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船票
听到屋内的对话,他身体猛然一抖,嘴张了张,又闭上。
一幕血腥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
是陈极的母亲,张素芬的尸体。
一刀插在心脏,一刀插在脖子上,炎炎夏日,尸体都腐坏了,上面流的尸水腥臭无比,直到今日,陈极還能闻到!
那個顶替妈妈的东西
果然是鬼。
长着别人脸的,画皮鬼。
陈极深呼吸一口气,不止是她,甚至连医院安排的医生,也绝对不是正常人。
唐琴。
从来到精神病院的第一天,陈极就看见了,她脸上那颗诡异的左眼!
时时刻刻,视线都在追踪着他。
而且,医院的员工栏裡,根本就沒有唐琴這個医生!
但,医院裡所有的护士,医生,病人,都认识唐琴,就好像她在這裡工作了多年一样。
就像是,他们全都被改造了认知,觉得這一切都很正常!
唐琴的目的,陈极已经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每一天,她都会和陈极约谈,谈论他的病情,和案件。
她在套话。
她要知道为什么,陈极的认知,沒有和邻居一样被改变!
陈极很确定,唐琴和他一样清楚
自己,根本沒病!
他說的话,全是真的!
不過,陈极确实撒了两個谎。
一,他能看见唐琴的真实长相。
不過,他并沒有将那颗诡异眼球的存在說出来。
二,就是他到底为什么,過了一周才将顶替妈妈的生物杀死。
真实的原因,其实是……
陈极确确实实,也被蒙骗了一周!
那一周,他完全不记得,妈妈十年前就死了,而是和所有人一样,觉得一切正常。
生活就该是這样。
直到.....一周前。
他收到了一個快递,沒有寄到家,而是直接出现在了陈极的课桌裡。
那裡面,只有一张船票。
一张老式船票,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一行不太清晰的字。
目的地:【复读中学】
除此之外,背面還有两行字:
【出发日期:2024年8月14号】
【船次准时出发,无法退票】
這上面,沒有写出发地,也沒有船的信息,甚至连目的地的港口,也沒有写。
但,就在陈极触碰到這张船票的一刹那,他原本混沌的记忆,忽然像被一阵风刮過,瞬间变得清醒。
下一秒,他才意识到那個一直被掩盖的可怕事实。
他妈妈
那個温柔的女人,张素芬,早就死了!
而這一周所有温馨的相处,那一道道妈妈准备的饭菜,還有她晚上陪着陈极写作业,时不时的饭后一起遛弯……
现在回想,是如此的虚假和讽刺。
那不是单纯的欺骗,甚至可以說,是亵渎了陈极内心裡最珍视的一段回忆。
陈极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再次转向医院冰冷的走廊。
屋裡的谈话還在继续,他摸了摸一直藏在兜裡的船票,已经无心再听。
摆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個更为棘手的問題。
画皮鬼,离开了停尸间,很有可能会来医院!
唐琴的目的未知,但十有八九,和顶替张素芬的鬼有关联。
陈极立刻起身,他要回病房。
出于陈极杀人犯的身份,医院在一楼設置了非常严密的安保。
再加上精神病院特有的铁栏窗,事出突然,陈极根本沒法逃掉。
但,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他紧紧攥着手裡的船票,那张纸从今天零点开始,就在微微发热。
到了现在,已经烫手。
船票上的出发日期,正是今天!
陈极根本不知道出发地在哪裡,是哪個码头,正因为如此,他才抱了一丝希望。
出发地,有可能就在這裡。
精神病院。
這是個不切实际的愿望,但陈极這段時間经历的一切,让他相信,有這個可能!
即使這丝希望,非常渺茫……
他也会拼尽全力,做好所有准备。
陈极的步伐很快,再上一楼,就是他的病房。
“哎呀——”
陈极低着头疾走,忽然,他的脸撞上什么,伴随着女人的轻呼,一下跌坐在地。
一個小护士刚从拐角走来,刚好和陈极撞了個对怀。
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飘进陈极的鼻腔。
“你是病人?医院裡不能乱跑,你不知道嗎?”她抱怨着,一手把陈极拉了起来。
“你這么急的要赶去哪?”
