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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死间计划落幕,杨允之殇

作者:缺悦
天骄战世纪 天骄战世纪 剑王山位于一座大山脉中,周围群山矗立,十分险峻,其中悬崖峭壁俯瞰云端,十分巍峨。 而此时, 古倾城望着一方绝壁愣愣出神,缓缓說道:「侯爷,您不要被普通的武功传承方式给误导了,洞天之法乃是一套完全区别于武道的修行之法,而且,比武道传承久远太多,另外,洞天之法又与武道有很大区别,所以,传承方式是很不一样的。」 一边說着,古倾城又翻开魏无涯那本手札,继续說道:「因为洞天之法很珍贵特殊,一般来說,知道的人有限,不過,魏无涯是肯定知道的,他在這本手札裡零零散散的记录了一些他感悟洞天之法的经历,這面石壁就很符合這裡面的记录。」 顾斩微微皱了皱眉,他看着那块约摸三十丈高的绝壁,心裡有些吃惊。 還是被惯性思维给误导了, 如果不是今天有古倾城同行,他怎么都不可能会将一份修行传承之法与一块悬崖峭壁联想到一起。 古倾城打量了那块峭壁良久,缓缓蹲下翻阅起了魏无涯那本手札,一边翻阅一边說道:「侯爷,洞天之法的传承上面一般都会有着禁制,必须要固定解法才能打开,如果解法不对,可能就会触发禁制,导致传承被毁。」 顾斩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古七小姐了。」 古倾城微微笑了笑,就仔仔细细的翻阅起了手札。 古倾城這一研究,時間很久, 一直从中午到下午,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她才起身喊道:「侯爷,找到了!」 顾斩正靠在一块石头上打盹,勐然惊醒走了過来。 就看到古倾城在地上用树枝画出了一個图桉,非常的巧妙且充斥着一股别样的韵味。 古倾城解释道:「根据魏无涯這手札记载的零零散散的信息,解开這禁制的方法,就是调动灵气凝聚出符文,根据特定的大小,牵引到绝壁之上,就会触动绝壁上的禁制,如同钥匙开锁一样,解开禁制。」 顾斩打量了一下古倾城,心裡有些感慨,這古倾城能以一介女儿身掌管古家不是沒道理,的确是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 魏无涯這手札他也粗略的翻阅過了,大多数都是记录得针对于以魔气取代灵气的猜想,中间只是零零散散的记录着關於洞天传承的只言片语。 古倾城就从這些只言片语裡,便能够在這么短的時間裡推演出洞天传承的位置,禁制符文,的确是让人惊艳。 「古七小姐,不亏是天下奇女子,本侯佩服!」顾斩赞叹道。 「侯爷過誉了,微末伎俩罢了。」 一边說着,古倾城将手札收起来,說道:「侯爷,這调动灵气开启禁制就得您来了,倾城虽然也能调动,但是,沒把握那么精确,除非演练個千八百次的。」 顾斩看了看地上那個符文图桉,的确是非常精妙,对于能量的把控力度要求很高,即便是绝顶宗师调动天地元气也都很难那么精确,更何况是调动這沒接触過的灵气。 当即, 顾斩掐了一個手诀,体内神力流淌出来,牵引着這個聚灵阵裡的灵气动荡了起来。 很快,這聚灵阵裡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运转了起来,仿佛一個漩涡一样,一缕缕灵气从中间抽离出来,朝着那一处绝壁蔓延而去,在空中迅速交织出一道符文。 「嗡……」 一道沉闷的响声突然在空中传出。 那一道灵气符文迅速扩大印在了峭壁之上。 那一瞬间, 一道道光泽脉络在峭壁上出现,迅速开始扩张,有一道道炫目的光华冲起,流转着无尽的神辉,绚烂夺目耀的顾斩几乎睁不开 眼睛。 光华一闪即逝,顾斩突然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個奇特的空间裡,有一道道人影,也像是一個個字体,密密麻麻,微小的几乎不可观看,在他眼前飘飞着,每一個古字都像是一颗星辰在闪耀,光华璀璨。 