,明早贡院人多混杂,有你们大哥在,若遇到什么麻烦也能解决一二。” 這夜用過晚膳后,众人早早回屋歇息。 翌日起了個大早,云黛为了给兄长们搏個好兆头,特地穿了條簇新的石榴裙,裙摆還绣着喜上眉梢的图案,淡黄色缀珍珠腰带将身形勾勒得婀娜窈窕,一截小腰,纤细如柳。 谢叔南一直觉得云黛穿鲜亮些好看,今日见她如愿穿了條石榴裙,眼睛都亮了,凑到她身边就不住地夸。 谢仲宣拿扇子去敲谢叔南,“别夸了,留些墨水在肚子裡,這会儿把词夸完了,待会儿考场上做不出锦绣文章,云妹妹岂不是白送你一趟?” 云黛羞赧的笑了笑,刚想问怎么不见大哥哥,就听身后有奴仆請安问好的身影。 前头三人一起回头,当看到大步走来的谢伯缙时,皆是一愣。 一向爱穿深色的谢伯缙,今日竟穿了件朱红色蟒纹锦袍。 他本就生得一副俊美无俦的好相貌,這朱红色一衬,威严不减,容色更甚。這模样那像是战场厮杀的武将,更像是個金榜登科的翩翩探花郎。 见弟弟妹妹看来的目光,谢伯缙面上闪過一抹不自在,握拳轻咳一声,“都站着作甚,還不上马车?” 谢仲宣他们回過神来,忍不住问,“大哥,你……今日怎穿得這般鲜亮?” 谢伯缙蹙眉,“不妥?” 谢二谢三,“妥妥妥。” 云黛则低头扯着衣摆,有点懊恼,怎么跟大哥哥……撞色了? 俩人都红通通的,未免也太喜庆了。 第28章 要不你与我一起嫁去洛阳吧?…… 不止云黛注意到衣裳颜色的相近, 谢伯缙看到云黛那身娇丽的石榴裙,神色也有一瞬僵硬。 可這会儿再回去换衣裳未免显得刻意,且一来一回耽误功夫, 他权当是凑巧,不再去想。 众人上了马车,直往贡院而去。 今日贡院周边格外热闹, 车来车往,人头攒动,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种小贩, 卖笔的、卖扇的、卖吃食的、卖文曲星符的, 還有官兵把守开路, 维持秩序。 小半個时辰后, 马车在贡院外停下。 云黛戴好帷帽,由琥珀扶着下了车。 “可惜中秋得在考场裡過, 无法回府一同宴饮。”谢叔南不无遗憾地摊开手,又看向云黛, “云妹妹可要替我与二哥哥多吃两個月团。” 云黛笑应下,“等三哥哥考完, 我再让厨房给你做月团, 就做你最爱吃的芝麻豆沙馅。” 谢仲宣笑道,“三郎哪裡是馋月团了, 分明就是贪玩想過节。的确是可惜,大哥难得回来過個节, 我們俩却不能陪着,不然中秋夜赏着月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谢伯缙抬手拍了拍两個弟弟的肩膀,神色庄重又宽和, 鼓励道,“你们俩好好考,等過了這九日,我請你们去春风楼吃酒。” 谢叔南狡黠笑道,“大哥請客,那我可要点最贵的,点满满一大桌!” 兄弟三人說笑着,云黛在一旁听着,也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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