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赤炼内讧(上)
即将沒入山后的夕阳像染過了鲜血一般,撒落万道金光,将天地间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血色中。宝应府南边的苍茫山间小路上,挤满了向南前进的奴隶们。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却精神高涨,脱出牢笼的喜悦支撑着他们翻越一個一個的山头。
迎着夕阳,一個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老人眯着眼睛,享受着太阳的余温,是不是睁开眼睛喜悦着看着身边一队一堆向南前进的队伍,不经意间显得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他身边站着四個身材彪悍的护卫,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那种阴冷的眼神让那些从面前经過的奴隶们情不自禁的不寒而栗,不敢多看,不知不觉地衬托出老人的无上威严。
然而,两個人影的出现打碎了老人平静喜悦的心态。他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在自己面前出现的两個人。一個护卫上前一步,手握刀柄,将他们拦住,两個人影都是大皱眉头,不解的看着老人。老人摆摆手,淡淡地說道:“让他们過来吧,都是老兄弟了。庚桑梗阳两位老弟,你们急匆匆地前来找我,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事呢?如果是讨论王与法的問題,請恕兄弟我沒有時間探讨了。”
来人正是庚桑栾和梗阳裂。他们厌恶的看着老人身边狐假虎威的护卫,但是那些护卫却依然硬梆梆的握着刀柄站在他们的身边,十分警惕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梗阳裂冷笑道:“穆梓熏,你身边的人可真是富有责任心啊!”
老人正是穆梓熏。他微微一笑,不经意的說道:“自从上次被梗阳老弟暗算了一下,我不得不小心一点。上一次当无所谓,但是同样的当如果上两次的话,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梗阳裂微微恼怒的說道:“穆梓熏,你不要假惺惺的作态,上次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是故意演戏给小天王看的,让小天王讨厌我們,不想见我們,从而达到你不可见人的目的。你以为我們就看不出来嗎?我們虽然沒有你聪明懂算计,但是也不会比你笨得太多。”
穆梓熏微笑的抚mo着胡子,沒有說话。
庚桑栾微微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說道:“二哥,過去的事情我們也不想再提,你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我們也无话可說。但是,今日你发动了這么大的动作,为什么不通报我們一声?也好让我們有個准备。你现在這個样子,那算什么?我們又应该怎么办?”
穆梓熏淡淡的說道:“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何必来问我?上次天王厅事变之后,天王殿下已经明确的将你们排除出圣教,你们又何必自作多情苦苦留恋呢?你们有你们的一套,我們也有我們的做法。你们想通過和平达到目的,我們想通過暴力达到目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今天根本就不必来见我。”
梗阳裂怒声說道:“穆梓熏,你說得好听!你也不想想,你今天发动了超過十万人的大叛乱,朝廷肯定会高度引起重视,对于我們圣教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进行打击。你居然說不关我們的事?我們好不容易才将芳川道建设成隐秘基地,却被你一手破坏掉,你還說不关你的事?”
穆梓熏拉下脸来,缓缓地說道:“梗阳裂,你說话最好客气的,我說什么也是你的大哥。”
梗阳裂哈哈一笑,讽刺的說道:“怎么?现在又装作是我的大哥了?之前在天王厅,你不是当着小天王的面說,我們兄弟从此恩断义绝,兄弟两字永远都不要提起的嗎?你现在怎么又說是我的二哥了?我呸!我才沒有你這种不要脸的兄弟!”
穆梓熏阴沉着脸,沒有說话。
庚桑栾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說道:“二哥,虽然我們的处事方式不同,但是我們毕竟都是圣教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你进行這么大的计划,通报我們一声总是可以的吧?我們并沒有說不支持你的做法啊!”
穆梓熏面无表情的說道:“這件事情最重要的是需要保密,我已经請示過天王,他說不必通报你们了。”
梗阳裂怒声說道:“穆梓熏,你别装了!這件事情是你自己决定的吧?和天王有什么关系?他只不過是一個十三岁的小孩子,他懂得什么?你不要动不动就拿他出来吓唬我們,我們不吃這一套!”
