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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_20

作者:泥人
两天后便是霁月斋苏州分号的开业吉日。

  “公子和夫人大驾光临,敝号感激不尽,裡面請。”

  我不得不佩服霁月斋的能力。它今天請的客人并不算多,只是每位客人都带着几個女人,苏州分号的店面不算很大,男女混杂也不方便,它便别出心裁的把开业仪式放在了大盐商沈舟的细园。沈舟在苏州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霁月斋借沈舟之力一下子就奠定了在苏州珠宝业中的重要地位。

  等我和萧潇四女到细园的时候,裡面已经云集了苏州城内绝大多数的权贵、豪绅和美女。细园外面动用了府衙的捕快和卫所的兵士来维持治安,连鲁卫都星夜诳u^来指挥细园的保卫工作。

  看到鲁卫身旁那個一身战甲的将军我不由一愣,“唐佐兄,怎么你也来了?”

  那汉子正是我才结识不久的杭州卫知事沈希仪,他闻言一脸的无奈∶“還不是为了霁月斋!也不知道他们跟武大人什么关系,竟要我来派兵保护!”看玲珑已梳起了代表出嫁妇人的桃花髻,他一拱手道∶“老弟娶得美人归,恭喜恭喜!”

  看来沈希仪并不知道春水剑派灭门一事,我也沒有時間多解释,因为旁边鲁卫愁眉苦脸的,让我心生不祥之兆。

  鲁卫把我拉到了一旁,“老弟,你惹得麻烦還真不小。”

  我知道定是我杀了花想容全家的传言到了杭州,一皱眉,“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裡。十二连环坞這帮兔崽子是不是敲着锣、打着鼓的四处宣扬我奸杀了花想容一家啊,要不怎么弄得路人皆知?”又道死的是不是花想容的亲人還未为可知,就把凶手的名头安在了我身上。

  “老弟,我是从丹阳现场回来的,死的确实是花想容一家,而且从時間看,正是你路過丹阳的时候!”

  鲁卫沒有回苏州反倒去了丹阳,我感到了事态的严重;而花想容一家真的被杀,更让我觉得扑朔迷离,花想容投身十二连环坞,想来十二连环坞還沒丧心病狂到连自己人都杀的地步,那么究竟是哪個混蛋嫁祸于我?而十二连环坞看来不過是因势利导,给自己屠杀春水剑派找到了藉口罢了。

  听鲁卫接着道∶“案子上报应天府了,是苏老总用飞鸽传书把我招到了丹阳。现场尸体上的剑伤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武功,我估计是因为花想容的家人都未习武,凶手犯不着使用武功。”,他撇了我一眼,“不過也有人說是你故意隐瞒自己的出身门派。好在苏老总找到了载你去苏州的那個船老大,从花想容家被杀到你受伤离开应天,中间最多只有7個时辰,十二连环坞的反应未免太快了。苏老总也是据此力排众议,主张让你参与缉凶,不過期限只有三個月,到时案情若還是沒有眉目,老弟,這黑锅你就得自己背了。”

  原来這几天他们一直在调查我,我心裡一阵苦笑。想我和苏耀并沒有什么交情,他能暂时放我一马,恐怕不光是時間上的疑点,鲁卫私下定是做了许多工作,便笑道∶“老鲁,给你的银子是不是都送了苏老总了?”

  “老弟你還有心情說笑!”鲁卫瞪了我一眼,“你還不知道吧?十二连环坞這帮兔崽子一下子变聪明了,竟然也发现這個破绽,硬生生把春水剑派灭门的時間向后拖了一天,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可是這個版本,凶手這黑锅你得先背上一些时日了。”鲁卫脸上露出自嘲的表情,“說来好笑,官府的信誉竟他妈的比不上一群杀人犯,想来真是让人气煞!”

  那大江盟追查况天凶手一事呢?

  鲁卫的脸色更沉重了,“老哥我去大江盟的时候,齐盟主已经北上追查线索去了,同行的還有盟中的多名高手。另有其他门派的十多名好手在武当宫难、排帮司空不群和唐门唐天行的带领下也沿着另一條路线追索下去了。”

  凶手不是十二连环坞?我一愣。

  鲁卫摇摇头,“不可能是它。据留守的公孙且和木蝉說,经過隐湖小筑、武当和我师门少林寺三派联合验尸,初步推断那天狙杀况天及其弟子的一共是七人。凶手把死者的伤口全破坏了,不過就算不破坏,那些刀伤、剑伤的也不足为凭,让人生疑的是况天左肩被射中的一箭,那创口虽然也被破坏了,不過還依稀能辨认出来是箭创,现场也发现了几根细小的箭尾羽毛。”

  听鲁卫提起了隐湖小筑,一种莫名的苦涩和着莫名的嫉妒霎那间涌上我的心头,這么說来和齐小天在一起的那個女子果真就是“谪仙”魏柔了!我脑海裡忍不住想像起她和齐小天在乌篷船上翻云覆雨的旖旎情景,心中愈加难受,连问鲁卫的话都带了一股火气。

  “這就能断定凶手不是十二连环坞嗎?!”