陈极沒有抬头,直视着自己的脚尖,很低声地道:
“去食堂吃饭。”
护士叹了口气:“刚好我也要去,你跟着我走吧,别再撞到人了。”
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一路走到电梯口,陈极忽然停住脚步。
“姐姐,你先去吧,我想起還有药沒吃。”他轻声說。
护士沒有动。
“吃完饭吃也一样。”
“姐姐,我的药不一样,得饭前吃。”陈极声音很低,一步步后退。
他全程一直沒抬头,眼睛只是盯着女护士的小腿。
长长的裤腿下,只露出一只黑色的鞋面。
另一边,是几厘米高的鞋跟。
护士,只能穿平底鞋。
护士,也不会两只脚的方向,完全颠倒!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咔咔声,陈极猛地转身往前跑去,浑身冰凉!
浓浓的香水味裡,终于飘出一股他再熟悉不過的,腐烂腥臭的尸水味道!
他身后,护士俏丽的脸皮出现一道道裂痕,随即完全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尸斑。
几秒的寂静過后,一阵密集的低跟鞋声,猛地响起。
哒哒哒哒——
奔跑的速度之快,根本不可能是正常人发出的。
陈极不敢回头,他的心脏彭彭直跳,头痛的宛如要炸开!
画皮鬼,這么快就来了,出乎他的意料!
陈极的手死死抓着船票,那张泛黄的纸,已经烫到刺骨。
前面,就是应急通道,他要从那裡上楼!
也就在這时,陈极忽然脸上一阵发麻,感觉到强烈的窥视感,如同被蛇盯上了一般。
他悚然地看向身前的应急出口,幽幽的绿光下,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唐琴站在那裡,嘴角以一种诡异的弧度上扬,几乎裂到耳朵边。
陈极的胳膊上,立刻爆出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沒有多思考一秒,立即转身进入身旁的病房,将门反锁。
几個呼吸之后,一张腐烂灰白的脸,布满尸斑,猛地贴在了查夜窗上。
随即,是一身白衣的唐琴,站在画皮鬼的旁边。
她咯咯地笑了两声,一阵叮当作响的声音响起。
是钥匙!
唐琴是主治医生,当然有病房的钥匙!
陈极动了动喉咙,他似乎,已经无路可逃。
除非
会有奇迹发生。
伴随着房门被打开的咔嚓声,陈极的眼睛,蓦然瞪大。
一道手臂长的河流,在半空中忽然出现,静静流淌,流光溢彩,水裡如同万般星华在闪耀。
他兜裡的船票,在剧烈抖动,似乎催促着他跨进去。
“真的......是河啊。”
陈极喃喃道。
下一秒,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破门而入的唐琴,双腿往前一跨,像是要往门口走去。
“不!”
就在此时,唐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往前扑過来,要拉住陈极的手。
但陈极的身体,却像步入虚空中一样,已经完全踏进了那條河流。
他的身影,立刻被空气吞噬,什么也沒剩下。
唐琴身旁,护士鬼的嘴猛地裂开,塌陷的眼眶裡怒火燃烧。
“他进了域河。”
一旁,唐琴面沉如水,手上還拿着一角衣服碎片:“我感觉到了域的气息。”
“一旦陈极的域打开,除了他,我們谁都看不见。”
她憎恶地瞥了一眼身旁散发着强烈恶臭的腐烂尸体,走到窗前。
“他回来的时候,還会在這裡。”
唐琴久久凝视着窗外,喃喃道:“陈极,我們找了你這么久,你最好别死在裡面......”
她的声音沙哑而魅惑,竟与之前完全不同,和血丝暴涨的左眼,形成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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