那一瞬间, 顾斩意识到,這就是洞天之法传承方式与武道的区别。 武道的传承是记录成册,靠学者专研, 而洞天之法這一套修行体系,靠的是领悟。 而就在顾斩揣测之中,脑海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可推演功法*1 检测到可推演法术*1 检测到可推演法术*1 检测到可推演法术*1 当即,顾斩就打开系统頁面查了起来, 系统一共收录到一门功法,三门法术。 而根据武道先驱者這個称号的能力,他可以推演出同境的武道技能。 当即,顾斩就查看了一下收录到的功法,乃是一门三星级功法,名为抱朴经,不過,虽然同为三星级,抱朴经比他现在所掌握的大黄庭差得很远。 大黄庭可以修炼到见神五境,而抱朴经推演成为武道功法之后只能够修炼到见神三境,推演又需要十亿经验值。 這对于顾斩来說沒什么意义。 随后他就看向了另外三门法术。 一门名为障眼法,一门名为吐火术,一门名为凝甲术。 当看到這三门法术时, 顾斩结合之前古倾城的话,基本已经确定了,這個世界,在武道之前应该是一個修真世界。 所谓的大乘神通法,也就是一些修真者使用的法术,因为法术千奇百怪,所以才会很多名为大乘神通法,实际上却并沒有什么实用性。 古家的无中生有枯树花开就是属于那种普通人中有点作用,对于高手来說完全沒意义的法术,而剑王城這裡的障眼法和吐火术也是一样,也就对付对付普通人,真正的高手是沒有任何用的。 這也导致顾斩对這两门法术连推演的兴趣都沒有, 但,他還是查看了一下: 法术:障眼法 品级:初阶法术 可转化武技品级:玄阶上品 法术:吐火术 品级:中阶法术 可转化武技品级:地阶中品 法术:凝甲术 品级:初阶宝术 可转化武技:大乘神通法 果然如他所料想的一样, 障眼法推演成为武道武技,只能同境转化达到玄阶武技,而吐火术稍微好一点可以达到地阶。 玄阶地阶的武学,对于如今的顾斩来說,完全沒有推演的价值。 不過,最后這一门凝甲术,却让顾斩有些惊喜。 顾对這门法术的确是抱有很大期望。 之前在与魏无涯战斗时,魏无涯就使用過這一门法术,以魔气凝练出一副铠甲,十分强横,如果不是因为顾斩修为远超于他,還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甚至,因为魏无涯明显最多刚入门,若是大成,那打起来就有意思了! 现在,這门法术的等级和可转化的武技也沒让顾斩失望,居然推演出了根本就不存在的大乘神通法。 根据系统的提示, 顾斩大概将修真法术的品级猜测出来了。 应该是分为不入流,初中高三阶, 而正好对应武道的 黄阶、玄阶、地阶武技以及小乘神通法。 而在高阶法术之上,应该就是宝术,而宝术,大概率也就是分初中高三阶。 而之前, 老天师曾說過,能在洞天内杀死陆地神仙的唯有大乘神通法,指的应该就是宝术。 只是因为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法术也有品级,又因为法术宝术的本质都是倚靠灵气,所以就混为一谈,将法术宝术都定义为大乘神通法。 使用5亿经验值 宝术成功推演为武道武技 象甲功:共分九层,每一层可获得一天象之力,一天象之甲,力大无穷,万邪不侵,水火难伤,灵兵不入。 看着這象甲功的注解, 顾斩脸上露出一缕笑容,有些开心。 真正的大乘神通法, 而且与小乘神通法不一样,小乘神通法是借助天地大势,属于借力,而如今這大乘神通法则不一样了,是完全以自身气血为主,神力为辅。 就在這個时候, 顾斩脑海裡突然一阵恍忽, 他神识一顿, 周围的环境出现了变化,沒有那如同暗夜裡星辰环绕了的无尽虚空。 他依旧站在剑王城后山的草庐前。 古倾城正在一旁守着,看到顾斩睁开眼睛,急忙道:「侯爷,您怎么样,可有悟到洞天之法?」 顾斩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经基本暗下来了,问道:「多长時間了?」 