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山海关上(三)
杨夙枫示意****等人张开鹰角长弓小心戒备,走到闹得最凶的那群囚犯那裡,漠然的问道:“你们叫得這么凶,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群犯人大概有一百四十多人,都是年轻的汉子,年纪都在三十多岁,显得矫健彪悍,虽然在囚车裡遭受了很多的苦难,但是依然腰杆挺得笔直,而且每個人的手臂都显得相当的发达,尤其是胳膊上的肌肉,似乎是长期运动的结果,而他们的眼睛,也相当的凌厉,虽然显得有点憔悴,却依然表露出一股专注的力量。
杨夙枫好奇的问负责押解的军官:“他们都是什么人?”
那军官急忙說道:“将军大人,他们都是云川道阿尔金荒原上的桑兰族猎人,因为擅自到察雅圣地打猎,冲撞了皇室的禁忌,所以……”
话沒說完,已经被领头的一個囚犯生硬的打断:“将军大人,你不要听他们胡說八道!我們都是云川道阿尔金荒原上最优秀的猎人,我們在阿尔金荒原上生活了数百年,我們当然知道祖宗的规矩,我敢发誓,我們世世代代都沒有进去過察雅圣地打猎,我們只是去那裡瞻仰唐川陛下的风姿罢了。我們都是被冤枉的,是被陷害的,是我們的对头要栽赃于我們,我們根本沒有到察雅圣地附近打猎啊!”
杨夙枫皱眉說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的說来听听。”
那個囚犯正要开口接着說下去,负责押送的军官脸色一变,手中的马鞭一用力就抽打在那個囚犯的脸上,那囚犯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嘴巴裡狠狠地骂道:“桑格,叫你饶舌!叫你多嘴!”
杨夙枫眼神一斜,****等人立刻冲上前去,将那個军官拉开,摁倒在地上,所有的兵器装备盘缠文书什么之类的全部都搜刮的一干二净,不過却沒有什么油水。黑色的马鞭也交到了杨夙枫的手中,他好奇的挥了挥,倒是最上等的马鞭,刚中带柔,柔中含刚,带着一层淡淡的亮黑色。其余的官兵想要解救自己的上司,却被早已严阵以待的宫都战士用鹰角长弓瞄准了,在黑漆漆的箭头面前,谁也不敢动。
那军官還嘴硬,在地上骂道:“杨夙枫,你不要多管闲事……”還沒說完,已经被****一拳头打在嘴巴上,顿时牙齿崩落,满嘴都是鲜血,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弄得泥土裡斑斑点点的血迹。
杨夙枫這才随意的挥动着马鞭,慢條斯理的說道:“你慢慢的說罢,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個囚犯愣愣的看了看地上痛苦挣扎的军官,又是欣喜又是惊恐,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话来。
杨夙枫淡淡地說道:“皇帝陛下已经授权我全权处理美尼斯地区的一切大小事务,你们既然是要流放到美尼斯地区的,自然也归我管。美尼斯地区我的权力最大。你不必害怕,你照实說就是了。”
那囚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說道:“谢谢将军大人。我叫桑格,左边的是我的兄弟桑布,右边的是我的兄弟桑顿,其他那些也都是我的兄弟。我們都是云川道阿尔金荒原上的桑兰族人,在那個荒原上生活了几百年了。我們都是那裡最优秀的猎人,每年,我們都可以从阿尔金荒原上猎取大量的猎物,保证我們全族人的需要,我們完全沒有必要进入察雅圣地打猎。我們知道那裡是当年唐川陛下和众多盟友签署契约的神圣之地,也是他死后的安息之地。我們就算再无知,也不敢冲撞他老人家的尊严……”
杨夙枫狐疑的說道:“那么你们到那裡去做什么?你们总不会沒有去過那裡吧?”
桑格深沉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說道:“這也是我們命中注定的灾祸。与世无争的阿尔金荒原经历了数百年的平静,现在也开始沾染了世俗的利益纷争,我們桑兰族人和诺顿族人本来相安无事,和平相处。我們生活在荒原的西边,他们生活在东边,就以察雅圣地为界限,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最近,诺顿族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屡屡越過边界来打猎,开始的时候我們也不在乎,后来他们越来越過分了,甚至出现三四百名猎人一起越边犯境的事情,于是我們不得不出面警告了他们两次,可是他们還是不知悔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杨夙枫再次忍不住說道:“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有沒有进去察雅地区打猎?”
