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江湖公敌与死间计划的全局(1.5w字大章) 作者:缺悦 大厅裡,一阵沉默。 秦攸死死的盯着荣亦初,沉声道:“荣先生就不担心本官现在直接杀了你?” 荣亦初轻笑了一下,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說道:“秦大人觉得学生能够看破杨大人這谋划了几十年的死间计划,会出现這种基础性的失误嗎?” 荣亦初慢慢放下茶杯,看向秦攸,平澹道:“今日,我来见杨大人,只是单纯的看望杨大人,但是,见秦大人您,就是来谈判的了,我家主公已经身在局中无法抽离,如果秦大人不能给我一個满意的结果,那秦大人就可以理解成,我今日来就是威胁您的。 如果我死,死间计划直接破碎,您等了四十年的机会毁于一旦,如果我不满意,那秦大人就再等几年,等到我主能够在這世间拥有坐看风云的底蕴之后再实施,不過,我能等得起,就不知道秦大人和死间计划能不能等得起了?” 秦攸微微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话。 杨允之轻叹了一口气,說道:“荣先生,我的死间计划裡,原本是沒有顾斩的,或者說,从头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顾斩一再闯入,我真沒有想過要算计他。” “我知道,”荣亦初說道:“临江城时,我主就是变数,沒有他,或者是古川,或者是其他人,是谁都不重要,甚至是临江城的几個世家都是可以的,我家主公只是突然出现,一头装进了杨大人您的计划裡。 至于云西,您也不可能算到我家主公会崛起得這么快,按照常规发展来看,我家主公能够在這個时候成为小有名气的大修行者便已然是很不错,谁能料到他竟然拥有了搅动风云的实力了呢?” 杨允之叹了口气,說道:“是啊,如果要知道顾斩竟然是如此妖孽,当初我就不会让他进入云西了,我原本想着云西還有几年的時間,顾斩可以借云西为跳板前往京城。 只是沒想到,他去了云西,反而促进了云西的动荡加速快了一半,而他更是直接成了一方巨头,他又一次出乎我我的意料跳入了局中,他的身份太高了,已经避免不了了。” 荣亦初点头道:“所以,我要秦大人给一個结果出来,让我家主公能够在這场风云诡谲之中跳出棋盘,成为一個棋手。” 秦攸皱了皱眉,道:“說說你的條件。” 荣亦初缓缓道:“封侯拜将。” 秦攸沉声道:“什么侯什么将?” 荣亦初缓缓道:“云侯,镇军大将军!” “不可能!” 秦攸直接一拍桌子,說道:“荣先生不觉得這要求太過于离谱了,即便是当初青峡盟约时朝廷也只是放下一些空头爵位和官职,即便是剑王城也就只是個伯爵和地方官职,既不可能给侯爵,也不可能给实权爵位,更不可能给无限制募兵军权!” 荣亦初缓缓摇头道:“這是我的要求,我不可能退步,除此之外,朝廷给任何东西,都不可能让我家主公能够避开接下来的动乱。” 杨允之给荣亦初倒了一杯茶,說道:“荣先生,如今顾斩领了地方官职,乃是沧澜道刺史,手握军镇府之权,拥有两万军队名额……” 荣亦初直接摆手打断道:“杨大人,我从稷下学宫出来,乃是书院后山十七先生,拥有直接面圣权力,朝廷那一套,我很清楚的,您就别想着欺我不懂了。 刺史,一個地方官职,品级虽高,但在如今的夏国,真沒有用,至于你說的那两万军职,也是地方军队,各种限制,而且還需要地方自己供养,与民兵沒什么区别,既沒有朝廷编制,也沒有朝廷资源,而且朝廷一令下来,可随意解散。 等到云州平定之后,我家主公现在所拥有的官职也罢,权力也罢,便是连北斗帮,到时候都等同虚设,而云州局势诡谲,你让我主如何自保?投靠世家门阀为他人门下走狗?你是了解我家主公的,這根本不可能。” 秦攸眯了眯眼睛,冷声道:“听荣先生此话,莫非顾斩還打算自立为王不成?他還想对抗朝廷嗎?作为国人,难道不应该听从朝廷安排嗎?他要那么多权力干什么?” 荣亦初嗤笑了一下,說道:“听听,秦大人,您自己听听您這话,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這是你们這些出身名门高高在上的人一贯风格啊, 我主是何人?他是敢千军万马在前,依然敢持刀冲阵的豪杰,他是如今云州最大的江湖巨头之一,云州十大高手可进前三甲者! 可是呢,秦攸秦大人您,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這不怪你,而是你们這些名门出身的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朝堂诸公都已经默认的规则,江湖高手,再强大,在你们看来也不過就是匹夫。 你說說看,如今云州即将平定,夏国也将在您秦大人和杨大人两位名门出身的大人物手上恢复荣光,你說這时候,朝堂诸公,天下名门会如何对待我主這位在你们看来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朝廷是肯定会收复云西的,到时候,我家主公要么远遁江湖,要么就成为某一個世家门阀公子哥的手下,被一些眼高于顶的人指手画脚,呼来唤去!” 荣亦初缓缓起身,一甩袖子,沉声道:“我主何人,他是杀神顾斩,天下无双,弱冠之龄便可站在江湖之巅,如此豪杰,怎能受此羞辱?就因为出身嗎?可他本就拥有着打破出身限制的实力,凭什么還要沦为牺牲品?” 