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她得承认,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都有些疲了,要不是嬷嬷叫她,她還真不一定会起。
不仅如此,姜嬷嬷還热情地還替她梳妆,为她选了一身淡黄鹅色的襦裙,還替她梳了一個垂挂髻,送了她两朵珠花配在发髻上。
“娘子打扮一下,人也精神了不少。”
姜嬷嬷看着阿颜,觉着许是這些天养下来的,比起刚进府那几日,如今倒是不胖不瘦,刚刚好,特别是這脸,這腰肢,想来便是殿下见了也会喜歡。
趁着姜嬷嬷净手的功夫,阿颜拿起水粉,将眼角的痣遮住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想着或许她该再主动一些,一個女子爱慕男子,主动些也說的通。
阿颜在门口沒等上一会,就听见了马蹄声,抬眼望去,便看见裴湛骑在一匹黑马上,依穿着一声墨绿色的骑装,正向着這边過来。
說真的,她還真有些紧张,谁知道裴湛会不会又翻脸不认人了。
再過上十天便是秋猎了,皇帝既然指明了由镇北军负责弥山的安全,想来裴湛這段時間也是忙得很。
裴湛翻身下马后,便将马交给了下边的人,只是一抬眼,便看见那個女子怯生生地掩在门后,一副踌蹰的模样。
直到他回到书房,也沒见她跟上来。
“殿下需要用些什么嗎?老身叫厨房煨了虫草鸡汤還有红枣生鱼汤,殿下要不過一些。”
“那药有效果嗎?”
姜嬷嬷先是愣了一会,才反应過来。
“颜娘子用了王爷赏她的药,如今那些伤已经淡下去很多了。”
姜嬷嬷說话间,将宫裡给的舒痕膏递了上去。
“知道了,嬷嬷你先下去吧。”
见王爷沒有過多的交代,姜嬷嬷也就下去了。
而一直到傍晚,裴湛都沒从书房裡出来。
书房外,
“嬷嬷,這会不会不合适呀?殿下会不会不高兴呀?”
“這有什么,殿下回来后都一天未曾进食了,给王爷送些膳食进去也是咋们這些伺候的应该做的。”
說来,姜嬷嬷還觉着阿颜有些木讷了。
她原本是有些担心阿颜這副模样惑主的,可仔细想想,王爷是什么人物,怎么会因着一個女子犯糊涂,再加上哪家王爷身边沒個小意温柔伺候的,這么一想,府上還是阿颜最漂亮了。
阿颜這才接過餐盒,动作略显生疏,過后還朝着姜嬷嬷生涩地笑了笑。
虽然转身时,她面上還带着笑意,可心裡却腹诽道:也真是饿不死他,她都還沒吃饭呢。
“殿下殿下”
阿颜抬手敲了敲裴湛书房的门。
“下去,本王不饿。”
裴湛冷冷的声音从门檐裡传来。
真是浪费,這裡面的鸡汤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想是這么想的,阿颜也沒再敲门了,就裴湛這個脾气,阴晴不定,而且就這几天,杏儿和姜嬷嬷一直跟在她身边,她又哪能知道裴湛发生了什么,還是不小心再惹他不高兴了,她還得再重新开始。
直到更夫打了三更天的报时,裴湛才有了些许反应,将文书都归置好后,這才起身出门。
只是他才刚打开门,就被吓了一跳,這個女子直接顺着门倒在了他的脚边,些许時間后,才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像是刚睡醒一般。
阿颜在裴湛让她下去以后,虽然沒有继续敲门,可也沒有离开,反而是靠着书房的门坐了下来,阖上眼睛假寐。
只是沒想到一等就等了好些时辰,每每想着要不下次再說的时候,就觉着先前等的時間就浪费了,然后真的就等到了三更天。
而裴湛這么一开门,她自然就跟着门倒了下来。
“你在這裡做什么?”
裴湛微蹙双眉,觉着這個女人做事真是沒有半分道理。
阿颜此时伏在裴湛脚边,過来反应需要的時間,才显得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理了理因为靠在门上而乱掉的发髻后,才看着裴湛的眼睛笑着說道:
“殿下奴婢怕殿下会饿。”
一边說,還一边把装着膳食的篮子提溜了起来。
這样的场景,裴湛忽然想起,曾经也有一個人在他们忘记吃饭的时候提着篮子给他们送吃的。
“殿下”
娇翠欲滴的声音,将裴湛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咕~”
“殿下,是奴婢”
阿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头又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裴湛。
她是真的饿了,能不能让她进去,能不能吃口饭。
“饿了就去吃饭,杵在這裡做什么?”
說着裴湛作势就要关上书房的门。
“殿下不是說要同我一起用膳的嗎?”
“怎么如今想要說话不算话了嗎?”
前一句還有些气势的话,說着說着就变成蚊蝇般细小的声音了,可還是像一幅鼓足勇气的模样。
這般說话可真累人。
幽幽烛火下,女子就這样看着他,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跳动,她的眼睛透亮,琉璃一般,倒影着他的影子,眨眼睛的模样像极了一個不谙世事的少女,又仿佛是那水中的鱼饵,勾着鱼想去咬上一口。
裴湛忽而伸手揽過她的腰身,抵近他的身前,在她头顶說道:
“为什么不用舒痕膏?”
