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_280
“那不知易大姐晚上有沒有空,大家一起吃顿饭叙叙旧?”蒋迟似乎也沒有想到易湄儿如此作答,一怔之下,语气索性暧昧起来,“這五位仙女都是你的徒弟嗎?当真好人才,可我以前怎么沒有见過她们?大姐别是跟我們兄弟藏着私吧!”“她们姐妹也是刚满师。”易湄儿的话同样是暧昧无比,“芙儿、蓉儿,你们過来拜见小候爷……”
蒋迟和易湄儿打着花腔,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我一边和练青霓寒暄。一边冷眼相观,這五個弟子中沒有郭奕和孙无言,這让我有些失望,显然易湄儿是要在比武之前雪藏她们了,而指使严子路出头,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小姑子受窘,不過,旁人并不知道易练两人有如此深厚的关系,见百花帮冒着得罪蒋迟的危险替练青霓解围,定然奇怪无比。进而怀疑百花帮是不是已和恒山派结成了什么联盟,這对练家的计划百害而无一利,易湄儿甘冒风险。十有八九是因为练青霓在清风心目中的地位远高于她,不得不向她示好。
其实,有四個人比易湄儿更有理由站出来替练青霓說话,不過他们都選擇了沉默,显然,他们并不认识韩霓,自然无法像严子路那样挺身而出。
蒋迟的身份举定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将为江湖所关注,而秦淮八艳一夜去五又是轰动整個金陵的奇闻轶事,各大门派的情报部门都应该有一份当晚的情况說明以及韩家姐妹的详细资料。齐小天兄妹对韩霓這個名字想必也不陌生,只是无法和具体的人对应起来,以次推断,百花帮——也就是练家的情报工作已经胜出大江盟一筹。
倘若齐家父子知道這個消息,会有什么反应呢?我恶毒的猜测起来,目光下意识的转到了练青霓的脸上,想当初,齐放为了满足自己的权利欲而放弃了她,如今,她是对這份爱依旧无怨无悔,還是心存怨恨,要报复齐放這個薄幸郎呢?
而齐萝,我心裡竟微微有些刺痛,她這個媳妇夹在中间,大概也难受得很吧!
练青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轻盈一转便对上了我得目光。只是還沒等她开口說话,校军场西北入口出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几骑疾驰而入,穿過众人让出得道路,眨眼就来到观礼台下。
为首一人飞身下马,干净利落得行過军礼,道“启禀大人,方才在秦淮河白门湾发生江湖械斗,人数在五十人左右,等下宫赶到的时候,人已被中兵马司逮捕,李统领請大人過去商议。”
我闻言心头顿时一阵火起,脸上像是被人凭空打了一巴掌,一阵火辣辣的,乐茂盛留下的那道伤口更是一跳一跳地疼的厉害。
辣块他的,老子三令五申,茶话会上禁止私斗,禁止滋事扰民,這帮兔崽子是拿老子的话当放屁啊!我直想立刻翻脸,可是台下众人都望着我,人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告诉来人我立刻就去,又沉声问道:“可有人员伤亡?”“据說死了八人,只是下官到时,现场已经打扫完毕,故沒有见到尸体。”死了這么多人?我和蒋迟不由对视了一眼,一时沉咛不语。
高光祖却忍不住讽刺道:“马如宝的动作還真快啊!他是不是盼着出事儿啊?”
“光宗你不要乱說,马大人是职责所在,换了我也是一样。”心中却微微一动,盘算了一下,一边吩咐高光祖去請易媚儿,自己则快步走下观礼台,来到齐小天的面前,“小天,我怕械斗的人中会有大江盟的弟子。。。。。。”
“动少請放心,敝盟绝对不会偏袒属下弟子的。”齐小天立刻答道,随即转头吩咐随行的公歧山,让他立刻赶回客栈,会同同盟会各派掌门约束盟下弟子不得外出。
“我也不会把個人行为和同盟会划上等号。”我给齐小天吃了颗定心丸,“本想請你走一趟,不過你现在代表同盟会,你一出面,就沒有任何回旋余地了,易帮主是同盟会的长老,她去比较合适。”
高光祖的话提醒了我,就算马如宝盯着要抓我的小辫子,他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些,让我怀疑這场斗械是不是另有内幕。易湄儿虽然是练家的秘密武器,可在我面前,她却不得不维护大江盟的利益,倘若此事于练家有关,我就大可以利用易湄儿的特殊身份来压制马如宝。
蒋迟不好直接插手茶话会事务,便說他先回徐公爷府,一旦有事,速速告知。因为五城兵马司是相对独立的衙门,应天府无权干涉,刑部也只有监督权而沒有处分权,加上有赵鉴這顶保护伞,马如宝虽然品秩不高,但在应天,真正能让他有忌惮的也只有任南京守备的徐公爷寥寥数人而已。而徐公爷這等功勋后裔自有一套处事之道,等闲不会于当政的官僚们起冲突,想要說服他去干预马如宝的行动,必须有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和一個能言善道的說客。
我带着高光祖和易湄儿打马直奔出事地点而去。刚出校军场,迎面去正碰上慕蓉仲达疾驰而来。
他远远望见我,连忙勒住马,不等马停稳,就抢下马来,哭丧着脸叫道:“大少,您可得为我們江北武林做主啊!”“出了什么事儿了?”我知道该和秦淮河上的械斗有关,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赵真一被杨千裡杀死了。”
果然!我头“嗡”的一声,眉头顿时锁了起来,這下子事情闹大了!