秦攸平澹道:“天下江湖,波澜壮阔,不比他顾斩差的人不在少数,比他顾斩强得人同样不少,国土之境,莫非王臣,朝廷所在,一视同仁,便是陆地神仙,在朝廷面前,也得俯首,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荣亦初走到秦攸面前,低声道:“他不一样!” “他有何不一样?”秦攸說道。 “他有我荣亦初!” 荣亦初直视着秦攸,沉声道:“你们可以算计任何人,但唯独我主,只要有我在一天,谁能算计,谁敢算计,我不介意直接掀翻這棋盘,拉你们這些云端之上的肉食者、這些远离烟火的朝堂诸公来此人间走一遭!” 秦攸脸色变得阴沉。 杨允之急忙拉着荣亦初坐下,說道:“荣先生莫要动怒,咱们這些條件是可以谈的嘛!” 荣亦初朝着杨允之躬身一拜,道:“杨大人,您之恩情,学生终生不忘,但是,事关我主,学生无法退让,今日我之條件,一步都让不了。 說实话,学生也不愿意看到天下动乱,百姓疾苦,民不聊生,可是,這不是我家主公带来的,這是当权者的問題,是他们让這天下如此动荡,我家主公,是被這世道逼迫出来的,如果可以,谁愿意提着脑袋過日子? 现在這世道,诡谲不堪,官不官匪不匪,我家主公也是一步步被逼到這個地步,如今,好不容易在這世道之中有了一個立身之处,能够不再遭受那些压迫了,可這世道又要变了, 杨大人,不是我不愿意看到天下太平,但是,我荣亦初沒有什么宏大理想,沒有匡扶世间的气魄,就想着能够跟在我主公身边,替他在這世间某一個安身之所。 可现在,你们做了一场大谋划,却要让我主公成为牺牲品,虽然是他主动闯进来的,可是,如果不是這世道,他又怎么会闯进来,如果沒有当初城阳侯世子仗势欺人,我主公又怎么流落江湖,這是谁的错,是這個世道的错,是朝堂诸公的错! 可如今,他在世道压迫之下有所建树了,你们又要改变這個世道了,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改变,我也知道,可是,我家主公沒道理来成为那份代价,他,从未获得過世道的馈赠,就沒理由为這世道牺牲。” 荣亦初看着杨允之那苍苍白发,叹了口气,說道:“唉,這些话,我有资格对那些云端的朝堂诸公說,有资格对秦攸秦大人說,的确是沒理由对杨大人您說,您为了改变這世道,付出了太多太多,只是,杨大人,您是個伟人,是個圣人,可您不能要求别人也跟您一样,对嗎?” 杨允之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沒有說话。 秦攸深吸了一口气,說道:“荣先生,你這么做置天下百姓于……” “秦大人,”荣亦初直接打断秦攸的话,說道:“是你为了维护朝堂那些剥削者,维护那些高阶层的利益而置天下百姓于不顾,不是我! 我所求的,只是为我主封侯拜将,這并不伤害那些穷苦百姓,只是动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的利益,你维护的是他们,可你却一口一個天下百姓,你不觉得這很不合适嗎?” 秦攸脸皮一抽,道:“可你在拿天下百姓威胁我!” 荣亦初轻笑道:“你不一样是拿天下百姓绑架我主嗎?咱们俩也不過是半斤八两罢了。” “好了,”荣亦初停顿了一下,說道:“秦大人,言尽于此,多的话我也不想說了,你维护的是你们那個阶层的利益,也从来不是天下百姓,你自己考虑考虑得失吧,是给我主公一個立身之所還是让死间计划崩盘,你们那個阶层直接被冲散,想来,這并不难抉择!” 說罢, 荣亦初起身,朝着杨允之躬身执礼,然后便转身离去。 看着荣亦初离开, 秦攸狠狠地拍了桌子一巴掌,怒道:“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杨允之为秦攸倒了一杯茶,說道:“老师,各为其主罢了。” 秦攸叹了口气,喝了一口茶,道:“這竖子,我现在才反应過来,他之前在京都为我提出三分云西的对策,就是在做最后的试探,我竟一时不察,让他给算计了。” 杨允之微微笑了笑,說道:“王左之才,名副其实啊,我当时也沒察觉這一点,也是刚刚才反应過来,三分云西沒問題,選擇顾斩也沒問題,我們当时只想着瞒過城阳侯和独孤阀与凌家,坚定的選擇顾斩,却忽略了提出建议的是荣亦初,他与顾斩的关系我們是知道的,我們沒顾忌他的私心這一点,反而在他面前露出了破绽,這才是他完全确定死间计划的存在的原因。” 秦攸冷哼了一声,說道:“這是我的失误,只是沒想到這荣亦初也是個狼子野心的东西,陛下对他那么重视,却不思报君恩,竟然甘愿堕落与一個江湖匹夫为伍。” 杨允之微微摇了摇头,道:“人各有志,无法强求,老师,荣亦初這個要求,我們必须得答应了,不然,他真做得出来送千万人去死独留顾斩的這种事情。” “真是该死!” 秦攸沉声道:“但是,如果我們给了顾斩爵位和兵权,那他不就相当于一個新的城阳侯了嗎?” 杨允之轻笑道:“但是,老师,我們谋划的从来不是城阳侯,而是城阳侯背后的独孤阀和凌家啊,一個城阳侯,根本不足为虑的,我当初制定死间计划时,现在的城阳侯還是個世子呢。” 秦攸沉默着。 杨允之又說道:“老师,箭在弦上了,不论什么代价都不能停止了,否则,就将会功亏一篑了,一個侯爵和一份军权,并不影响大局! 只要死间计划成功,青州和凉州和云州都会平定,大夏将再无内患,国门就可以守住,您就成功挽救了即将倾颓的大夏啊,老师!” 秦攸深吸了一口气,說道:“可真是不甘心,顾斩,区区竖子,不過就是一匹夫罢了,算了,待到死间计划成功,他顾斩也不過就是個瓮中之鳖,到时候還能对付不了他嗎?” 杨允之张了张嘴,却沒有說出话。 “我现在就传信陛下!” 說罢,秦攸起身离开。 杨允之望着秦攸的离去的身影,良久,直到秦攸都已经不见了,他依旧是双目无神痴痴呆呆的望着门外的风雪。 