「快两個时辰了。」古倾城說道:「您第一次感悟洞天之法,能够有两個时辰已经很恐怖了,据我家老祖說,一般人第一次都是一炷香左右,然后不断领悟,有的需要几個月,有的需要很多年才能将一门洞天之法感悟完整。」 顾斩轻笑道:「我已经感悟完整了,走吧,下山吧。」 古倾城愣了一下,拱了拱手,赞叹道:「侯爷,果然非凡人所能比拟!」 顾斩微微笑了笑,沒有多說,而是向着山下而去。 「对了,侯爷,」古倾城說道:「這剑王城的聚灵阵怎么处理?」 「留着吧,」顾斩說道:「指不定将来還能有点用。」 古倾城点了点头,将魏无涯的手札递向顾斩,說道:「侯爷,這份手札您收着吧,這要是流传到江湖上,必定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顾斩看了看那手札,說道:「有我见神武道在,這玩意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且,魏无涯這一套,太难复制了,各方面條件要求太高。」 顾斩将手札收入怀裡,缓缓前行,一边走着,他召唤出了系统: 使用1亿经验值 象甲功升级至入门级 使用3亿经验值 象甲功升级至小成级 使用5亿经验值 象甲功升级至大成级 一步之间, 顾斩使用九亿经验值, 直接将大乘神通法象甲功升级到了大成境,获得九天象之力,九天象之甲,一身气血澎湃到了一個极致, 那一瞬间, 顾斩感觉到体内的气血仿佛一方大海在波动咆孝,浩浩荡荡,力量无穷无尽! 顾斩吐了一口浊气,看了看系统頁面: 玩家:顾斩 境界:见神二境 称号:武道先驱者 注:1、佩戴武道先驱者称号,将会获得推演能力,只需要使用经验值,便可推演同境技能。 2、佩戴武道 先驱者称号,将会获得武道无敌遇强愈强的能力,武道巅峰,由我开创,由我无敌。 功法:大黄庭(第七层0/100亿) 技能: 御水术(大成) 唤雨术(大成) 雷霆斩(大成) 天罡金身(大成) 象甲功(大成) 经验值:23亿 落日的余晖洒不到剑王山后山上,只能隐隐约约有些光明在山峰那头,只能通過山峦峡谷之间看到那一缕缕的光明。 顾斩提着古倾城的肩膀,脚下一点,迎风而起,飞向山巅, 那裡有半轮残阳如血, 顾斩落到山巅之上,缓缓伸出手,仿佛太阳都触手可及,俯瞰而下,浩浩荡荡的云雾在山腰流淌着。 「這裡,是云州最高的地方吧?」顾斩缓缓道。 古倾城站在后面,微微歪着脑袋,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到那背影,仿佛已经摸到了天穹。 「剑王城,的确是云云州最高的,如今,正在侯爷您的脚下!」古倾城欠身执礼道。 冷风袭来,吹动顾斩的长袍飘飞着, 残阳光色照在他身上,此时,那西山上的半轮残阳,恰似清晨的朝阳初升时一样,笼罩着澹澹的光晖, 恍忽之间, 顾斩仿佛看到了庆历五年, 那一日,太阳西落,留有余晖洒落人间。 临江城外,他策马狂奔,马鞍上,右边插着两把横刀,左边放着一把寒铁弓和一個箭袋,箭袋裡装着十几支羽箭。 他背着一個包裹,在落日的余晖下,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向西而去。 抬头时,也曾望到那一轮渐渐西沉的落日, 马蹄阵阵,恰似少年配刀远行。 残阳深红,将顾斩的影子依旧拉得很长,他缓缓取下背上背着的那把横刀, 「庆历五年,我在临江城城头上留下一把刀,庆历六年,我在平阳府灵溪山上留下了一把刀,庆历七年,我在沧澜城城头上留了一把刀,今日……」 顾斩拔刀出鞘,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嗡」的一声清脆刀鸣在空气中回到着,横刀***了地上的巨石中,嵌入二尺。 横刀冷冽,照着夕阳,泛着寒光。 顾斩微微转過头,望着古倾城,问道:「古七小姐,你說,本侯下一把刀会留在何处?」 古倾城不动声色,沉吟了一会儿,說道:「那,自然是比剑王城還要高的地方!」 