赵真一武功虽然算不上多么出色,可他是個出色的骗子,一字正教便網罗了近万愚昧男女,其中不少人在当地還颇有影响,他這一横死,处理起来恐怕相当棘手。而杨千裡名义上是莆田南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其实是北少林精心培养的人才,是北少林布局江湖的一颗重要棋子,让他投身南少林门下,只是想打消江湖对他的戒心,毕竟南少林极少参与江湖事务,且与北少林面和心不和。鲁卫也曾打過招呼,主我照顾一下他這位初出茅庐的师侄。
還說什么坚毅沉稳,堪当大用,好么,一出手就是人命,而且不分時間场合,难道少林寺培养的就是這种人才?
我心裡把空闻和鲁卫骂了個狗血喷头,脸上却沉静如水,问道:“是在白门湾出的事儿嘛?我正要去那裡,慕容你把知道的情况說给我听听。”
“当时在秦淮河上,可离白门湾有一裡多地,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赵真一和奇门为了几個粉头起了冲突,开始是争吵,后来就大打出手了。我属下见冲突愈演愈烈,過来找我做和事佬,可等我到了白门湾,却正见杨千裡這厮一刀砍下赵教主的头,紧接着兵马司的人就出现了,也不问青红皂白,把人一股脑儿抓走了,不是我见机快,怕也被抓了。”我身后的易湄儿突然冷哼了一声:“杨千裡是有名的急公好义,岂能滥杀无辜!一定是赵真一欺孺凌弱,激的杨少侠替天行道。。。。。。”
“放屁!”慕容仲达怒目圆瞪,开口就把易湄儿和她三代以内的女性长辈操了個来回,见我脸上浮起了一层怒气,他才讪讪的住了口,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大少,且不說谁有理谁沒理,您早有严令,茶话会期间禁止私斗,那么只要动了手,两下就都沒理,何况一個巴掌還拍不响呢!”慕容虽然不了解当时的情况,可显然觉得赵真一理亏的可能性更大,于是搬出我的禁令,先各打双方五十大板,以示自己公允。不過,他很快就为己方找到了一個颇能站得住脚的理由,“再說了,全江湖都知道赵教主日前受到了重伤,武功大打折扣,就算他有什么過错,以杨千裡的武功,大可以制住他,交给大少或者应天府处置,为何偏偏杀了他?”
易湄儿顿时无言以对,他总不能在我面前說,江湖事,江湖毕,大明律在江湖不過是一张废纸吧!只好狠狠瞪了慕容仲达一眼。
“你们别争口舌之利了,看完现场再說。”得知械斗双方是同盟会和慕容世家,我既恼火,又有一种无力感,双方积怨甚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足以变成一场大战的导火索,而仇恨就是导火索的助燃剂,让它燃烧得越来越猛烈,越来越迅速,以至于无法理智地思索后果。
难道,连我這個新鲜出炉的江湖执法者、武功卓绝的江湖十大高手之一都无法让他们理智下来嗎?等一等。。。。。。
“慕容,你知不知道奇门的赵门主当时在不在场?”
“在!我亲眼看到他在。”慕容飞快的道。
闻言,我脑海中突然闪现過一丝疑念。奇门门主赵清扬是江湖少有的智者,人送外号“神算子”,与大江盟副盟主“小诸葛”公孙且并称为同盟会的卧龙凤雏,为人很是冷静多谋,又身为同盟会长老,既然有他在场,事情怎么会闹得如此不可收拾?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来到白门沟的时候,神机营统领李圆和应天府的捕快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发生打斗的酒楼也被神机营封锁了。可我略一查看便知,现场已经被很有技巧地破坏了,从刑侦的角度来說,這裡已经沒有多大价值了。
“死了三五個伙计,五個江湖人,其中两個是在酒楼外被杀的,目击者很多。”李圆自然是在暗示我,想无声无息的压下這個案子不太现实。众多的目击者会让消息很快扩散出去,其结果就是那些握有密折的奏折的官员彼此顾忌,谁也不敢隐匿不报,不出十日,皇上的书桌上就该出现關於此案的密折了。
酒楼老板并不比慕容仲达知道的多多少,而且目睹事件发生的伙计却全部死了,這不禁让我的疑惑更深。李国似乎也有同感,突然蹦出了一句:“兵马司来的很快,而且动用了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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