他脑海裡总是回荡着荣亦初的话, “你维护的是你们那個阶层的利益,也从来不是天下百姓……” 這段话,就像是篆刻在了脑海裡, 挥之不去,不断地回响着。 好一会儿,杨允之才叹了口气,低声道:“老师啊,我們俩也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啊!” 杨允之缓缓起身出门,句偻着身子迎着风雪行走,地上留下了长长的一排脚印,他抬起头,看着那飘飘洒洒的雪花, 恍忽之间,他看到了师弟万闫、看到了他的妻儿、看到了他的至交好友龙关大将军還有那三十万喋血埋骨的将士…… “這世道,真的会变好嗎?” “百姓……真的好過嗎?” 大雪纷飞着,临江城裡一片寂静。 荣亦初站在窗前,俯瞰着大雪纷纷的街道,空荡荡的街道上,偶尔有一两個行人路過,有几個乞丐迎着风雪乞讨,瑟瑟发抖。 “好過的,永远不可能是普通百姓啊!” 荣亦初叹了口气,转身道:“给下面那几個人送点吃的。” “是。”一個护卫拱手离开。 荣亦初将窗子关上,走到屋中的桌子旁坐下,倒了一杯茶,捧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就在這时,屋外走进来一個背负着长剑的女子,走到荣亦初身旁,轻声道:“荣先生,我有些不太明白。” 這女子乃是古家当代天骄,名叫古桥,三十岁的宗师,被古家当代家主古七小姐安排来给荣亦初当护卫的。 荣亦初放下手裡的书,看了看古桥,脸上露出了一缕微笑,說道:“古小姐有何疑惑?” 古桥做到荣亦初旁边,說道:“您现在贵为稷下学宫十七先生,却不愿留在京城,陛下請你出仕你拒绝了,我可以理解您不喜歡官场,可我古家招揽您,您還是拒绝,我理解您是不喜歡受约束, 可您如今却来投奔一個江湖人,你和古川都对顾斩很是推崇,他真的就有這么大的魅力嗎?能让您放弃滔天权势放弃稷下学宫的前程,甘愿当一個谋士?我真的不能理解!” 荣亦初微微一笑,說道:“你很快就能理解了,不用太着急,你這次随我一同来云州,除了保护我之外,主要不也是为了替你们古家好好看一看我家主公嗎?” 古桥愣了一下,道:“荣先生您都知道了?” 荣亦初轻笑道:“如果只是单纯的保护我,古家随便派几個高手不就行了,何必让你這位古家嫡系子弟同行,如果我沒猜错,是古川提议的吧?” “对,”古桥点了点头,道:“如今這世道太過于动荡了,京城也是暗潮涌动,古家因为前些年事情,如今元气大伤,虽然家主力挽狂澜让古家沒有倒塌,可毕竟才這么几年,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 古家如今需要多寻一些盟友,可既然是盟友,那就必须实力人品都有所保障,古川呢,就一直在族裡大力推薦顾斩,而随着前段時間陛下执行三分云西之后,家主终于决定来看看您和古川都這么推崇的顾斩到底是何方神圣!” 荣亦初眼裡流露出一丝期待,轻声道:“我也好久沒见到我家主公了,他之气魄,我实在无法评价……只能說让人心驰神往,天下无双!” 云西江湖最近波澜很大, 随着顾斩马踏鹿元道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之后,引起了整個云西江湖的口诛笔伐和制裁,而偏偏在這时候,十万大山的魔道也跑出来凑热闹,在短時間裡覆灭了多個势力。 沒多久, 云西各方势力纷纷赶赴剑王城, 剑王城的陆地神仙老天师重现江湖。 各方势力以剑王城为首组建了武林盟,剑王城老天师担任盟主,药王谷老谷主金正峰也重出江湖,与剑王城掌教魏无涯担任两大副盟主,金乌剑派掌门历天海、药王谷谷主金冠云、千羽门掌门连南峰、剑王城二长老乌原画分别担任四方护法。 武林盟成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宣布讨伐北斗帮顾斩,向天下宣布了顾斩勾结魔道、屠杀武林正道、挑起江湖动乱等等罪状,一時間,群雄响应,云西江湖沸腾。 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 面对着武林盟的压迫,顾斩居然沒有任何反应,依旧是在鹿元道策马征伐,并且還将北斗帮左护法肖尘调回了沧澜道。 而肖尘回到沧澜道之后,所作所为也引起了一片哗然。 因为武林盟的讨伐,顾斩以及北斗帮成为众失之的,沧澜道内部四处动荡,北斗帮内部都人心浮动,而肖尘回到沧澜道之后,不但沒有安抚人心,反而是带着人马杀人,北斗帮内部一時間也是人头滚滚。 至于鹿元道,那就更是血流成河, 顾斩似乎并不担心武林盟,一心只想着一统鹿元道,亲自带着人在鹿元道各地奔袭,所過之处,人心惶惶。 二月二,龙抬头。 清晨时,天上响起一道惊雷,将朦胧的晨色照亮。 鹿元道禹城一座庄园裡。 南宫未央正在面见顾斩。 “主公,武林盟一共召集了近六万人手向着禹城而来,如今已经過了鹿元道边境了。” “六万人啊!” 顾斩有些感慨,這個世界果然是浩大,区区一些江湖争斗,都是动辄几万人。 “剑王城那位老天师下山了嗎?”顾斩问道。 南宫未央摇了摇头,道:“老天师不可能下山,不過,魏无涯也沒有出现,领头的是药王谷老谷主金正峰、药王谷谷主金冠云、金乌剑派掌门历天海、千羽门连南峰、還有剑王城的两位太上长老!” 顾斩挑了挑眉,道:“太上长老,那两個老家伙都一百多岁了吧?” 南宫未央点头道:“前任大长老向东来已经一百一十几岁了。” 顾斩嗤笑了一声,道:“這么大年纪了還来凑热闹,看来是真的活腻了。” 