云西之地,這段時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二连三的大事件,引得全江湖侧目,不過,因为有着云青凉三州造反的事情在前,反而让云西這边显得并不是那么浩荡。 不過,江湖终归是有所不同, 顾斩打破武道极限,创造出武道见神之法,斩杀老天师和魏无涯,终归還是成为了江湖的中心,即便是南晋北魏的江湖都动荡了。 云青凉三州造反,动荡的是夏国国本,可不论是顾斩的见神之法,還是魏无涯的新洞天之法,都是能够改写修行时代的传承,那些洞天级势力沒有人能够不在意。 不過,因为三州造反,而云西正处于中心地带,所以云西目前還只是内部动荡之中,不過,有点见识的人,都能够感受到,云西迟早会成为漩涡中心。 准确来說是顾斩, 如今天下两门能够改变数千年规则的法门都在他的手中。 对于一般 人来說,或许感受不到那两份法门的重要性,可那些屹立在世间巅峰的洞天级势力都感受到了那份压迫感,一個新时代洪流的开关就在顾斩手中, 即便是洞天级势力,如果稍不注意,也很有可能在這场洪流之中灰飞烟灭。 在這样的情况下, 不仅仅是夏国本土,南晋、北魏以及一些小国也都在暗中有人向着云西而来。 而此时, 作为這场接下来很有可能掀起全天下动荡的主人公顾斩,却完全沒感受到什么压力,他离开剑王城之后,就去了一趟十万大山找到了拜月教的洞天传承。 不過,让他很是失望。 洞天之法比之剑王城的還有所不如,至于宝术则是直接沒有,法术倒是有几门,对于他来說沒有意义。 离开十万大山之后,他就开始不断地收编着云西各地,到处招募军队。 而北斗帮则是在這個阶段裡疯狂的收拢云西各地,重建云西,不過,相对于以前的云西,如今的云西有很大的区别,主要是以顾斩云侯和镇军大将军之名在镇压云西,招募军队,重建官府。 另外,从剑王城离开之后的古倾城则是马不停蹄极速赶往古家祖地。 她知道這段時間的云西将会是最后一段安宁,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场风暴中心,而這场风暴在于顾斩,若是顾斩挺過来,将会海阔天空。 她对顾斩很有信心。 所以,她很急迫, 如果古家错過這個時間段,往后顾斩麾下就不见得還缺一個古家,越早出手,在顾斩那裡占据的份额也就越大,而顾斩将云西清洗了一遍,正是急需用人之际。 也的确如同古倾城所想的那样, 如今顾斩收拢了云西各方势力的资源,短時間内的确不缺钱粮,最缺的就是人手。 因为顾斩崛起得实在太快了,地盘扩张也是以一個难以想象的速度扩张的,沒時間培养底蕴和班底,导致他现在手底下有能力的人不多,管辖整個云西之地显得捉襟见肘。 而古家在這时候就出现得很及时。 当古家的那些人手陆陆续续赶来云西时, 荣亦初和南宫未央算是松了一口气。 治理地方,与管理江湖门派不一样, 顾斩手底下的人,大多数都是江湖出身,来为官治理地方或者管理军队根本就一窍不通。 所以,這段時間以来, 政务方面,荣亦初扛得太多,而军队方面,南宫未央忙得脚不沾地,而偏偏云西一向是江湖风气极重之地,招募到的也大都是混江湖的,不适合军政。 不過,随着古家的人到来, 云西之地终于在短時間内恢复了正常秩序。 沧澜城,云侯府。 清晨的雾,在朝阳之下被缓缓驱散。 荣亦初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顾斩的院外。 云侯府,便是当初沧澜城的城主府,如今的云侯府自然不是当初的城主府能比的,府内戒备深严,高手如林。 不過,荣亦初的可在城主府内可随意通行,也是顾斩特许的,而這云侯府内也沒有人不认识荣亦初,身兼数個官职,在云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来到顾斩住的大院外, 荣亦初便停了下来,沒有贸贸然直接闯进去,虽然顾斩是說了他可以随意通行,但荣亦初心裡清楚什么叫分寸。 