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荣家的希望 作者:缺悦 杨允之仔细想了想顾斩自出道以来的所作所为,点了点头,道:“的确如你所說,顾斩此子,虽然以杀性重嚣张猖獗名动江湖,但是,观他所做所为,的确是個重情义的人。 当初为了古川,一個人硬扛南城各大家族,并且奔赴数百裡在长岭镇血战,前几天更是为了几個下属不惜与荣家死战并且跟千户所翻脸,能做到這些的人,少见啊!” 万闫笑了笑,說道:“只要有弱点,再强的人都不可怕,顾斩的确是個不讲规矩的人,但那只是因为他讲的是他自己的规矩而已。” “你准备怎么做?”杨允之问道。 万闫眯了眯眼睛,道:“要想让各大世家坦然进入南城,那就必须让顾斩在南城的掌控力降到最低,而顾斩能够将整個南城把控得如臂使指,不可能是靠他自己,而是靠的他那些心腹。” 杨允之恍然道:“你想将他那些心腹调走?” “不错,”万闫說道:“顾斩可以听调不听宣,但他那些手下不可以,以千户所的名义,直接将他的心腹全部调走,让他成为一個孤家寡人,南城,他自然就失去了把控力。 而到时候,各大世家就会坦然进入南城,各自强势发展,顾斩一個人约束不了他们,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内讧了起来,一切都将回归我們的计划。” 杨允之仔仔细细的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只是,顾斩也不傻,你直接调他的人,他肯定会知道你在架空他,到时候必然会想办法拒绝。” “如果是他拒绝不了的呢?”万闫笑道。 “什么意思?”杨允之疑惑。 “大方一点了,”万闫咬了一口苹果,說道:“如今临江城除了南城之外,另外三城的百户所都在我手中,我直接以升迁的名义调人,顾斩怎么拒绝?堵手下的路?他那裡的总旗,我直接调任百户,小旗我调任总旗?他能拒绝嗎?他若是死咬着拒绝,手下人自然离心离德,人心涣散了,他的南城同样不攻自破!” 东城,荣家庄园裡。 短短一些时日,当初常年宾客盈门的荣家变得门可罗雀,偌大的庄园变得冷冷清清空荡荡的,很多下人都纷纷請辞离去了。 而如今大猫小猫三两只的荣家,沉浸在一片阴云之中。 议事大厅裡, 一個汉子愤怒的拍碎一张桌子,怒声道:“狗日的,当初那些钱庄一個個死皮赖脸的求我,现在我荣家碰到事了,我去借点银子,门都进不去了!” “你那边算什么?”又有一個汉子叹了口气,說道:“我今天去酒楼收账,尽然算出来倒欠了几千两。” “我去地牢想看看我爹,竟然……” 一時間,整個大厅都在吵吵嚷嚷的。 “好了,”就在這时,一個满头白发的老者沉声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這個道理伱们不明白嗎?荣家现在进狱的有多少人,他们不苦?你们這算什么?” 一時間,众人都沉默了, 既是因为老者的话让他们无法反驳,同时也因为那老者的身份,乃是如今荣家還保留下来的唯一一位先天武者,族老荣万山。 如今的荣家,虽然各方都被打压,但是,還沒被那些小帮派凑上来撕咬,就是因为有這位先天武者坐镇。 “亦初,”荣万山有些颓然的望向坐在主位上的荣亦初,问道:“你今天去林家那边求助,林家那边怎么答复的?” 荣亦初乃是荣家现任家主,本来此次荣家大变,他该是首当其冲,但是,福祸相依,他当初一直沒有掌到权,反而让他躲過了一劫。 此时,荣亦初坐在椅子上,手裡端着一杯茶,脸色苍白,神色无光,整個人都有些恍惚,痴痴呆呆的望着茶杯也不說话。 “亦初”“亦初!” 荣万山又轻唤了两声,他看着荣亦初那憔悴的面容很是心疼,他知道,這段時間来,荣亦初才是荣家最累最苦的人。 因为他是荣家家主, 谁都可以倒,唯有他不能倒,若是他倒了,荣家本就所剩不多的人恐怕会瞬间失去所有信念,荣家将再无一线生机。 所以,這段時間裡,荣亦初不是在求人就是在求人的路上,堂堂荣家家主,即便這几年手裡的权力不大,但也是代表着荣家的颜面,走到哪裡都是风光无限的大家公子哥儿, 可這段時間,他尝尽了各种苦楚, 求人,是真的卑躬屈膝, 为了能够见到那些昔日荣家的朋友,他甚至不惜跟以前完全不会多看一眼的门童赔着笑脸,跟那些婆子妈恭恭敬敬的塞钱开路, 這一段時間裡, 他受尽了白眼,也受尽了各种羞辱, 但他,還是必须撑着,哪怕只有万一的希望,他也要去尝试。 但是,结果大都是连求的人的面都见不到,平白受尽羞辱,送上门去被人羞辱。 “亦初……苦了你了!” 荣万山长叹了一口气。 荣亦初回過神来,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缕微笑,說道:“三爷爷,无碍,我是家主,這些事情本就该我来做。” “唉,”荣万山又颓然的叹了口气,道:“林家那边多多少少应该還是给点支持吧,毕竟,你与林家大小姐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 荣亦初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微笑实在沒办法保持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从怀裡取出一张宣纸,道:“這门婚事,林家……退了!” 荣亦初缓缓将手裡的休书放在桌上, 荣家众人都看了過去, 顿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强烈的悲愤神色, 那不是退婚书,而是一张休书, 林家,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愿意给荣家留,也将荣亦初作为一個男人,作为一方世家家主的最后一点尊严踩在了地上。 “林家,欺人太甚!” “太過分了!” 荣家众人纷纷大怒, 可在大怒之后,却都很颓然。 就算如此羞辱,如今的荣家又能如何呢? 在一阵压抑中,荣亦初缓缓开口道:“今天,我去地牢见了姑父最后一面。” 荣亦初的姑父,也就是清运司的前任巡检,如今已经被判了斩刑,也是荣家曾经在官府方面最大的力量。 “姑父给我指了最后一條生路。”荣亦初看了看荣家众人,缓缓說道。 荣万山急忙问道:“什么路?” “一個人,”荣亦初缓缓道: “整個临江郡,唯一能在世家和流官两方之间杀成了第三方的人——顾斩!”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