南宫未央脸色凝重,道:“主公,武林盟這次来势汹汹啊,剑王城的天外八剑、药王谷的闻道三子、金乌剑派四友、千羽门的同心三杰,還有孟家孟庄、袁家袁秋等等不下三十位大宗师,至于宗师就更多了,比上一次正魔大战势头還要大!” “看来,我這是成江湖公敌了啊!”顾斩嗤笑了一下,缓缓道:“不過正好,少了,還真不够我杀的!” 南宫未央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既然主公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属下就全力备战,這一战,倒也并非是死局。” 顾斩微微笑了笑,說道:“你怎么计划的?” 南宫未央說道:“江湖战斗,看似气势恢宏,但是,实际上人数起的作用并不大,相对于军队来說,嗯……” 南宫未央犹豫了一会儿,道:“說句不好听的,军队面前,江湖人士,就是乌合之众罢了,而往往决定战斗胜负的,也只是顶级战力的输赢和气势。 而我們北斗帮,论顶级战力,肯定是比不了武林盟,但是,他们是各派组合,比一般的武林门派還要混杂,根本不可能磨合出什么默契。 所以,只需要针对他们這個弱点,我們只需要在禹城之中提前设好埋伏,到时候,他们进城之后士气就会一挫再挫,而他们各派也都各有心眼,谁都不愿意自己家遭受更大的损失,分儿化之,這一战,看似悬殊,但是,有的打, 另外,這些日子,禹城之中,属下也已经尽最大的力量复制沧澜城的水阵,虽然比不了沧澜城,但是,凭借主公您的唤雨术,到时候各派也都忌惮,這一战,大概率不了了之,武林盟拖不了多久,時間久了,指不定魔道就会背后直接攻他们各家的山门了。” 說罢,南宫未央叹了口气,說道:“主公,属下带兵打仗,自认還算可以,可是,這分析局势布局谋划实在是力有所逮,只能想到這么多,若是說得不对,還請主公担待!” 顾斩微微笑了笑,說道:“你只需要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就可以,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就行,有一点你說得非常对,武林盟這种组合,就是乌合之众, 他们那份浩大的力量,用联盟這种方式,能够使用出来的不過十之一二罢了,只要我杀得够快,他们甚至连联合都做不到!” 就在這时候, 院外进来一個护卫,拱手道:“启禀帮主,钦天监监正秦攸来了。” 顾斩和南宫未央对视了一眼。 南宫未央皱眉道:“主公,秦攸怎么会在這时候出现?” 顾斩挑了挑眉,道:“见一见就知道了。” 很快, 顾斩就来到了一座大厅外。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秦攸坐在裡面,同行的還有钦天监副监正阳戈。 顾斩拱手道:“秦监正,阳副监正,二位怎么有空来云西,怎么云东的叛乱平息了?” 秦攸二人起身拱手执礼。 秦攸微笑道:“云东很重要,云西也很重要,這不是得知顾大人将這云西搅得天翻地覆,闹出了大麻烦,本着同盟之谊,特来助顾大人一臂之力?” 顾斩吩咐下人倒茶,然后缓缓坐下,看着秦攸,微微笑道:“怎么,秦大人准备来帮我打架?” “也未尝不可!”秦攸說道:“此次,钦天监一共来了两位绝顶宗师,八位大宗师,十三位宗师,我們一路轻装简行而来,顾大人若是需要我們帮忙打架,吩咐一声,本官亲自上阵!” 顾斩愣住了,他本来只是调侃秦攸一两句,沒想到对方竟然還真的煞有介事,但是,他可不信秦攸口中那所谓的同盟之谊,更不信他们真的是专门来帮自己打架的。 “行了,”顾斩直接摆手道:“秦监正,咱们合作也算挺愉快的,就别拐弯抹角了,直接說吧,你们這次来云西想要做什么?” 秦攸笑了笑,說道:“真是来帮顾大人你打架的。” 顾斩笑了笑,沒說话。 秦攸无奈的摇了摇头,說道:“這么說,顾大人不信也正常,本官此次前来,還给顾大人带了一份礼物,顾大人看了就信了。” 一边說着,秦攸从阳戈手裡接来一個托盘,掀开托盘上的红布,露出两张圣旨皇榜,起身道:“顾大人,請接旨!” 顾斩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却也還是站了起来,弯腰拱手。 這大夏国和顾斩前世歷史上大多数朝代一样,不兴跪拜礼,但凡是有功名或者官身的,即便是见到皇帝都不用下跪。 当然,动不动就让人跪的, 即便是前世歷史上,也只有那個鞭子王朝为了奴役思想才搞出来的。 随着顾斩执礼, 秦攸朗声道:“奉,皇帝诏:沧澜道刺史顾斩,能征善战……嗯,算了,顾大人你自己看吧!” 顾斩很是疑惑的接過圣旨看了起来, 很快,他就在一脸懵逼中将两份圣旨看完了。 在這两份圣旨裡, 他成了以锦衣卫身份替朝廷镇守云西,抵挡白莲教入侵的大功臣,屡次察觉白莲教针对云西的谋划, 而丹阳山一战,成了鹿元道各大门派勾结白莲教意图谋反被他及时发现且阻止。 而他从云东前来云西,也是忍辱负重等等,各种各样的大功劳都安在了他身上。 最后,皇帝感念其劳苦功高,册封他为云侯,封地沧澜城,更是封其为二品镇军大将军,负责镇守云州。 顾斩看着這两份圣旨,很是疑惑。 侯爵,和镇军大将军, 一個侯爵一個军职,册封实在太高了,直接就让他成了一個实权侯爷,成了夏国最顶级的勋贵之一。 顾斩微微皱了皱眉, 他现在有点怀疑這秦攸是不是为了忽悠他什么而假传圣旨了。 册封侯爵也就罢了,還以云州的云为封号,這個意义就太大了,几乎就是直接将顾斩定为云州封疆大吏了,凭借這個身份,云州一切事务,不论官场還是江湖,他都可以插手,即便是云州顺天府他都可以指手画脚,而云州州牧還得赔着笑脸。 