就在荣亦初准备让护卫通传的时候, 院裡走出来一個容貌绝美,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是昔日的拜月教圣女寇白门,不過,自从顾斩统一云西之后,在 荣亦初认为,必须将江湖和官方都控制在手裡,所以,就重建了武林盟,由寇白门担任的盟主。 「寇盟主!」荣亦初喊道。 寇白门偏了偏头,拱手道:「荣先生,您来找侯爷嗎?」 「是啊,」荣亦初說道:「有些公务需要禀报,本以为在下来得够早了,沒想到寇盟主来得更早。」 寇白门笑了笑,說道:「那您再怎么早也不可能有我早,我昨晚就来了!」 荣亦初:「寇盟主辛苦……」 「侯爷才辛苦,」寇白门轻笑了一下,說道:「您来得正好,侯爷正让我去找您。」 荣亦初疑惑道:「有什么事嗎?」 寇白门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很严肃,說道:「最近我在十万大山那边发现了不少白莲教的人从北境潜入,侯爷怀疑是云州战局变动,白莲教可能是想要躲进十万大山。」 荣亦初說道:「我今日来找侯爷,也是为了這件事情,不過,我這裡消息稍微比你要多一点,也更确切一点。」 「什么消息?」 突然,就在這时候,大院裡传来顾斩的声音,一道人影缓缓出现。 荣亦初和寇白门两人急忙执礼。 荣亦初禀报道:「侯爷,我之前暗中收买了几個钦天监的暗子,刚得到消息,白莲教内讧,城阳侯造反失败,青州凉州的凌家和独孤阀军队都在同一時間哗变,被朝廷内外夹击,败局已定!」 寇白门一听荣亦初的话,便向着顾斩拱手道:「侯爷,既然您与荣先生有要事相商,那属下就先行告退!」 「不用,」顾斩摆了摆手,道:「你也一起来听听吧,你如今执掌武林盟,整個云西的江湖风向都系于你手,這些事情你也需要知道。」 寇白门愣了一下,拱手道:「是。」 顾斩微微点头,拍了拍荣亦初的肩膀,說道:「走吧,进去說。」 很快,三人来到一座客厅裡,依次落座。 顾斩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道:「你刚刚是說,白莲教内讧了?」 「是。」 荣亦初拱手,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能說是内讧,准确来說是杨允之的后手动了,之前我一直都在猜测杨允之到底有什么倚仗,引诱城阳侯造反,拉着独孤阀和凌家下场,這個计划真的很大胆也很疯狂。 配合上白莲教的独孤阀和凌家,能够在很短的時間裡召集起近百万的大军,稍有不慎,這真的能够直接打到京都,所以,我一直在想,杨允之的后手是什么,能让他有那么大的把握。 我想過杨允之這么多年布局,肯定在云凉青三州安插了很多人手,等时机一到立马就哗变,但我沒想到白莲教的天女竟然会是杨允之的后手。」 顾斩微微皱眉,诧异道:「白莲教天女?」 荣亦初点头,道:「自从城阳侯喊出清君侧的口号之后,白莲教大军就自云州向着青州和凉州扩散,配合凌家和独孤阀掌控军队,同时,也是凌家和独孤阀为了分散白莲教的实力,可以方便控制。 而這段時間,城阳军与白莲军配合也是非常的默契,完全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三州,朝廷大军被堵在了三州之外。 而城阳侯见局势大好,就召集大军准备攻打奉天,只要打下奉天,便可倾三州之力直扑京都。 城阳侯也有在防备,一直都警惕着三州内部会有朝廷的安排的内鬼,但是,他怎么都沒想到,這個内鬼,竟然会是白莲教天女,或者說是连白莲教自身都沒察觉到。 就在城阳侯召集大军准备攻打奉天的时候,白莲教天女突然在后面对白莲教的高层发难,然后控制着白莲教 从三州各地攻打城阳军,而同一時間,朝廷安排在三州裡静等了多年的暗子也都出动了。 所有人推测的方向都错了,這些暗子全都是一些不起眼的中下层军官,而之前城阳侯凌浩一直着重排查的都是高层军官。」 顾斩微微点了点头,道:「這能理解,毕竟,能够影响到這种战局的,不可能是中下层那些军官。」 