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和她的三個哥哥 第55节 作者:未知 “别說二哥哥和三哥哥了,我們见着大哥哥不一样吓得像小猫?”云黛把玩着手中的泥人,“這個泥人捏得真好,你說摆在梳妆台旁边怎么样?” 琥珀自是說好,待马车缓缓前行了一阵,她压低声音道,“姑娘,奴婢看那崔夫人待您的热乎劲儿的确不一般,三爷說的话不无道理,沒准她真是瞧上你了?奴婢看那位崔郎君仪表堂堂,斯文有礼,您觉得如何?” 云黛把玩泥人的动作停了停,低垂眼睫,静了好半晌才道,“婚姻之事,我做不得主,全凭夫人的意思。” “虽說要听夫人的意思,但也要看姑娘您自個儿的心意。姑娘觉着這崔家如何?”琥珀道,“反正這会儿也沒外人,姑娘与奴婢說說也不打紧。” 云黛从沒将琥珀当外人,思索一番,轻声道,“崔家是名门世家,崔寺卿又是朝廷重臣,崔仪表兄样貌和学识皆不凡,仕途前程一片光明,是位很出众的郎君。” “就是年纪有些大了。”琥珀接话道,眼珠滴溜溜转了圈,“不過崔家人口简单,且崔夫人這般喜歡姑娘,日后若是真能促成好事,姑娘也不用担心遇上刻薄的婆母。” 一說到刻薄的婆母,琥珀噼裡啪啦举出一堆的例子,大都是婆母怎么磋磨儿媳妇的。 云黛见她說得绘声绘色,也沒打岔,一路听着故事到了王府。 這边才下马车进了二门,王妃那边就派人将她叫了過去。 云黛有些诧异,却也不好多问,只是在跟那婆子去之前,将崔夫人送的那盒点心递到了谢伯缙跟前,“大哥哥,這是崔府的糕点,是江南那边的做法,我觉得挺好吃的,這些你拿去吃吧。” 谢伯缙扫了眼食盒,“崔夫人送给你的,你自個儿留着吃罢。” “我已经尝過了,二哥哥和三哥哥也都在崔府吃過了,就你沒吃過。”云黛扬起脸,朝他弯眸笑道,“你就拿着嘛,国公爷常說一家人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下有好吃的一起吃呀。” 谢伯缙抿了抿唇。 云黛催道,“真的很好吃的,拿着嘛。” 清甜的嗓音,透着些许不经意的撒娇味道,仿佛丝线在心尖勾勾缠缠。 谢伯缙伸手接過她手中的食盒,低声道,“嗯,我会吃的。” 云黛笑着朝他们福了福身子,“那我就先去姑母那裡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看兄长手中的食盒,谢仲宣状似无意地說了句,“云妹妹待大哥真好,有吃的玩的,总记着你一份。” 谢伯缙嘴角微扯,不置可否。 谢叔南半点不在乎什么糕点不糕点的,而是一脸不解地问着两位兄长,“姑母叫云黛過去作甚?” 谢仲宣摇着扇子,“我又不是姑母,我哪知道。” 谢伯缙则道,“姑母叫她過去自有道理。倒是你,赶紧回去蹲马步,别想赖了。” “啊!”谢叔南顿时哀嚎出声,可怜兮兮看向谢仲宣,“二哥——” 谢仲宣淡定一笑,转而对谢伯缙道,“大哥放心,我定好好监督他!” 谢伯缙被這两活宝逗的哼笑一声,大步往北苑去。 …… 半個时辰后,云黛缓步从端王妃的院落走出来。 待稍稍走远了些,琥珀觑着自家姑娘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出声关怀,“姑娘,王妃叫您何事?” 云黛回過神来,笑着摇摇头,“沒什么,就是问了问今日去崔府的情况。” 得知崔夫人待她很是和气,端王妃脸上笑意愈发深浓,還說若是合得来,以后常去崔府做客,崔谢两家是亲戚,多走动走动也好。 “說完崔府之事,王妃又說起再過不久魏国舅办寿宴,那日会很热闹,庆宁和嘉宁两位姐姐都会去,她叫我与他们一道去玩。”云黛說着,莹白小脸露出几分紧张,“那日定会有许多大人物来吧。” 虽說经過這五年的锻炼,她对這些宴会也习以为常了,但长安的官眷圈子和肃州官眷圈子完全不在一個层次,随随便便都是些不能招惹的人物。 琥珀也明白云黛的担忧,边走边安慰道,“姑娘别急,两位郡主都去,您只要跟着她们……咳,跟着庆宁郡主就好了,她会照顾你的。” 想到温婉可亲的庆宁,云黛稍稍安心,走了两步,她忽的想起一事,“大哥哥在朝为官,這种场合,他应该也受邀了吧?” 琥珀一顿,旋即也露出笑来,“是,世子爷应是会去的。