而镇军大将军就更恐怖了, 如果說侯爵是身份,而大将军就是实权了, 如果只是一個侯爵,别人還可以阳奉阴违,但是,镇军大将军就不一样了,這是就是真正的封疆大吏了,手握一地兵权,是要接手一個军府的,而根据夏国军方制度,镇军大将军,可掌管三十万大军。 這三十万大军,可不比如今沧澜道军镇府的那几千兵,這三十万都是有军队编制的,可以每年向朝廷要求拨发粮草军饷和军备的正规军。 侯爵封地是沧澜城,而军府也在云西。 看着這两份圣旨, 顾斩越想越觉得疑惑。 就這两份册封,若是放在平和时代,就相当于直接把云西封给自己了。 而朝廷這么做,图什么呢? 如果說利用自己收复云西,也不可能這么舍得,如果真這么舍得,還不如直接丢给剑王城,以剑王城的势力,云西早就收复了,如今的云西也不至于像现在這样乱成一锅粥。 而且,自己现在所展露出来的实力,也不足以镇压整個云西。 秦攸看出了顾斩的疑惑,說道:“顾侯爷,圣旨送到,至于其他那些银钱赏赐都已经送往沧澜城了,本官此次带来的钦天监的人就在禹城之中,随时可以吩咐。 本官也知道你现在心裡肯定有很多疑惑,不過,替你解惑的人不是本官,嗯,替你解惑的人,应该也已经进城了,你应该更想见他,本官就先告辞,不打扰了!” 顾斩送着秦攸和阳戈出了庄园门口。 待到两人远去, 南宫未央从院裡走了出来,說道:“主公,這件事情有些诡异,朝廷虽然這些年越来越腐朽,但是,对于爵位和军权一直把控得很严,這是国本,不太可能轻易送出来,当年为了平息云西,杨允之提出以爵位稳定云西,差点沒让朝堂炸锅,可即便是如此,朝廷最后也就只放出来几個伯爵的爵位而已,這次的事情太诡异了!” 顾斩点了点头,道:“的确是很诡异,不過,对于我們来說,应该是件好事儿,应该是背后有人在助我。” 南宫未央挑了挑眉,道:“什么人能有這么大能量?” 顾斩微微笑了笑,缓缓道:“应该是他。” 南宫未央疑惑。 “不分光明与黑暗,只想追上我步伐,也成功追上我步伐的人!” 說罢,顾斩踏步出门。 禹城,原本是鹿元道中最繁华的城池之一,不過,近段時間裡,禹城显得有些冷清,往日裡那些南来北往的商贩消失了,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江湖人士也不见了,连平日裡喜歡招摇過市的富家公子们也沒怎么出来了,青楼赌坊這种经久不衰的娱乐场所也大多关着门。 到处都插着北斗帮的旗帜,在微风吹拂下飘飘洒洒,浩浩荡荡。 一队人马护送着一辆朴素的马车从城外进来。 跟在马车旁边的是一個负剑女子,容貌清秀,十分干练。 這女子正是古家嫡系小姐古桥,也是京都有名的天骄之一。 古桥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道:“荣先生,您推崇备至的這位顾杀神,行事风格可不太成熟。” 马车的车帘缓缓掀开,荣亦初露出一缕微笑,說道:“古小姐何出此言?” 古桥說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可我們這一路過来,只见到了這位顾杀神的凶威与压迫,你看這禹城,原本是多么繁华的一座城,如今被北斗帮控制却变成了十室九空,到处都是北斗帮的旗号,殊不知,越是压迫越容易被反抗嗎?” 荣亦初轻笑了一下,說道:“古小姐說得不错,但是,你出身高贵,不食人间烟火,你所知的民心,只是书上的两個字,可真正的民心……唉,古小姐连真正的普通平民都沒见過,何谈人心?” 古桥微微一愣,道:“可我知道恐惧震慑,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荣亦初微笑道:“古小姐,你觉得這鹿元道中,恐惧我家主公的到底是贵族還是平民?” 古桥疑惑道:“有什么区别嗎?” “区别可就大了,”荣亦初說道:“古小姐以为贵族就是民,其实,真正的民是那些古小姐你根本看不到的人,而他们不会恐惧我家主公,因为他们与我家主公隔得太远,恐惧,只会来源于眼前!” 古桥眉头紧锁,明显是不能理解。 不過,就在她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 前面那些护卫突然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有人拦路!”一個护卫通报道。 古桥疑惑的策马走到前面,入眼就看到一個身穿黑色锦衣头戴玉冠的青年骑着一匹赤火龙驹停在了前面。 “来者何人?”古桥沉声问道。 那黑衣青年并沒有回答,而是打量了一下古桥,便将目光放到了后面的那车上。 古桥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因为对方這种眼神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无视,正当她准备再一次询问时, 马车裡,荣亦初急急忙忙的跑了下来,神色非常激动,飞快的朝着那黑衣青年跑了過去,一边跑還在一边整理着仪容。 当走近时,荣亦初躬身一拜: “学生荣亦初,拜见主公!” 古桥微微一愣,恍然大悟。 “他就是顾斩?” 骑马拦路的人正是顾斩。 他俯身看着荣亦初,脸上露出一缕微笑,翻身下马,拍了拍荣亦初的肩膀,說道:“我就猜到是你,果然沒猜错,啧啧啧,這两年不见,竟然更帅了!” 顾斩看着荣亦初的脸,有些感叹。 他這些年见過很多人,但是,能够在颜值上与荣亦初匹敌的,也就只有如今已经当了莫家家主的莫北炎了,不過,两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莫北炎有点不着调,而荣亦初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的稳重。 