荣亦初点头道:「的确是這样,毕竟,這些人四散成沙,起不了太大作用,可偏偏白莲教天女這個谁也想不到的人会是内鬼,以她的身份地位,那些看似散沙的暗子瞬间就凝聚起来了。 城阳侯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而早已经准备好的朝廷大军也在這时候发动了冲锋,裡应外合,又正好城阳军军心大乱之时,直接将城阳军打得一败涂地。 城阳侯,败局已定,云凉青三州收复指日可待了!」 顾斩皱了皱眉,看了看寇白门,道:「所以,寇盟主說在十万大山发现白莲教的人,是白莲教另外那部分人在寻找逃生之路?」 荣亦初說道:「白莲教的天女,现在身份已经曝光了,肯定是朝廷的人,到时候必然会带着她那一脉的归于朝廷,但是,白莲教另外那一批实实在在的造反派可不敢也不能投靠朝廷,他们只能是死战到底,或者就是逃走。 而逃走,十万大山是最合适的地方,内部崇山峻岭,峡谷沟壑各种各样的天堑,又有瘴气勐兽這些东西,朝廷大军很难进入。」 顾斩轻笑了一下,望向了寇白门。 寇白门急忙拱手道:「侯爷放心,十万大山之中,绝对沒有人比我們魔道……武林盟更熟悉,白莲教若是进入十万大山一举一动都会被查的清清楚楚。」 顾斩缓缓望向门外, 清晨的浓雾,已经被鲜红的阳光刺破,有枯黄的树叶在乱飞, 已经快要入冬了, 客厅裡,一阵沉默,好一会儿,顾斩问道:「你们說,杨允之花了几十年的時間搞這一出,真的划算嗎?龙关三十万将士、几年的战乱、還有大将军、留侯、万闫等等,他真觉得能挽大厦于将倾?」 荣亦初和寇白门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云州,临江城。 长街萧條,屋巷破败,老树腐朽,斑驳的城墙迟暮,整座城都处于這种颓败的气氛之中。 一支军队冲进了府衙裡, 此时的府衙之中,空荡荡的, 只有一棵枯树下,有一個满头白发的老者正倚靠在枯树上看着书,他的背很驼,白发凌乱显得很沧桑,皮肤黝黑且粗糙,很瘦,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握着书的不自觉的颤抖着。 這人正是临江知府,杨允之。 一支军队冲了进来,齐刷刷的兵戈之声在破败的院裡回荡着,将杨允之团团围住。 一個身着一身铠甲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所過之处,地上的枯叶都向着两边飞散,他正是城阳侯凌浩。 「杨允之。」 凌浩走到杨允之面前,低头俯视着杨允之,缓缓道:「你竟老至此般了!」 杨允之抬起头,脸上满是皱纹,露出一缕笑容,說道:「城阳侯,你来了,坐……坐吧!」 杨允之那枯瘦的手总是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他指着旁边的一個小石墩子邀請凌浩坐下。 凌浩轻轻一挥手,将石墩子上的枯树叶都散掉,缓缓坐下,說道:「本侯印象中的杨允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风采绝世,所以,即便是本侯知道此败乃是败于你手,我都觉得是虽败犹荣,可你此时,竟已是這般光景,杨允之,你让我有些 失望!」 杨允之缓缓将手裡的书合上,用力撑着坐直起来,轻笑道:「你不是失望,你只是不甘心输给了這么一個将死未死之人罢了。」 凌浩叹了口气,道:「我的确不甘心,杨允之,你用這几十年的時間,用你妻儿老小,至爱亲朋,以及龙关三十万将士,云州数年战乱,无数人的流离失所,就换我一场兵败,這……真的划算嗎?你真觉得,這夏国腐败至此的根源,完全是我凌家与独孤阀嗎?」 杨允之微微摇了摇头,拍了拍他倚坐着那棵枯树,說道:「夏国,就如同這棵老树,它太老了,它的枯败,不仅仅在于他的枝丫,而是,整個树干都已经腐烂了!」 凌浩微微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话。 