穆梓熏勃然色变,冷笑着說道:“老四,你說话越来越放肆了!你眼裡還有沒有天王的存在?我秉承的乃是天王至高无上的旨意,任何人都必须执行。天王虽然年幼,但是继承了老天王的衣钵,从小就聪明過人,事事洞察先机。他早已安排好了今日的一切,我只不過是执行者罢了。你们這样說话,简直和犯上作乱无异!”
庚桑栾沉声說道:“二哥,這裡只有我們三個人,我們又何必遮遮掩掩的說套话?天王的事情我們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罢了!天王能想出什么事情?大概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今天会给他买什么布娃娃吧?什么前世遗传,那都是你想出来的,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穆梓熏细小的眼睛冷冷的盯着庚桑栾,仿佛内心裡在飞快的盘算着什么,良久才缓缓的說道:“老二,老四,事实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這件事情的确是小天王安排布置的,要的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现在,我們已经完全达到了。”
梗阳裂目光如炬,又要发作,却又忍耐了下来。庚桑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苦涩的說道:“二哥,既然你已经发动了,我也不想多說什么。我只想问你,你准备何去何从?将来又有什么样的打算?你又沒有一個详细一点的实际一点的可行的计划?”
穆梓熏踌躇满志的說道:“我会带领他们南下,回去银川道的老家。到达那裡之后,立刻按照之前的军队编制进行编组,严格训练,同时联合诸多对朝廷不满的势力,共同反抗朝廷的****。我会号召全国的人民一起起来,推翻朝廷的残暴统治……“
梗阳裂冷冷的不屑的說道:“然后呢?是不是供奉小天王为皇帝,你做摄政王?”
穆梓熏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淡淡的說道:“如果小天王有這样的意思,我等作为属下的自然应当竭力服从。何况称帝又有什么不好?至于我是否做摄政王,那需要小天王来决定……”
梗阳裂厉声喝道:“穆梓熏,你简直太无耻太卑鄙了!你为了個人的权欲,在這种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就强行起事……”
穆梓熏猛然冷笑道:“梗阳裂,你给我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你敢来指责我?”
梗阳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膛急促起伏,头发根根竖起,气呼呼的說道:“穆梓熏,我为什么不能指责你!我告诉你,老子跟随老天王南征北战的时候,你還是******一個给老天王端尿罐的垃圾!要不是你善于奉承巴结,老天王知道你是谁?你现在掌控了小天王,就时时以天王的身份自居……”
穆梓熏沉声說道:“来人,将這個疯子撵走!”
他身后的四個侍卫立刻阴沉着脸,拔出弯刀,慢慢的逼向梗阳裂。梗阳裂也是怒气冲天,双手握拳,就要和那些侍卫决斗。
庚桑栾长叹一声,晦涩的說道:“穆梓熏,老四并不是有心冒犯你,你就算了吧,以后咱们兄弟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這最后一次见面不必闹到刀枪相见吧。”
穆梓熏脸色阴晴不定,不過最后還是招招手,将四個侍卫招呼回来。
庚桑栾看看如血的残阳,神情显得十分落寞,沉默良久,才酸涩的說道:“二哥,虽然我們之间的意见分歧很大,也有過很深的误会。不過,既然你已经起事,那么我們也真心实意的希望你能取得成功。你南下银川道,回去我們之前的老家,我們都很赞成。可是,对于以后,你有沒有一些比较好的办法和建议?毫无疑问的,尼洛神京的禁卫军会追随你们南下,率军的很可能就是白玉楼。你想好了应对的方法沒有?”
穆梓熏淡淡的說道:“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妥当。只要我們能坚持两三個月,玛莎国的军队就会前来援助我們……”
庚桑栾脸色微微一惊,失声說道:“你已经联合了玛莎国军队?”
穆梓熏森然說道:“有什么不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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