荣亦初脸上露出一缕浅浅笑容,握住顾斩的手,盯着顾斩看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轻声道:“主公,我……我很想你!” 顾斩咧嘴一笑,摇摇头,道:“要不是知道你当初在临江城就纳過妾,是個正常男人,指不定我现在就把你摁地上暴揍了一顿了。” 荣亦初笑了笑,道:“主公,我這是发自内心肺腑的话,是真的很想你,想你之心,日月可鉴!” “說得很好,下次别說了!” 荣亦初:“……” 庄园裡。 顾斩与荣亦初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座凉亭裡。 “這侯爵和军权你是怎么弄来的?”顾斩问道。 “威胁!”荣亦初为顾斩倒了一杯茶,微微笑道:“我這次算是直接威胁朝廷了。” “怎么說?”顾斩疑惑道。 荣亦初轻叹了一口气,道:“主公可還记得杨允之的死间计划?” 顾斩点了点头,道:“当初在临江城,那一手死间计划差点将白莲教都给坑进去 ,不過最后架不住云州军方有人从中作梗,导致功败垂成,龙关三十万将士葬身!” 荣亦初缓缓道:“那时候,我們都身处临江城那個小地方,所看到的只有那点地方,也不知道杨允之到底是什么人物,所以,就信了那就是死间计划,但现在,主公還信那就是死间计划嗎?” 顾斩摇了摇头,道:“当初我的确以为那就是死间计划,但是,后来知道了杨允之的是什么人之后,就一直怀疑沒那么简单,可是,又想不到他還有什么后手,三十万大军和云州镇军大将军,白莲教也成功起势了!” 荣亦初点了点头,道:“這就是杨允之厉害的地方,即便是所有敌人都认为他不会那么容易败,却有想不出他還有什么能成功的地方,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我也不可能识破他死间计划的真局在哪裡。” 顾斩皱了皱眉,道:“仔细說說。” 荣亦初說道:“杨允之的局,布了四十年,当年杨允之意气风发,又得到秦攸的看重,年纪轻轻便进入朝堂,可谓前途无量。 但是,也正因为年少得志,不知轻重,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辱骂皇帝,被贬出京都,如果不是秦攸力保,他恐怕都被丢去塞外赶羊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這是杨允之仕途人生的一個挫折,但是,实际上,這时候,已经开始在谋划死间计划了,在他被贬之前,他已经与当今皇帝,昔日的皇子达成了同盟。 夏国,建国已经数百年了,积压的病根太多太多,朝中不乏有能人,也不乏有当今天子這样想要挽大厦于将倾的皇帝,但是,想要拯救夏国,必须要解决北魏和南晋這两头虎视眈眈的勐兽。 而若是大夏皇帝发动变革,就必然导致夏国内部动乱,到时候,北魏和南晋必然会趁势攻打,但是,如果夏国不改革,就治不了病,迟早也会崩塌,這是個死局。 而杨允之,是個真正的国士,他找到了一個破局的办法,那就是先攘外,借住那仅有的時間内迅速安内,然后举全国之力与南晋北魏对峙,或许前期会出大問題,但至少会让大夏有破而后立的机会。” 顾斩喝了一口茶,說道:“所以,死间计划,从来都不是对付白莲教?” “区区白莲教,”荣亦初笑道:“以杨允之的能力,根本就瞧不起白莲教,若不是需要用白莲教在布局,十三年前白莲教造反失败就不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内恢复,白莲教死灰复燃,本就是杨允之有意为之,不然,白莲教当年已经支离破碎又如何能在云州立足。” 顾斩想了想,說道:“那他所谋的是什么?” “边境!” 荣亦初低声道:“杨允之是個全才,他在军事谋略上也是大家,他看出了南晋北魏如果要入侵大夏,必然会首先向云、凉、青三州发动攻击。 而大夏想要变革,就必须要守住這三州之地的国门,但是,這三州之地,朝廷根本沒办法全权控制,因为近百年来,大夏日薄西山,对地方控制力度越来越差。 云、凉、青三州,主要就是被世家门阀控制着,而這些世家门阀中,主要是以古家、凌家、独孤阀三家把控,至于剑王城、道阁奕剑门這些江湖门派,其实朝廷并不在意,主要是那三家世家门阀。 所以,杨允之要想破局,就必须解决這三家世家门阀,而他的死间计划就开始了。 第一步,自我牺牲出京,让人不注意他,然后理所当然的来到云州,开始游历江湖,最后以青峡盟约平定云西,引来几十年骂名,但他已经留下了伏笔。 然后又是以落魄不得志的形象在云州青州凉州這几地混迹了很多年,实际上,是在寻找同道中人有志之士,而這些人裡,包括镇守龙关的大将军,留侯等等。 几十年的布局,潜移默化之中,他做了很多事情,改变了云州的格局,比如刻意让白莲教立足,比如云西江湖中各方势力内部纷争,比如城阳侯凌浩来到云州,比如古家的分崩离析。” 顾斩诧异道:“古家前些年的分崩离析与杨允之有关?” 荣亦初点头道:“是的,我仔细研究過前些年古家的变动,然后结合這些年云州、青州、凉州几地的格局变动,发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凌家和独孤阀对朝廷的抵制很明显,异心也几乎是到了明面上。 唯有古家似乎在左右摇摆,有点遭受两家压迫,而古家分崩离析得也非常巧合,我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凌家和独孤阀有心逼迫古家,而朝廷趁机下手,从内部让古家崩塌。 