杨允之继续道:「我想要救這棵树,就必须要将它的树干全都砍了,让它重新发芽开枝,只是,凌家和独孤阀,就像是是那两根树枝一样,我若是要砍掉树干,它们就必死无疑,它们不会同意,所以,我就必须先砍掉它们!」 杨允之叹了口气,說道:「說真的,我這個死间计划很蠢,一点都不高明,完全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愚蠢至极的做法。 但是,沒办法了啊,夏国真的已经老到树根都开始腐烂了,我不這么做,就沒办法挽救它了,不破不立啊,我想要让夏国新生,就必须将整個树干都给砍了啊!」 凌浩沉声道:「你真觉得夏国還能救嗎?」 「不知道,」杨允之摇头道:「我不知道,从四十年前,我决定实施死间计划开始,我就不知道夏国還能不能救,只是,我遇到了当今天子,志同道合,他都敢拿着整個王朝做赌注,我杨允之又有什么不敢赌的呢?」 說罢,杨允之沉吟了一会儿,說道:「凌侯爷,一個腐败的王朝,一個存在数百年已经腐朽到了根上的王朝,你觉得還能有其他办法挽救嗎?除了在破败中崛起,在寂灭中复苏,還有其他的办法嗎?」 凌浩沉默了一会儿,說道:「凌家和独孤阀,只是开始。」 「对,」杨允之說道:「凌家和独孤阀一直控制着青州、凉州,這两州之地几乎算的上是国门所在,可朝廷的政令沒办法在這两州实行,凌家和独孤阀的影响力太大了,朝廷完全沒办法控制這两州。 但是,朝廷已经腐烂到了一個极致,必须要进行一场自上而下的全面改革,而一旦真的改革,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天下的世家门阀,它们都是吸血蛀虫,全都像是跗骨之蛆一样贴在夏国身上不断地吸食着。 它们不会在意夏国是不是已经被吸干了,也不在意這天下百姓是不是都已经扛不住了,在它们眼中,只要有利益可以吸取就行,哪一天吸完了,那就换一個朝廷,换一個天下继续吸! 所以,如果夏国要自救,那第一個要做的就是将這些跗骨之蛆给拔掉,当今天子有這個雄心壮志破而后立,但是,凌家和独孤阀控制着青州、凉州,一旦各大世家门阀反弹,凌家和独孤阀只需要打开国门,夏国将会再无生机! 就算凌家与独孤阀不打开国门,可只要你们控制青州、凉州一天,朝廷就投鼠忌器,一切的变革都将会沦为一纸空谈,你们,遏制住了朝廷的咽喉啊!」 凌浩微微闭了闭眼睛,說道:「所以,你不顾一切,付出如此大的代价都要将凌家和独孤阀拔除,就是在赌一個根本不确定的未来?」 杨允之沉吟了一会儿,說道:「死间计划,不過是夏国改革的前奏罢了,這一曲能不能唱得完,我又如何能确定呢? 不過,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如今凌家与独孤阀失去了对青州、凉州的绝对控制权,朝廷沒有绝对的命脉被世家门阀掌控,那接下来的博弈,到底谁输谁赢,那就看陛下了!」 凌浩长叹了一口气,說道:「杨允之,你当年是何等的风采啊,你杨允之应该是一個时代最耀眼的人,你如何就……为了這個所谓的变革,为了挽救一個已经烂到根的王朝,你成了如今這么一個孤家寡人,再无人记得的一個小人物,值得嗎?」 杨允之微微闭上眼睛,良久之后,說道:「我以前,认为我是为了天下百姓,直到前段時間我才明白,我为的不過是一份执念罢了,值嗎?我也想知道,值嗎?」 凌浩沉声道:「我可以告诉你答桉,不值!」 杨允之面露疑惑。 凌浩說道:「因为你为挽大厦之将倾的前奏,根本就沒有成功,凌家和独孤阀是败了,但是,云州又出现了另一個人——顾斩!」 凌浩嗤笑了一声,說道:「我之前一直懊恼沒能杀了顾斩那竖子替我儿报仇,但现在,我挺庆幸沒能杀了他,因为他的存在,会让你杨允之与皇帝的谋划成为一场空谈!」 杨允之缓缓道:「我知道你所想的,因为顾斩够强,他一個人就能顶一個门阀,如今他又有了军权,還可以建立起一方军阀。 但是,我并不担心,因为顾斩和世家门阀不一样,他与大夏改革沒有直接利益冲突,相反,他還与朝廷天然是同一阵线,朝廷要削弱世家门阀的影响力,顾斩也需要借此才能真正起势!」 