篮子落在地上。
阿颜确实是沒想到自己是哪裡刺激到裴湛了,总不会是她饿得肚子叫的声音吧。
他的气力不小,比他上次的力道還要大,掌心的温度透過衣衫,覆于在她腰际,再加上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身前,她闻到了裴湛身上的墨香。
而她踮起脚尖迎合他的动作,微微侧头,不然差一点鼻子就撞上了。
“嬷嬷說,那是宫裡的药,奴婢想着殿下是习武之人,肯定比奴婢更需要的。”
她說得连自己都要感动了。
“你就不怕本王嫌弃你?”
裴湛忽而就松开了手,阿颜失去了外力,只得放下脚后跟,人也离开了裴湛一拳的距离。
男子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哪怕脸上有伤疤,都无伤大雅,有些甚至還可以炫耀一番,而女子,哪怕像姑姑那样只是胸前有道疤,都可以成为被休妻的借口。
可笑。
“奴婢嬷嬷說已经淡下去很多了,殿下赏的药膏也很好用的”
阿颜仍是低着头,也不想让裴湛看到她眼裡真实的神色。
“殿下,您是不是真的会不要奴婢了?”
說到此处,才又是泪眼婆娑地抬起眸来看向裴湛,脸上和脖颈处沒有,她就不信裴湛自己身上其他地方沒伤疤。
阿颜就這样望着裴湛的眼睛,浅棕色眼眸望不到尽头,却觉着裴湛幽黯的眼神裡藏着一丝戏狎。
裴湛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浅笑着抬手挑了挑她的头发,手指打卷着她的发梢,眼前的這双眼睛咽泣红了眼眶,更像是他从前见過的受了惊吓的兔子了。
“喜歡兔子嗎?”
什么?阿颜沒跟上裴湛的想法,這跟兔子有什么关系。
“喜歡的。”
說喜歡总沒错吧。
裴湛的手终是顺着发丝摸上了阿颜的脑袋,偶尔手指划過她的耳廓,引得她微微缩了头。
“听姜嬷嬷說,你前几日出府去了?”
“嗯。”
阿颜表现得局促地点了一下头后,又连忙抬起头来。
“奴婢有戴着帷帽出门的。”
“奴婢就是想去看看双姨娘,十五之后,双姨娘就要被流放了,奴婢就是去看看她。”
說這话时,右手拇指搭在左手指节处细细地搓挪,一副很是局促不安的模样。
那日她去马场的那天,特意让人扮作她的模样去看了双姨娘,应该可以瞒過裴湛。
“還想出去嗎?”
裴湛有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手却還是在她耳边停留。
阿颜還真的不习惯,她又不是兔子,能不能别弄她的耳朵,不会一会把她耳朵给揪住吧。
“嗯。”
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颔首间,阿颜呡了呡唇,嘴裡有些干,想喝水。
“知道成为本王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又是一番靠近,只是這次裴湛的唇贴近了她的耳畔。
說话的气息直在她耳缝间游走,不经意间,阿颜咽了一下口水,她得承认,裴湛這么個人,她不亏。
一副羞怯下,阿颜表现得像是下了很大勇气一般点了点头。
“知道的。”
话音刚刚落下,裴湛搂過她的腰将她抱起,這脚一离地,阿颜顺势攀住了裴湛的肩头。
“殿下。”
“别說话。”
接着,裴湛便将阿颜抱住那圆桌上坐下,将腿挡在她的中间,双手则是覆在她的腰肢上,突然就還微微用力,引得她一阵轻颤。
“门门沒关,殿下。”
难不成裴湛還有這些奇奇怪怪的爱好?
“沒人敢往這边看。”
說着,裴湛的右手抚向她的下颌,很瘦,他一只手就能捏住她的下半脸。
心绪却飘到了两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那個人的时候。
可是那人沒有回头。
那人沒有眼前這個這样乖巧,也不会那样看着他。
他离得她很近,她的脸上有着浅栗的触感,近到阿颜可以听到裴湛的心跳声,近到他们二人的气息两相交持,她忽然觉着麻麻的。
裴湛的手开始往她裙底探去。
仿佛只要一瞬之间,這样的安静就会被打破。
只是她觉着如今還不是时候,毕竟她现在可太饿了。
“殿下,您会会给我名分嗎?”
“您有…有沒有一点…点…”
听到名分二字,裴湛的身形一顿,眸色却是清明了下来。
“若本王說不会,你当如何?”
說到這裡,裴湛反而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
门外面吹来了一阵风,吹灭了附近的烛火,周围一下子陷入了暗夜沉寂。
随后只有脚落在地上的声音。
阿颜就知道這话好使,果然裴湛也不例外,挪动了一下身子,从圆桌上下来,刚一落地才感到她的脚都麻了一下。
“殿下恕罪,是奴婢僭越了。”
轻声细雨地說着,却难掩语气中的伤心,抬起手来抹了一下眼角,低着头,须臾之间便朝着门口跑了出去。
因为灯火灰暗,又低着头,阿颜沒有管此时裴湛是什么神情。
跑至幽长的走廊间时,她才放缓了脚步,松下心来,虽然她知道自己损失了一個亲近裴湛的机会,但是就目前而言,她不求名分這件事才奇怪。
又不是爱得轰轰烈烈,非你不可,怎么可能别无所求。
书房中,风吹动了门窗,吱啦一声。
手上還残留着女子的体温,那气息仿佛還在周围,忽而,裴湛冷笑了一声,不過一個替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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