二爷和三爷尚非官身,倒不一定会去。不過有世子爷在,就不怕遇到麻烦了。” 若說有庆宁一起,云黛的安心程度是三成,那知道谢伯缙会去,云黛只觉吃了颗十全定心丸般,一颗心都放回了肚子裡,再无半分忧虑了。 是夜,用過晚膳,万籁俱寂,云黛闲来无事,就伏在灯下开始写信。 她要写四封家信,一封给谢老夫人,一封给国公爷夫妇,一封给乔玉珠,還有一封给奶娘报平安。 四封信裡,给玉珠的那封信最长,她笔耕不止的将陇西至长安一路的见闻事无巨细的写在信裡,热切的与远方的姐妹分享着。 最后還是琥珀怕她累着,走到桌边温声提醒,“夜已经深了,奴婢都剪了三次烛芯,姑娘早些歇息吧,别累坏了眼,明儿個再写也不急。” 云黛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黑漆漆的窗外,缓缓放下笔来,“也好。” 琥珀扶着她去裡间,伺候她上床歇息。 “明日二哥哥三哥哥要去拜师访友了,我不用早起,想睡多久睡多久。”云黛躺在床上,“琥珀姐姐若有信要送回家裡,也可抓紧写了,到时候一块儿把信寄回去。” 琥珀替她掖了掖被角,昏黄烛光透過幔帐,她的眉眼愈发温柔,“沒什么好說的,而且我老子娘都不识字,送些东西回去就行。” 云黛压低声音,“琥珀姐姐,我上次已与大哥哥說了那事。他叫我們安心,他自会约束那些人的嘴。” 琥珀微怔,沒想到姑娘還将她的事放在心上,心尖一暖,說了声“多谢姑娘”,便放下床帘,轻轻退下。 *** 眨眼又過了几日,谢家三兄弟各自忙碌,云黛则安静待在后院,有时与庆宁喝茶聊天,有时与王妃一起赏花闲话家常,還有两次嘉宁找上门来—— 一次也不知是自愿還是被迫而来,反正拉着她一起去花园的亭裡看锦鲤。看着看着,嘉宁就向她打听起谢仲宣的事来,云黛能答就答,不能答的就缄默不言。 這般聊了沒多久,两人又沒了话题,只好埋头喂锦鲤,最后好几條锦鲤被喂得肚皮直翻,撑死了。 還有一次嘉宁突然兴冲冲跑来映雪小筑,穿着一身漂亮华贵的簇新衣裳,头上也珠翠闪烁,在秋日阳光下闪得云黛都快睁不开眼,待走进屋子裡,眼睛才稍微舒适些。 “我這身可是为了寿宴那日特地做的,决不能叫她们小瞧了去,尤其是丹阳。”嘉宁与云黛炫耀完這身新装扮,忽而话锋一转,问她,“你那日打算穿怎样的衣裳,梳怎样的发髻?” 云黛一呆,旋即道,“寿宴的话,我有件藕粉色折枝花纹裙,配個丁香色衫子,应该差不多了。至于发髻,就平日裡梳的那個双环髻。” 嘉宁脑补了一下她說得装扮,两道远山眉蹙了起来,“你這打扮也太普通了,你就不能打扮的漂亮些么?就像你第一天来的那身就不错嘛……” 云黛心說盛装打扮作甚,她又不是去选美的,而且那种场合她這身份還是低调些好。面上却不显,只作轻声问询状,“那日后院应当以魏家女眷为主,我們穿着得体就行了吧?” 嘉宁一噎,虽說如此,但是,“你跟我們一道赴宴,你要打扮的寒酸了,那不是丢我們端王府的面子?” “嘉宁表姐如此操心我的装扮……”云黛抿了抿唇,直勾勾看向她,“难道不是因为丹阳公主?” 像是被戳穿内心想法一般,嘉宁的脸迅速涨红,刚想否认,复而又恶狠狠地瞪了云黛一眼,“是又怎么样?丹阳那贱人一直趾高气扬的,沒少欺负我,我就是想看她吃瘪的样子,让那些追捧她的世家儿郎都看看,她嘉宁长得也不過如此,什么长安第一美人,都比不過陇西来的一個乡……呃,陇西来的!” 莫說是云黛了,就连琥珀和嘉宁身边的丫鬟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神色。 嚣张跋扈到如此理直气壮,也是少见。 云黛也不想与嘉宁有什么口舌之争,只淡淡道,“表姐還是别操心我是何穿戴了,你若還想左右我,索性那日我称病不去了。” 嘉宁听后脸色变了又变,欲言又止,最后也不再提這事,喝了半杯茶就离开了。 琥珀素来能憋话,這次也憋不住了,“嘉宁郡主這也、也太……匪夷所思。” 云黛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茶香热气氤氲着她白嫩的肌肤,她低低道,“换個思路想,也是有人宠着爱着,她才有這样的底气。” 像她,就沒底气,不敢任性,只能循规蹈矩,懂事且温驯。 …… 经過嘉宁這么闹一场,魏国舅寿宴当日,云黛愈发坚持低调清丽的风格,但为了不坠国公府及端王府的面子,她少量佩戴的几样饰品皆是价格不菲的珍品。 巳时左右,三辆华盖马车恭候在门前,端王独自一辆,谢伯缙和小郡王裴君浩一辆,庆宁昨夜忽感风寒,留在家中歇息,端王妃要在府上安排庆宁婚仪琐事,也不出门。是以留下云黛和嘉宁共坐一辆,大眼瞪小眼—— “我阿姊怎么突然病了?” “我也不知……” “那日明明是你說要称病不来的,看来我阿姊病了,都是你咒的!” “……?” 云黛默默捏紧了手中帕子,端庄而不失优雅的做了個深呼吸,轻声道,“我要真咒的這么灵,今日病的会是庆宁表姐么?” 嘉宁琢磨了一遍才明白她话中意思,咬牙瞪眼,“你要咒我?!” “我可沒有。”云黛一脸无辜,“嘉宁表姐你小点声,前头就是两位兄长的马车,尤其我大哥哥是练武的,耳力可好了,你說什么他都听得见。” 一想到谢伯缙那张冷冽严肃的脸,嘉宁的气焰顿时降了下来,朝云黛翻了個白眼,就不再說话。 云黛叹口气,觉着這位表姐真真是喜怒无常,明明先前還装着要与她和平相处,可沒装几日,又原形毕露了。 不過相较于乔明珠和蒋乐敏那种擅长做戏的人,嘉宁這种明明白白的针对,反倒還让人放心些。 相安无事的行了小半個时辰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 “這么快。”云黛微诧。 “魏家住的长乐坊本来离得就不远。”嘉宁掀帘朝外看去,只见外头的香车宝马将整個坊道都堵得水泄不通,不禁冷哼道,“魏家真是好气派,怕是整個长安城的贵人都被請了過来,去年皇叔祖做寿都沒這样大的阵势,他们姓魏的倒胜過我們姓裴的了。” “皇叔祖?”云黛看她。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嘉宁不耐烦的瞪她,但還是解释了一嘴,“是我們皇室的文修老王爷,先帝的兄弟如今仅剩他一人了,陛下和我父亲都要叫一声叔父的。” “原来如此。”云黛恍然,顺着嘉宁掀开的帘子往外瞧,的确是热闹无比,不由感慨,“看来丽妃娘娘真的深受隆恩。” 提到丽妃,嘉宁眼底略過一抹恨色,用极低的声音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盛极必衰,且等着瞧吧。” 云黛听到這话,愕然看向嘉宁。 嘉宁却是撇過脸,马车一停好,她就掀帘钻了出去。 云黛垂了垂眼,也跟着下了车。 第44章 红鸾星动,好事将近…… 魏国舅做寿, 阖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得知端王及晋国公世子一道来了,魏国舅倒很是客气的领着家中长子亲自出门迎接, 几人都是朝堂上碰過面的,寒暄两句后,魏国舅就迎着他们往裡去。 云黛牢牢地跟在谢伯缙身后, 她能感受到魏家父子及身旁众人的打量,宽广衣袖中的手指悄悄地捏紧, 她尽量维持着淡定从容的姿态, 将注意力放在魏府的环境上。 她听說魏家原本就是個中等官宦之家, 家族子弟资质平凡, 直至多年前丽妃选秀入宫, 得了陛下欢心,又先后生下一子一女, 魏家才跟着鸡犬升天。如今瞧着這魏府的雕梁画栋、彩绘朱墙,处处花团锦簇, 简直比端王府還要富贵气派。 她這边正打量着,前头的谢伯缙忽然慢下脚步, 扭头对她道, “我要去男宾那边了,你与嘉宁一道去后院。若是遇到麻烦, 尽管使人来前头寻我。” 云黛点头,“我知道了, 大哥哥你放心。” 谢伯缙看她這副故作乐观实则目光游移的小模样,只觉得愈发不放心,视线又看向一旁的嘉宁,语气严肃了几分, “二表妹,這是魏家,不是王府,你们一道来,就代表了端王府和晋国公府的脸面,我想你不是那样沒分寸之人,云黛我就暂且交给你了。” 嘉宁神色一凛,心說這可是這么久以来,大表哥与她說得最长的一句话了。不過這话怎么听着好像是威胁?叫她背后直冒寒气。定了定心神,扭头再看云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嘉宁不由撇了撇嘴,“知道啦!我又不会把她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