朝廷沒有拉拢古家而是配合凌家和独孤阀清除古家,就一個目的,麻痹凌家和独孤阀,毕竟這两家在云青凉三州根深蒂固,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杨允之的谋划。 但是,有古家那一场内部动乱,就彻底掩盖了杨允之的谋划,因为古家分崩离析后,虽有古七小姐重新整合,但已经元气大伤,再也沒实力抵抗凌家和独孤阀的压迫,不得已,举族迁移,投靠朝廷。 在凌家和独孤阀看来,這就是杨允之在暗地裡搞的事情,为朝廷拉了一個强大的盟友,而他们也因为清除了古家這個不稳定因素而高兴,人在高兴的时候就容易失误,容易被蒙蔽。 這個时候,杨允之的死间计划第二步就开始进行了,他引白莲教入云州的這個伏笔也体现了作用,他用了一個明面上的死间计划,瞒天過海,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铲除白莲教。 但实际上,他是主动给了凌家和独孤阀一個上钩的诱饵。” 顾斩皱了皱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凌家和独孤阀,其实并沒有下定决心要反朝廷,杨允之以白莲教为诱饵,给他们谋划了一個天赐良机,让他们拒绝不了!” 荣亦初笑了笑,說道:“对,就是如此,白莲教一直在谋划造反,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杨允之在临江城那個死间计划,看样子是在引白莲教上钩,实则是在引凌家和独孤阀上钩。 凌家和独孤阀不知道杨允之是在算计他们,他们只看到了杨允之在算计白莲教,所以,他们从中作梗,让龙关失守,三十万大军埋骨他乡。” 說到這裡,荣亦初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杨允之是真的狠,他以全家妻儿老小和情同手足的师弟以及整個临江城为第一個暗子,成功瞒過了凌家和独孤阀,让他们相信了杨允之是在谋划白莲教。 然后,最恐怖的来了,杨允之這一局裡,第二個牺牲者来了,云州镇军大将军和龙关三十万大军,以及整個云州北境沦陷,无数百姓惨死家破人亡。 到了這时候,凌家和独孤阀已经彻底被杨允之算计了,他们不可能相信杨允之能下這么大的赌注,龙关三十万将士白骨和整個北境无数冤魂, 凌家和独孤阀不相信杨允之敢下這個赌注,也不相信朝堂之上那位世人都认为的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皇帝能有這样的气魄,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对云凉青三州的把控。” 顾斩嘴角狠狠一抽,道:“杨允之這死间计划真的够毒!” 荣亦初点头道:“說真的,当我推演到這裡时,我也是难以置信,我也认识到杨允之那人到底是有多恐怖,如果不是为了主公您,我真不愿意去威胁他。” 顾斩眯了眯眼睛,道:“继续說。” “第三步,” 荣亦初放下手裡的茶杯,說道:“第三步,也是最为至关重要的收尾之局,這一步,杨允之走得很谨慎,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如果但凡是露出一点破绽,這一局就全盘崩溃。 所以,杨允之他画地为牢自困临江城,然后直接公开怀疑城阳侯凌浩,然后让钦天监和留侯都来限制城阳侯,這些动作每一步他都做得毫无偏差。 必须要做到的让城阳侯相信他是這时候才开始怀疑他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城阳侯察觉到不对劲,而放弃计划,必须要保证每一步路都让城阳侯自认为他的谋划成功。 所以,第三個牺牲者来了,那就是留侯和留侯的军队,在天谕关战线上死伤无数,而留侯更是差点了丢了命,這时候,城阳侯凌浩趁机上位掌控云州军权。 走到這一步的时候,凌浩已经相信自己能够把控全局了,死间计划到此已经成功了八成,而這时候,杨允之就要开始他第四步了! 杨允之三十多年前在云西留下的伏笔,直接促成了正魔大战,而为了正魔大战,杨允之也是煞费苦心,四十年前的正魔大战到這一次的正魔大战,三十多年,跨度太大了,可他成功了。 他让云西稳定了這么多年,然后在他现在需要的时候再一次动荡起来,這中间有一個人至关重要,那就是莫景舟。” 顾斩眯了眯眼睛,道:“莫景舟的伤……” 荣亦初点头道:“杨允之当初被满江湖追杀,莫景舟为了义气千裡护送,留下了一身的暗伤,在今年彻底爆发,临死前,他为了解决青峡盟约,全力推动了正魔大战。” 顾斩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裡浮现出那個身形句偻却面容和善的杨允之,突然一阵头皮发麻,叹道:“這個杨允之……真是,细思极恐!” 荣亦初也深吸了一口气,道:“可能,他唯一沒有算到的就是主公您,当然,這非战之罪,谁也不可能料到当初在临江城一個锦衣卫,会在這么短的時間裡成为一方巨头! 当然,這对他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因为云西的局和使命到這裡已经结束了,他需要的就是云西再一次动乱,让钦天监有一個合理的理由从云东撤走。” 顾斩眯了眯眼睛,說道:“因为钦天监是目前云东唯一可以限制城阳侯的。” 