  “老弟,江湖知识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得上来的。”鲁卫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又有些无可奈何,“近五十年来,已经沒有箭术高手行走江湖了,天下寥寥几個神箭手都是在军中服役,职位最低的也是個千户,想来不会干這种杀人放火的勾当。不過就算他们肯干,他们也沒有那份功力,能一箭伤了况天。只有五十年前魔门七大高手之一的‘流星’孟飞有這等实力。”

  五十年前的人早该死了。

  “是呀,不仅他早就死了,魔门也早就烟消云散了。可魔门几百年来死死生生的不知多少次了,众人都怕此次是魔门死灰复燃、重出江湖的一個信号。”說着說着,鲁卫脸上多了一层深深的虑。

  我的思绪虽然已经被隐湖和魏柔所缠绕,不過听到魔门的消息我心中還是一动。玲珑曾经提起過魔门,虽說语焉不详,不過我還记得那是個令人恐惧的邪恶门派,只是既然她俩說魔门已经灭亡了,我自然不会浪费我的脑筋去关心它。此刻看鲁卫的表情,我知道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有心问上一问,這魔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鲁卫已看出了我想說的话,說现在不是說话的时候,一切等晚上再详谈,我只好揣着满腹怒火、苦涩与疑问,告别鲁卫和沈希仪之后进了细园。

  萧潇和玲珑母女早被一個侍女领到了内宅后院,萧潇身上带着十万两银票,想来不至于受窘,我只是叮嘱萧潇,若是有合适的饰品就替我买下,我好送给鲁卫、南元子和沈希仪。在奴仆的指引下,我穿過几处亭台水榭、假山怪石之后,曲曲折折的来到了一座临水的二层阁子前,阁前匾额上题着“明瑟楼”三個大字,却是与细园主人沈舟同音不同字的书画名家沈周的墨迹。

  一楼是间巨大的屋子,靠北墙中间扎了一座三尺高的花台,上面布满了鲜花。花台四周摆放着紫檀四出头官帽椅和黄花梨长榻,十几個人或坐或卧正吃烟喝茶,只是并沒有仆人伺候;還有七八個人分成了两拨在议论着什么,屋子裡的每個人看起来都是红光满面,气度不凡;更有几人隐含官威,显然是颇有身份的官府中人微服而来。

  “王公子——”正在招呼客人的李宽人眼观六路,一下子便看到了我,忙迎了出来,寒暄了几句之后,拉着我来到了三個正抚掌大笑的胖子面前,這三個胖子一個胖似一個,最胖的那個比起慕容千秋来也不遑多让。三人看我和李宽人走過来,打住了笑,都转過头来看我,其中最胖的缟绅模样的老者眼睛一亮,笑容可掬的道∶“這位小哥可是扬州沈园的王公子?”

  正是不才。這胖子倒是好眼力,我正猜测他是不是霁月斋的东主,他已经哈哈笑了起来∶“早听說解元公人物风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朽宋廷之,乃是霁月斋主人。”

  果然是他。這宋廷之虽然貌不出众,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有巨商风范,让人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信心。在我道了久仰之后,他一指正好奇的打量着我的另外两人介绍道∶“這位是苏州织染局大使罗大人,這位是松江都转运盐使司库大使齐大人。”

  两人的官职虽然俱未入流,可织染局和盐使司都是肥的流油的优差,两处的差官向来都大有来头,這两人神色也颇洛u1A只是听宋廷之介绍說我是应天府的新科解元,表情才亲近了些。

  “宋老,您已经把苏州的富豪缟绅一網打尽了,怎么连人家解元公也不放過?”

  宋廷之笑道,“老朽是宁杀错,不放過呀!何况王公子不但文采风流,而且是扬州巨富,我這霁月斋還要从他身上赚些银两哪。”

  他說得坦白,我便觉得他直率,商人不求利反倒是件奇事了。织染局的罗大人有些意外,便问我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

  “家舅只是放田吃租,另外作些地产生意。”

  罗大人点点头道∶“這是平实的生意。”叹了口气,道∶“在苏州就不成,亩税一石二,无利可图呀!”

  宋廷之迎合道∶“大人說得是,要不是因为苏、松两府的亩税太重,老朽也买些地来吃租了,总比干這珠宝买卖稳妥些。”

  罗大人笑道∶“宋老,您也可以去江北买地呀,要不,让解元公卖些地给你!”

