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心重新回到你身边的朋友
王叠手裡拿了個粉蓝色的背包在翻找,掏出了一些零碎物品之外,還从背包裡拿出一個相机、一盒巧克力和几個已经发霉的饭团。
按照原计划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躺在半山腰的客栈休息,但现在他们却躲在不知名的山洞裡,饿的前胸贴后背。
王灿灿先拿起两根巧克力,递给马艺一根:“小艺,吃一点填填肚子。明天早上還要赶路下山。”
马艺已经被吓得崩溃,只蜷缩在王灿灿的怀抱裡,使劲儿将脑袋往他的怀裡钻。
刘梦然說:“吃死人的东西,不嫌膈应么?”
王叠拿起剩余的三根巧克力,說:“那你们别吃,饿着。”
巧克力被挑走,只剩下了发霉的饭团和随手扔在一边的相机。
何枝把相机捡起来打量,能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护,几乎沒有什么使用的痕迹,上面贴了一些可爱的兔子贴纸。
半夜,刘梦然饿的睡不着。挨着她的何枝悄悄推了她一下,往她的手裡塞了一個小面包。
“你居然還有吃的!谢谢。”刘梦然惊喜地用气音道谢。
何枝做了個嘘的手势,摆摆手示意她快吃。
她则缩回稍微烘干一些的外套裡,鼓捣捡回来的相机。
相机居然還能打开,电量剩余一半以上。何枝翻了翻照片,能看出来相机的主人是個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裡面的內容繁杂,有花草树木、小狗打滚,也有她一個人去骑行、看电影、吃火锅的照片。
慢慢的,照片裡的人从一個变成了两個,她有了一個朋友。
两個人一起去在社团活动裡做手工,脸颊上都是奶油。一起去海洋馆闲逛,其中一個不注意被海豚呲了一身水。一起去喂流浪猫,大街小巷的抓猫去做绝育。
一起去游泳,一起去爬山,一起過生日,一起看日出。
最后一张是她们的合影。穿粉红色冲锋衣的女孩儿笑容腼腆,眼睛弯弯,举着剪刀手。穿白色冲锋衣的女孩儿笑容灿烂,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伸出大拇指比了個赞。
何枝心情复杂地看着這张照片,有些难以接受這两個人就是给她带路的索命女尸和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尸体。
她点开了最后一段视频。
相机的主人缩在黑暗山洞裡,浑身脏兮兮的。她的眼睛裡含着泪水,声音沙哑地說。
“我要死了,我知道我要死了……”
“那些怪物看见了我。”
“今天晚上,它们就会让夏夏来找我。天黑了,我来不及再回到庙裡。”
“我不后悔出来找夏夏,但我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了。”
“呜呜……”
說到后面,女孩儿崩溃地捂脸大哭起来。
在长达一分钟的哭泣后,她终于勉强忍住泪水,抬起头来。
“我叫林淼,身份证号XXXX,家住清湖市安亚区大龙湾D区11幢4楼3户。”
“我和我的好友钱之夏来虎笑山徒步,遇到了怪物。夏夏被害死了,我也要死了。”
“如果有好心人捡到了這只相机,看到了這個视频。請帮忙报警,让警察把我們的尸体和遗物带回去。”
“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我很爱他们,很舍不得他们。以后我不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如果你也遇到了怪物,如果你愿意相信我。”
“去找山上的庙,在裡面不要出来。還有——”
“小心重新回到你身边的朋友。”
何枝合上相机,感觉四周有些冷。
林淼的尸体依旧在不远处,四肢完好。
听宋亚恩說,用外套盖住尸体之前,小姑娘躺在那裡一动不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何枝无法判断她是怎么死的,也无法理解什么叫“小心重新回到你身边的朋友?”
是指那些人,会像钱之夏和露娜一样,死后会发生尸变嗎?
那为什么林淼沒有?
林淼說的庙,是兔子抬头看的山上的那一点亮光嗎?
【恭喜您顺利度過第一天!剩余游戏時間;48小时。】
第二天早上8点,在山洞裡的何枝收到了這條新手字幕提示。
此刻他们已经吃過一些采摘的野果和勉强煮熟的野生菌菇,几個人收拾好东西,正在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山洞外晴空万裡,树林经過雨水冲刷后,叶子变得油亮。空气清新湿润,鸟鸣啾啾。
虎笑山似乎又变回了那個平静美丽的最佳徒步景点。
何枝拿出林淼的相机,给其余人看了视频。告诉他们,“我要去山上找這個庙。”
“你疯了吧。”王灿灿脸上常常挂着的笑容消失了,脸上有压抑的阴郁和不耐烦。
马艺昨天夜裡发起低烧,此刻正在他的怀裡几近昏迷。
“山裡有怪物,那個老虎,你還记得嗎?何枝,我看你平时和马艺在一起时玩儿的时候也是個正常人。现在不趁着安全赶快下山,去找什么破庙?”
何枝受游戏规则限制,无法离开虎笑山。但她沒有办法向其他人解释,只說:“我觉得现在下山不安全,很可能会再次迷路。”
宋亚恩在一旁凉凉开口,“你觉得那個女的說的庙,真的存在?她当时的状态像是受到了刺激,庙什么的說不定是她的幻想。”
何枝坚持道:“我要去找庙。你们愿意下山,我們就分开走,我們互不妨碍。”
“何枝,你一個人去找庙,說不定会出意外。”刘梦然劝她:“王叠刚才估算,我們走下虎笑山只需要四個小时。只要下山找到警察,我們就彻底安全了。”
在刘梦然的印象裡,何枝一直是沉默寡言的。
她不爱說话,也很少表达自己的观点,像是一朵逆来顺受的蘑菇。
這是何枝第一次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還是和所有人都不一致的立场。
王叠突然开口问,“虎笑山的地圖上可沒有寺庙。你知道庙的具体位置?”
何枝說:“我知道大概的方位。”
那只兔子抬头看的地方,有隐约的亮光。即使在现在的晴天也依旧闪烁着,像是深绿色海洋裡的一座灯塔。
何枝指给刘梦然,刘梦然說那裡什么光也沒有。
又是只有何枝能看到。
王叠深思着,手指摩擦着仅剩下的一根香烟。
他忽然說:“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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