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們的诺言(下)
“還好那個死神在最后一刻出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负责指挥舰队希律军官深深吸了一口烟,满是感慨道。回首看着与自己越来越远的的故土,那座君士坦丁大帝的城市,罗马人的新罗马在视线裡越来越小,虽然逃出生天,心中却多了一丝沉痛。
“叔叔,我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爸爸說,他不能和我跟妈妈一起走,为什么啊?”下方,一個奶声奶气的小男孩抓住军官的裤脚问。
希律军官蹲了下来摸了摸男孩的头顶,面露微笑和蔼地說道:“放心吧,当你长大了。我們就会回来,那個时候你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看到长成男子汉的你的。”
“嗯,我一定会快快长大,变成男子汉回来帮爸爸赶走拉斯汀人!”小男孩握紧拳头一本正经地說道。
才這么大的孩子就懂得這些了嗎!希律军官的心不由一揪。
突然,观察哨塔上传来了水兵的预警信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望去。
“敌袭!”
军舰迅速左满舵偏转,一声巨响,白色的浪花在左舷绽放。那是炮火的袭击!
剧烈倾斜的军舰登时失却了控制,水兵踉跄的跑到自己的位置上,甲板上顿时乱成了一片。希律军官立刻命令水兵将小男孩送回舰舱内,而自己则奔回指挥室。
“发生了什么!”指挥官怒吼着问道。
“报告舰长,四点钟方向发现不明战舰!”
战舰!?希律指挥官顿时一身冷汗,這個时候如果出现新布拉德王国的海军,那后果不堪设想。可是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拉斯汀人的战舰呢?根据情报,三天前,拉斯汀的战舰开到了爱琴海才对。
“所有人准备战斗!”来不及犹豫了,指挥官一声令下,率领水兵冲向了炮位,希律的战舰吨位小但也装配了数门巨炮,虽然足以威慑一般的海盗,但是如果遭遇真正的海军舰队,這几艘战舰不堪一击。
在东南方向,不明身份的战舰群慢慢逼近,出现在了希律人的视线范围内。
“我的天哪!”当希律人看清了面前慢慢驶来的庞大的舰队,终于失声道。
那是一支无比庞大的钢铁舰队!而在迎风中的军旗上,是一只无比狰狞的狮鹫,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世间的一切。
“呵呵,埃瑟殿下真是有先见之明,果然有希律的余孽想从海路逃走。”最前方的重型战列舰上,王国海军大臣勃兰特公爵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看着海上渺小的希律舰队。勃兰特手一挥,下令道:“终于可以彻底杀光這群低贱的下等人了。叫所有战舰对准他们开火。一個也不留”
“是!”拉丝汀人对希律人毫无怜悯,只见那群海上的钢铁巨兽向着希律人露出了它狰狞的利齿。
・・・・・・
“4点钟,一切正常。”
“4点15,东南方向发现不明战舰群。”
“4点30,確認拉斯汀南方舰队并与之交战。”
“4点55,旗舰中弹,舰舱进水,其余舰艇被击沉。”
“5点15,我們和撤离舰队彻底失去了联系。”通讯兵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报告了沉重的电报內容。
梅裡德斯看着呈递的电文沒有翻看,沉默良久,终于发出了一声长叹,将电文蒙在脸上,“這是我的過错!”老人的声音无比愧疚自责。显然,王国也是早就有了准备,固然希律人对自己的实力有所保留,打了個对手措手不及,但是对王国的情报估计,梅裡德斯也犯了巨大的错误。而代价可是上千條人命啊!
“将军,我回来了。”指挥部外,风尘仆仆的尼基塔走了进来,立即觉得气氛不对。“怎么了!?”