  “买地這东西和玩珠宝不太一样,总是在自己家乡买才觉得放心。”宋廷之解释了一句,又对我道∶“老朽听宽人說公子需要一只宝石耳环,特地把周哲师父调来,公子就不必再等到回扬州去订做了。”

  霁月斋对客户的细致我已经领略了,不過作为东主依然对具体的事务如此熟悉,让我暗自钦佩,对宝大祥的未来也不禁多了一分虑。

  我谢過之后,宋廷之招呼其他客人去了。這间屋子裡的每一個人都有着不输于我的身份,看他左右逢源,我知道這霁月斋的成功绝非偶然。

  开业的时辰到了,可并沒有出现往日的礼花齐放、鼓乐齐鸣,当钟敲九下,阁裡一片寂静,大家都等着主人祝辞的时候,突然从阁外传来“咚”的一声琴音,在寂静中显得那样的清脆明亮。众人皆往阁外看去,一池碧水中央的那座小亭不知什么时候被轻纱笼住,裡面一素衣女子端坐在琴前,微风吹過,轻纱飘扬,那女子便忽隐忽现,恍若神仙。

  琴神孙妙!

  我正心有所思,琴声再度响起,初如和风淡荡,万物知春,让我觉得浑身一暖,连池塘裡的莲花仿佛都是這琴声催开的;继而琴声一变,如山静秋鸣,月高林表,让人璁意顿消;正心旷神怡间,琴声再变,如凤飞凰舞,百鸟相随,一阵清脆的歌声随着琴声扬起∶“丝管列,舞席陈,含声未奏待嘉宾,待嘉宾~”

  在余音绕梁中我想起苏瑾,她用歌声让我惊艳之后,又让我惊讶于她的绝代容颜。造物主是不是对孙妙也這么偏心呢?

  最后一缕琴声已经過去很久,屋子裡的這些豪门权贵、富商巨贾们依然状如痴呆、屏气不语。我转头正欣赏着這难得的一幕,突然发现那花台上不知不觉的多了一個被缎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缎子甚至把她的面孔都遮住了,只留下一对凤眼。

  咦?

  一声轻咦惊醒了屋子裡的众人,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好,顿时赞美之声四起,亦不知是赞琴声宛如天籁,還是赞霁月斋别出心裁。這时有人看到了花台上的光景,便啧啧称奇,大家這才把目光转了回来,而宋廷之已经满脸含笑站在了花台旁边。

  “诸公见多识广,霁月斋的這些小玩意能搏诸公一笑,老朽就心满意足了。”他扯住花台上那女人身上缎子的一角,笑道∶“诸公拨冗相贺,老朽感激不禁。不過,”他脸上露出了老顽童似的笑容,“又老又胖的宋廷之,怎么也比不上千娇百媚的白牡丹,诸公且看!”說话间,他手用力一拉,缎子突然四分五裂的落下,现出一位半裸的美人。

  喔!屋子裡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叹。

  我不知道這個只穿了一件大红肚兜和月白丝裤的娇媚女子是否就是苏州名妓白牡丹,我只看到她满身耀眼的钻石珠宝,那些原本缺少生气的冰冷饰品在雪白肉体的辉映下随着女人的一举手一投足散发出强大的魅力。

  我喜歡看女人戴上珠宝的样子,萧潇就经常赤裸着娇躯,把我给她买的那些精美饰品一一戴上,然后等着我的宠爱。我也一直认为那些珠宝只有戴在女人特别是美人身上才会有有生命力。不過,就连我也沒有想過,真的用這种方式把珠宝展示给客人。

  霁月斋裡竟有這样的高人,想出如此绝妙的点子?

  就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宋廷之介绍起了今天的重头戏,“敝号特为诸公精心准备了三十件珠宝首饰,二十件古玩玉器。敝号十大档手中的七個今天也来到苏州,特地为诸公打造您指定的饰品。”

  這时李宽人已经把一本印制精美的册子发到了众人手中,宋廷之一指白牡丹,“白姑娘身上穿戴的就是三十件饰品中的六件,诸公手中的名册上有它的底价,出价高者得之。不過敝号以一成利为底,超出部分的一半将以诸公的名义捐赠给本府儒学提举司,用以修缮教舍。儒学教授李大人在此作個见证。”

  虽然我从李宽人话裡已经预感到给贵妇淑女们准备的那场展示最终会变成一场拍卖会,不過霁月斋做的這么彻底,连开业仪式也是如此,我不禁暗自钦佩宋廷之的胆略;而不费自己一文钱却博得一個捐资助学的好名声,更是神来之笔。看白牡丹身上的饰品件件精美绝伦,从样式上看肯定是新打造的,显示出它强大的制作设计能力;名册上的价格也极为公道,一條蛇形的宝石耳环标价仅七千两,我粗略一算,就是镶嵌在上面的那些宝石也差不多值這個价钱了;再看屋子裡的這些富商巨贾们脸上都露出欣赏的表情,我脑子裡突然闪過一個念头,是不是该劝殷二姑娘趁早把宝大祥结束算了,因为霁月斋這個竞争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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