桑格低沉的說道:“将军大人,你不要着急,我会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你。诺顿族人越边犯境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們屡屡起冲突,也造成了几十個人的死亡,有我們的,也有他们的。当地的官府出面调停,屡屡是偏向他们那边。我們很气愤,找到官府论理,官府却不理睬我們。后来我們才知道,原来诺顿族人有很多人在帝国军队裡服役,除了很多名高级军官,禁卫军的狼奇少将就是其中的一個,他们在官府方面的势力很大,地方官员自然不敢得罪他们。于是我們想来想去,這样子也不是办法,诺顿族人既然可以从军争取权力,我們桑兰族人为什么不可以?诺顿族人的确英勇善战,但是我們桑兰族人又何曾落后了?所以,我們族中会议决定,由我带领他们,总共一百四十人,到亚森回廊去投军,听說那裡的统帅是大皇子殿下,只要我們干出一点功绩来,将来在帝国的地位未必就会输给了诺顿族人。为了能够顺利达成目标,我們特意到察雅圣地去拜祭了唐川陛下的灵位……”
杨夙枫恍然大悟的說道:“你们是不是携带着武器去的?”
桑格尚未应答,他旁边的桑顿已经急切的說道:“我們桑兰族人无论走到哪裡,身上都是携带着武器的,這是我們祖宗的规矩。他们诺顿族人也是一样的,听說狼奇少将也是刀不离身,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的。我們只是到那裡祭祀唐川陛下的在天之灵,保佑我們马到功成,他们凭什么诬陷我們是到察雅地区去打猎?”
杨夙枫微微点了点头說道:“你们說的的确是真话?”
桑格斩钉截铁的說道:“将军大人,我們句句属实。如果我們有一句谎言,立刻叫我們桑兰族人全族六万三千余人都不得好死!”
杨夙枫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說道:“不可,不可,切切不可发這样的毒誓,我信你们就是了……”猛然间,耳边传来一阵尖锐而急促的哨子声,将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上。杨夙枫回头一看,只看到西南边的帝国中央军大营旗帜晃动,尘土飘扬,似乎有大规模的兵力调动。
****讶然說道:“這……开打了?”
杨夙枫审视一下四周,果断地說道:“你们立刻将囚车打开,把鹰角长弓给他们用,按照顺序向后退,向东北方向退。”
****等人急忙执行命令,那個军官還要阻挠,杨夙枫根本懒得跟他多說,明晃晃的少将佩剑搭到了他的脖子上,轻轻一拉,鲜血就渗了出来,他急忙颤抖着将囚车钥匙交了出来。
西南方的军营内哨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急促,骑兵的混乱马蹄声和部队的整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忽然间暗淡了下来,乌云飘過,似乎就要大雨倾盆。杨夙枫等人一边缓缓后退,一边冷静的注视着局面的变化。中央军大营的异常自然立刻引起了龙家边防军的警惕,那边的密集的军鼓很快也响起了,马蹄声同样震撼了大地,好像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就要开打。
突然间,中央军的大营营门敞开,一队队的黑色盔甲的龙骑兵鱼贯而出,密密麻麻的涌向山海关要塞。他们手中倒提着明亮的青龙偃月刀,刀背上的红缨鲜艳的就像被火燃烧過的血,马蹄声沉重而有节奏,排山倒海一样的像杨夙枫压過来。杨夙枫還从来沒有看到如此大阵仗的场面,不免觉得小腿有点发软,总算還能勉强镇定下来,沒有瘫痪在地上。
在龙骑兵的当中,一個全身白色盔甲的青年将军和一個脸色冷峻而威严的女军官屹然屹立,他们的身后,飘扬着高高的帝国金龙戏珠旗,其中一面军旗的中间绣着一個大大的“薛”字。
那個身穿红旗都尉军服的女军官,赫然就是凌青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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