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迟来的证据
凌珏将沃森的档案推向了凯瑟琳，道：“沃森失踪了，我想知道那天晚上你和他說了什么。”
凯瑟琳只瞄了一眼档案，道：“我上次已经說了，我只是和他在聊一起经济纠纷案，想让他给我一点建议。”
“经济纠纷案？谁的？”
“我們公司的。”
“你们公司？你现在不是律师了么？”
凯瑟琳轻笑了一声，道：“我早不是了，五年前我就不是了，我现在只是個普通的公司法务。”
凌珏见凯瑟琳自己打开了话匣，就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五年前？你是因为费边的案子才不当律师的么？”
凯瑟琳沒回答，而是对凌珏笑道：“你们点菜了嗎？”
“還沒……”
“都快中午了，你也不怕伊莎贝拉和旁边這位黑人助理饿着？”凯瑟琳笑着，拿起了菜单，“要不我們先点個菜？”
“嗯，你点吧。”凌珏倒是觉得這样状态還行，至少她沒那么抵触。
凯瑟琳从菜单后面探出脑袋，问道：“我確認一下，是你们請客对吧？”
“……嗯。”
“好，服务员！点单！”
一名服务员闻声走了過来，礼貌问道：“您需要什么？”
“来两份虾球，两份洋葱圈，再来一份沙拉，四份牛排，三份炸鸡翅……”
服务员一边频频点头一边记录。
吉米轻声在凌珏耳边說道：“我知道沃森为什么会失踪了，一定是逃单了……”
“妈的，我也感觉，你钱够嗎？”
“放心，我這角色還有一张银行卡，挺富的。”
凯瑟琳总算点完了，然后把菜单递给凌珏，笑道：“好了，我的点完了，该你们点了。”
“你一個人就要吃這么多？！”
“哈哈，开玩笑的，服务员，就這些了，抓紧上菜，小费少不了你的。”
待服务员开心地离开后，凌珏轻轻用指头叩了叩桌面，道：“好了，我們說正事吧。”
凯瑟琳识趣地点点头，坐直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道：“是的，我确实是因为费边的案子才不当律师的。”
“那最后沃森律师拿出的那颗被提取出焦油的子弹，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凯瑟琳点点头，看了看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
這些事虽然過去了五年，但都是公开的，只要查一下就能够知道当时案件的情况，所以凯瑟琳对凌珏知道這么多并不惊讶。
凯瑟琳收回目光，看着手裡的杯子，道：“他搞了点小动作，把费边送进了监狱。”
“我想知道這個案件的细节，他是不是伪造了证据？”
“呵呵，那是当然的，在子弹上提取出焦油，真是‘天才’的想法。”
凌珏听到凯瑟琳给了肯定的回答，心裡就笃定了一件事，他昨天的猜测是对的，身上有罪，且神志不清，就可能会被真理教的十字架影响，从而失踪。
不過，他想知道這件案件更多的內容，便问道：“为什么說是天才的想法？”
“因为不会有人会想到在经過高温与摩擦后，与人的血肉交融后的子弹中去提取焦油。”
“所以，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对嗎？”
“是的，非常困难，但是他的天才之处就在于，這理论上是可行的。”凯瑟琳自嘲地笑了笑，“所以那些陪审团和法官接受了這個证据。”
“至于我嘛，在我一听到他這個证据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伪证，当庭提出了质疑，但是鉴定机构给的检验结果很充分，包括其他证明是他留下的子弹中，也检验出了焦油成分，毫无疑问，我們被反将了一军。”
凌珏进一步问道：“所以你一直到现在還是认为那是伪证是嗎？”
“不是我认为，是我后来证明了，還让很多烟鬼做了实验，子弹几乎不会残留焦油，即使有，检验出来的焦油含量根本沒有他们检测出来得這么高。”
“那你后面翻案了？”
凯瑟琳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沒有，在我有足够证据证明沃森的是伪证时，已经是一個月以后了。当我兴奋地去监狱找费边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在狱中自杀了。”
“還记得我和他最后一次在监狱见面时，我和他說要保持信心，我一定会帮他正名。但那时的他已经满眼疲惫，看不到一点求生意识。”
“他最后和我說，他非常非常爱自己的妻子，但在看到他妻子背叛他的时候，也许他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把手裡的枪对准自己的妻子。他觉得這個世上已经沒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凯瑟琳难掩情绪地轻拍了两下桌子：“该死，我应该那個时候就要反应過来的，他根本不想活了。只是那时我一心想要翻案，沒想那么多。”
作为听众的三人，不免有些唏嘘。
凌珏安慰道：“你无需太過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是啊，我還为此死了一次，還好伊莎贝拉小姐救了我。”凯瑟琳笑道。
“嗯？這又是哪個故事？我刚才听漏了什么嗎？”
凯瑟琳轻笑一声，继续道：“我听到费边的死讯的时候，非常自责和羞愧，我觉得我不配当一名律师。我烧掉了准备好的证据，這些证据想要拯救的人已经死了，我和它们一样，都毫无意义。
“那晚，我来到了星光广场的顶楼，迎着风，纵身一跃。”
凌珏有些不确定地问：“呃，你也自杀了？”
凯瑟琳笑笑：“是啊。”
凌珏不可思议地转過头，看向伊莎贝拉：“那個，然后你就复活她了？這就是你說的起死回生？”
伊莎贝拉连连摇头：“星光广场的商业中心顶楼只有五层楼，而且她摔下来的时候被雨棚，以及车顶挡了一下，只是受了点伤，正好在我诊所附近，我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到诊所治疗了。”
凯瑟琳笑得更开心了：“伊莎贝拉小姐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当时离死亡就一步的距离，是你的治疗以及在我耳边一直說不要死，想想家人，想想還爱你的人，不能让他们就這么失去你，這句话我一直记到了现在，是你给了我新的生命。”
吉米感叹：“伊莎贝拉小姐真是個温柔又热心的医生呢。”
凯瑟琳点头拼命赞同：“是的，她永远都不会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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