梅裡德斯看着回来的尼基塔眼睛裡又有些许欣慰,只是叹息道:“我們撤离的舰队遭到了埋伏――”
“全军覆沒了。”
嗡的一声,尼基塔觉得脑海中登時間一片空白。
怎么会・・・那康士但丁小子和索菲亚丫头,岂不是・・・尼基塔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与他相处多年的這两個孩子,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明明刚才依依惜别,谁曾想到一朝阴阳两隔。尼基塔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彻骨髓,无法喘息。“還好当时你执意留下,否则我就永远见不到你了。”梅裡德斯看着自己的老部下感慨道,按原计划,无法驾驶机甲的尼基塔是也要和其他人一起撤往小亚细亚的尼西亚的,可是由于尼基塔坚决請命,梅裡德斯這才勉强答允,如今想起来,梅裡德斯心中着实庆幸。
“尼基塔,你怎么了?”瞧见尼基塔脸色不对,梅裡德斯有些疑惑。“因为他差点害死了人啊。”一個慵懒无礼的声音响起,赭红色的斗篷飘扬,金发少年漫步而入,而驻守的卫兵却沒有一個人去阻拦,因为沒有人敢。
看到有些轻浮的少年和他莫名其妙說的话,梅裡德斯不由皱起眉毛,但也沒有发作。因为,只有对于他,這個无比神秘的年轻人,以谋略著称的梅裡德斯第一次感到了无法捉摸的感受。
死神之名,這個令所有人畏惧的年轻人赢得了所有人敬意而获得荣耀。即使是抵抗军之首的梅裡德斯与這個神秘的年轻人之间也只是合作的关系。
而少年的身后,是一位优雅的贵族少女,即使是阶下之囚,但是仍然有一种不可侵犯的雍容气度。也正因如此押送的希律士兵竟然也不敢无礼,反而自惭形秽。
看到少女的那一刹那,梅裡德斯浑浊的老眼突然绽放出年轻人才应该有的光彩,而刚才巴希尔斯进来說的话丢在了九霄云外。
這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新布拉德王国第三王女――安洛丝特,請不要误会這個垂暮的老年人,他的确一直在等待這一天,一切计划的关键人物已经掌握了其中之一。接下来的关键就是那位在新布拉德王国中同样显赫地位的都铎大公。
那位虽有浪荡子恶名却一直为希律人忌惮的埃瑟殿下。曾经色雷斯一战给予抵抗军巨大损失的头号危险人物!
他甚至得到了一個令人生畏的称号――希律屠夫。
“现在就只剩下那個人了,将军阁下的计划的最后一环,不過接下来的事情我就爱莫能助了。毕竟有些事情终究是人力所难及得。”巴希尔斯的脸上露出难以琢磨的微笑,显得有些玩味看着梅裡德斯。
“接下来的确不劳阁下操心,我們对于圣甲骑士团還是有些把握的。”梅裡德斯看着少年脸上有些不悦地說。
而少年耸了耸肩,向门外走去,道:“那但愿吧,不過那個家伙的恐怖你们真的有承受的准备和资格嗎?那個曾经带给你们无限恐怖的男人,你们真的有面对他的勇气嗎?”說罢,狂放不羁的少年扬长而去,将安洛丝特留在了指挥所内。
一切死寂的可怕。
“您就是梅裡德斯阁下。”安洛丝特终于打破了沉默,不卑不亢地說道。虽然身处险境,但是這位王女殿下却仍然不想放弃。即使对方想利用她作为人质,安洛丝特也想尽可能的减少无谓的牺牲。
老人看着眼前显得有些年幼的王国贵女,微微颔首,說道:“恕老夫年齿已增,且为敌国,不能向殿下行礼了。虽然把您請到這儿的手段并非光明,但還是請殿下恕罪了。”
而少女却不以为意地摇首,恳切道:“我并不是希望各位臣服或是如何,而且我也清楚我們之间的恩怨不可能两三句话间便可以一笔勾销,但我還是来到了這儿,這一切也是我自愿的。”說到這儿安洛丝特眼中浮现一丝黯然,“但是我真的希望不要再相互间流血牺牲,终归只是那些平凡的向往安定的普通人遭受无辜的毁灭,我愿意以王储之名起誓我将会结束你我间的攻伐。难道和平真的不可贵嗎?”
听到少女天真的诺言,老人却笑了,這真是充满孩子气的承诺,就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样意气用事,但却单纯的可爱,单纯的令人尊敬。
但梅裡德斯還是拒绝了這份单纯的善意。有些事情不是善良和宽恕就可以解决的。
“尊敬的王女殿下,即使如此也不可能了。当拉斯汀人侵占我們的家园的那一刻,就已经我們的战斗――”
“注定不死不休。”
老者的话中透着冰冷的寒意,顿时熄灭了安洛丝特心中最后的一缕希望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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