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盗门 作者:未知 “佩服佩服。”易军笑了笑,故意突出了南伯图,却似乎稍微忽略了南伯望,“我看這位兄弟就确实有了盗的风范。做事仗义,心胸开阔。” 南伯图說了句“過奖”,而大言不惭的南伯望却嘿然一乐:“好吧,我知道军哥更瞧得起我這兄弟。說实在的,任何看到我們兄弟俩的,都更喜歡這小子一点,嘿。” 都被這么无耻的揭破了,易军也稍显不好意思的笑道:“当然,伯望兄也是奇才,同样佩服。” 而实际上,易军心裡头却在笑骂:老子要是再不夸奖你两句,指不定你会多么不要脸呢。 此时,一片的青青满怀兴趣的吃着馄饨,笑问易军:“哥,盗和贼真的有区别?” “有。”易军笑道,“贼不要脸,盗要脸。” 顿时,南伯望和南伯图两人无语了。实际上,易军确实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盗和贼的区别。只不過這么說的话,也确实有点……有点太直接了。 哪怕是脸皮巨厚的南伯望,此时也只能讪笑着点头:“军哥一语中的,一语中的!” 看到连南伯望都被打败了,易军也沒有继续拿着這家伙开玩笑,而是正儿八经的对青青解释說:“所谓盗,其实是贼、匪、响马這类地下人物的一种另类說法。只不過,能够称之为‘盗’的,都是有道义的、受人尊敬的贼匪。” “啊?”青青小脑袋一顿,“哦,阿裡巴巴和四十大盗?加勒比海盗?索马裡海盗……?” 易军和南氏兄弟又懵了,真搞不懂,這個年轻的女家主怎么這么萌。 易军哈哈大笑:“丫头你要是再這么說,這两位兄弟可就要扎地缝儿了。這么說吧,就好像我上次跟你介绍那個‘杀手’和‘刺客’之间的区别。只不過,又不完全一样。杀手可以被称之为刺客,必须是具有通天彻地的大本事。而盗不同,只要有道义之心,有兼济天下的情怀,那么哪怕這個贼手无缚鸡之力,同样可以称之为‘盗’。這么說,明白了嗎?” 同样是本领域的最高形态,只不過刺客更重“实力”,而盗更重“德行”。 這才是一個公道的說法儿,南伯望和南伯图都点了点头,心道军哥刚才原来是跟他们开玩笑的。 青青也懵懵懂懂的点点头說:“那我知道啦,虽然這两位大哥可能沒本事,但也是‘盗’。” 什么叫“可能沒本事”,這话简直比易军說得更加直接。 南伯望干咳了两声:“嗯嗯,赵小姐快人快语。” 易军笑得更舒坦了:“其实吧,這两位可都是有本事的。只不過现在這個社会生态下,讲究道义的‘盗’可真的不多见了……两位,恕在下刚才唐突了。从昨天南伯图兄弟那番仗义之词,我也能看出两位不是普通人。” 适可而止。把人家窝憋了好长時間,易军的气也出了,现在也该消停了。 南伯望则說了句“不敢当”,接着說道:“至于說现在所谓的‘盗’越来越少,我們的师父其实也說過這些。一来是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二来,也确实像军哥所說,现在這個社会生态已经不会出现太多的、真正的‘盗’了。” 南伯望继续說:“正所谓‘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旧社会当政者暴戾恣睢搞得民不聊生,严刑峻法越严重,自然也就有越多的贼。而贼多了,出现‘盗’的机会也越多。可现在這社会之中,沒那么暗。老百姓但凡有了活路,自然也就不甘于做贼——钱都来不及挣呢,有志向、有本事的谁干這一行?所以,贼也就少了,盗自然也随之越来越少。” “另外,”南伯望笑道,“正所谓‘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也有人說‘圣人出则盗贼起’。现在沒有了什么一言而为天下法的圣,自然也就沒了一怒而乱天下纲的盗。這玩意儿,都是相对的。” 易军一听,我勒個去,這货還真是個有理想、有文化的贼。先不說有沒有道德、有纪律,至少“四有新人”的标准之中,這货已经符合了两项标准。 不由得,易军对這個家伙的评价多少提高了一些。别看這家伙其貌不扬且鬼话连篇,但是肚子裡還是有点货的。且不說是什么高人,但至少也算是個人才。“难得伯望兄竟然還有這份见识,刚才实在是小瞧了,得罪。” 南伯望笑着摆了摆手:“见识可不敢当,无非是一些跑江湖、混饭吃的把式。沒错,我当不起一個‘盗’字,只不過祖师爷代代要求我們做盗而非贼,只能這么往脸上贴金了,免得丢了祖宗的脸。” 這话倒算是比较诚恳了,易军笑道:“只要心正,一切贼皆可称之为盗。只不過在下好奇,两位算是出自哪一门?天底下各种传承倒是不少,只不過以‘盗’自称、薪火相传的還真沒听說過,恕在下孤陋寡闻了。” “說是一门,已经是抬举我們了。”南伯望苦笑說,“到了现在,整個门派也就我們兄弟俩了。名字就叫‘盗门’,一听就让人心烦添堵的那种,呵呵。我們這门派虽然号称源于大盗‘盗跖’,但肯定是哪個祖师爷杜撰忽悠人的,不足为凭。” 易军也笑了,把自己家门說成這样,连对自家祖师爷都如此严重怀疑的家伙,更是不常见。 师弟南伯图则补充說:“不過有据可查的渊源,应该是元末时候的彭莹玉祖师爷。当年红巾盗遍天下,几乎都是彭祖师的弟子。” 红巾盗,也就是将整個大元朝都给埋葬了的义军,包括大明太祖皇帝乍一起事的时候,都是其中的人物。那时候彭和尚到处传法自称弥勒佛转世,倒還真的播下了不少的薪火。 不過,南伯望還是摇头:“啥有据可查啊,不過是后来某位祖师爷的记载。虽然那记载也是古时候的事情,但是距离彭和尚又已经過去了两百年,鬼知道真假。” “哥,你要是再胡乱评论历代祖师,我可跟你着急了!”南伯图瞪眼說。 南伯望则笑咧咧的挥了挥手:“算啦算啦,提這個你就着急。你說那老家伙都死了多少年了,你還這么挂念那破师门干什么。” 易军和青青面面相觑,均觉得這对师兄弟真是一对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