荣亦初点了点头,道:“凌浩已经入局,他背后的凌家和独孤阀也都已经摩拳擦掌了,就等着一個合适的机会就直接造反了,杨允之這是在故意给他们机会,這才是真正的死间计划。” 顾斩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好一個杨允之,好大一個死间计划啊!” 荣亦初喝了一口茶,說道:“只是,主公您发展实在太快,就进入了這個局中,杨允之的這個死间计划裡,所有人都会是牺牲者。” 顾斩眯了眯眼睛。 他明白荣亦初的意思,他如今成了北斗帮帮主,乃是云州江湖最大的巨头之一, 城阳侯造反,席卷云州,而杨允之死间计划收尾进行,云州有点排面的谁都不可能躲得了,這是一场大清洗。 而他与城阳侯早就已经是死仇,不可能投靠城阳侯,当然,在明知死间计划的情况下,即便沒仇也不可能投靠城阳侯。 這种情况下, 他必然是站在城阳侯对面,也就是和朝廷一面, 但,這样的结果就是, 朝廷彻底掌控云凉青三州, 而那时候,朝廷也不可能允许云西重现那個江湖盛世,而那时,经历一场风波之后云西江湖自然也是支离破碎,也无力再与朝廷对峙。 那时候,他只有两個選擇, 一個是在江湖漂荡,接受朝廷的镇压,另一個就是投靠朝廷,成为那些勋贵手下的一個打手,或者加入某一個世家门阀当個供奉客卿之类,反正是不可能再像如今這样一方霸主。 当然,這只是取决于他只是一個普通绝顶宗师的情况。 顾斩微微笑道:“所以,這就是你威胁朝廷的原因?” 荣亦初点了点头,道:“当初我对死间计划不是很确定,就向秦攸提议三分云西,他果然同意了,因此,我就确定了死间计划的真实性,秦攸太坚定了,因为他這更合理,更能让凌家和独孤阀不会察觉异常,可他却忽略了一個問題,他是知道我与您的关系的,他同意得太果断,反而在我這裡露出了破绽。 死间计划,他们付出了太多了,如今也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了,他们不敢出纰漏,也不敢跟我赌,所以,就只能同意我的條件。” 顾斩轻笑了一下,道:“你该为你自己考虑考虑的,你這么做,可就相当于自绝朝廷,這辈子都沒机会建功立业了!” 荣亦初为顾斩倒茶,缓缓道:“可我去京都求学,所为的不就是能够为主公您做点事情嗎?我从来就沒想過建功立业位极人臣,我想要的也就是跟在主公身边当個幕僚为主公出谋划策而已!” 顾斩笑了笑,道:“竟然被你给感动了。” 荣亦初抿嘴笑道:“那是学生最大的荣幸。” 开了一個玩笑,荣亦初继续說道:“主公,如今有着侯爵和镇军大将军的身份,這一局,你已经可以跳出棋局当一個观棋者了。 往后,朝廷平定了云州,有着爵位和大将军的军职,這世道,都影响不到你,你会一直都是夏国最大的勋贵,朝廷之后会限制你,但你已经走出了江湖限制,走进了勋贵圈子,所有的诡谲混乱還是限制方式,都破不了您的金身,不论接下来是乱世還是平和,主公您都可安然自若。” 顾斩看着荣亦初, 心裡是真的很感动, 荣亦初這是放弃了自己的滔天荣华权势,就为了给他谋一個安身之所,一個既能够保证尊严,也能够在這世道安安稳稳度過的顶级身份, 而荣亦初自己, 却什么都不要! 顾斩拍了拍荣亦初的肩膀,两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 都沒有再說其他的, 人生在世,总会有一份坚持, 這份坚持,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還回京都嗎?”顾斩问道。 “不了,不了,”荣亦初摆了摆手,說道:“去京都的目的已经达成,远远超過了预期,再待在那裡,也无非就是争权夺利,哪有跟在主公身边来得有意思。” 顾斩笑了笑,道:“那就不走了,嗯,对了,今日跟你一起的那個姑娘是什么人?” “古家嫡系,”荣亦初說道:“明面上是古七小姐安排护送我的,实际上,是来看主公您的。” “看我干什么?”顾斩疑惑道。 荣亦初說道:“古家,自从前些年那场动乱之后,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而如今的夏国又是风波不断,古家也需要寻求一些盟友。” 顾斩轻笑道:“所以,這是来检查检查我有沒有资格当古家的盟友?” “是這個意思?”荣亦初点头道:“主公,您怎么看?” “坐着看,”顾斩轻笑道:“我与古川是刎颈之交,但是,古川是古川,古家是古家,我瞧得起古川,不代表握瞧得起古家。” 荣亦初缓缓道:“学生明白了。” “嗯,”顾斩喝了一口茶,說道:“這几天好好熟悉熟悉人,這云西虽然比不得京都,但也别有一番滋味,接下来,還会有一场大风景!” 荣亦初眯了眯眼睛,沉声道:“主公对云西……” 顾斩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望着亭外探出新芽的桃树,缓缓道:“什么大将军,什么侯爷,都不如自己有实力来得好。 死间计划我不在意,但是,云西我吃定了,而我顾斩吃下的东西,别說一個夏国朝廷,便是南晋北魏一起来抢,那也得看看谁的拳头更硬了!” 荣亦初心头一震,缓缓道:“主公并不看好死间计划能成功?” 顾斩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相信死间计划会成功,但是,歷史已经告诉我們了,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一個末路王朝消亡的命运,杨允之不行,秦攸不行,皇帝也不行!”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