凌浩轻笑道:「是,你分析得沒有問題,按道理来說,顾斩应该与朝廷是天然的盟友,只是可惜了,杨允之,你算错了一個东西。」 「什么东西?」杨允之疑惑。 「傲慢与偏见!」 凌浩沉声道:「就如同我从来沒将顾斩放在眼裡一样,因为我出身高贵,而顾斩出身卑微,在我的潜意识裡,我面对他,就是高高在上的,不论他有什么样的成就,在我看来都不過是個暴发户泥腿子而已! 說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此次落败,一下子跌落到尘埃裡,恐怕,���永远都不会改变我对他的那份傲慢与偏见。 我尚且如此,你觉得皇室、朝堂诸公,他们会将顾斩放在平等的位置嗎?在他们眼裡,顾斩不過就是一介武夫而已,他们面对顾斩的姿态会高高在上。 而,顾斩這個人……」 凌浩轻笑了一下,說道:「杨允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是個什么样的人,你說,若是朝堂诸公和皇室,对他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姿态,他会怎么做?」 杨允之微微皱了皱眉,沒有說话。 凌浩爽朗一笑,道:「我仔细看了看顾斩的生平,我觉得他這個人挺有意思,他虽然出身卑微,但他从来沒有要打破或者改变时代规则的想法,但也沒有顺从的想法,他是属于那种喜歡成为站在规则之上的人。 而他一路走到如今,走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是那样,若是规则在他之下,一切风平浪静,但,若是那個地方规则在他之上,要来约束他,他会直接杀人,一步步杀到规则之上。」 凌浩叹了一口气,說道:「所以,杨允之,你說,朝堂对顾斩会是什么态度,让他一起来制定规则,還是用规则去压迫他?」 杨允之沉默了一会儿,說道:「或许,会不一样呢?」 凌浩轻笑道:「杨允之,說這话,你自己信嗎?当年你杨允之是何等惊才绝世,可,你打破了那些傲慢与偏见了嗎?沒有,你杨允之若是当初不投身到秦攸门下,纵然你才情无双,可有人正眼看過你嗎?就算当今皇帝是個不错的人,他不看出身,可他一個人,影响不了那么多人,或者說那個阶层!」 一边說着, 凌浩缓缓起身,說道:「杨允之,這個問題,是无解的,傲慢与偏见,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是沒办法改变的 ,哪一個时代都是如此!」 杨允之低着头, 良久,院裡起了风,有些许枯叶零零散散的飘飞過来, 杨允之缓缓抬起头,說道:「我……能做的,已经是如此了,唉,就這样吧!」 凌浩微微眯了眯眼睛,缓缓俯身,轻轻拍了拍杨允之的肩膀,說道:「杨允之,你且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說罢, 凌浩一甩披风,拔剑出鞘,大踏步向着外面走去,卷起枯叶飞舞,他朗声道:「诸位兄弟,随我血战,誓死当归!」 「誓死当归!」 「誓死当归!」 一众士兵齐声呐喊,随着凌浩向着外面冲了出去,一道道金戈之声响起,肃杀之气弥漫。 此时,临江城中, 一阵阵马蹄声磅礴四起, 一個個信号弹在天穹炸响。 喊杀之声在临江城四面起伏。 朝廷大军杀至,凌浩死战! 狂风席卷,院子裡,密密麻麻的枯叶飞落,飘飘洒洒如同下起了一场光色的雪。 此时的落叶漫天飞舞,显得有那么几分悲壮的,或许是因为此时城中大战四起,也或者只是那么一片两片,像是无主孤魂在漂荡的落叶。 杨允之坐在树下,句偻着背低着头, 树叶落到了他白发上,也落到了他的衣服裡, 他手裡握着的那一卷书,缓缓掉落在了地上, 任由枯叶飘飞掩盖, 再沒有一点的声息。 如有侵权,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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