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嫁妆
“言哥,你把钱从银行取出来就是为了娶我
傅谨言神情庄严得像是在天安门广场宣誓:“這是彩礼,也是我的承诺,虽然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聘,但付学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负起一個丈夫的责任,对小屿好,给他幸福的。”
“嘶
付晟屿牙齿都快吸出一個洞,他筷子戳着碗。
“是挺好
“等等,让我捋一捋。”付逸喝了一口果汁冷静了一下。他的目光沉沉的,付晟屿总觉得他带着一股丢了颜面的怨气。
付逸朝付晟屿暗暗招手,付晟屿走過去,他皱着眉抓着付晟屿问话:
付晟屿沒想到那一块去:“什么角色”
“就那個攻和受。”付逸难以启齿,你就是那個那個0是按大小分的嗎”付晟屿瞳孔震惊:“爸你說什么呢,說這個不合适
付逸:
“我說年龄大小。
“啊年龄嗎”付晟屿脸一红,
“那是按学历分“
“不是按身高嗎”付晟屿被他绕晕了,忽然醒悟過来,付逸放他走了,一边自己嘀嘀咕咕。
“我就說你哪怕搞基也不会像你小舅舅這么沒出息他们各自回自己的座位端正仪表,继续商讨婚姻大事。傅谨言不知道他们耳语些什么,付学长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以他们家的家境,三十万的确有些拿不出手。
傅谨言寒颤地說:“付学长,如果不够的话,我明年再补一些,不過可能要到下半年,我暂时身上付晟屿一听,马上打断了他。
“不不不,這么多就够了,我很便宜的。”
付晟屿把手提包抢過来,从裡面一叠一叠地拿钱放到桌子上,一共拿出了五万块。
“其实這些就可以了。”
付逸一看包裡還给他剩不少,還算满意,就客气了一句:“是啊,绰绰有余绰绰有余。
“付老板大气,我也觉得還是有点多。”
于是付晟屿又往手提包裡拿回了四叠。
付逸看着桌面上那孤苦伶仃的,急眼了:“不是,拿出来的是给我的”
付晟屿跟他說理:“你又不缺钱我俩可愁钱花呢,房啊车的,总要留点儿给我們小两口共建美好生活吧”
“你胳膊肘住哪拐呢”付逸妥协了,算了算了,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水。”
付晟屿把手提包拉上拉链,還给了傅谨言。
“你贪财也不能贪言哥的财,他的就是我的。”
付逸把最后一万块捞进了口袋,并且骂骂咧咧。
“你個赔钱货
付晟屿把钱拿回来了,高高兴兴地吃饭,给傅谨言碗裡夹的菜堆到冒尖。
”对了。傅谨言记起一件事,从口袋裡拿出一個写着恭喜发财的红包来。
“上次去牧马岛,姥姥给了我一個红包,后来我才发现,裡面不是钱。”付晟屿打开红包纸,倒出一些金器来,两個手镯,几個戒指耳环,都是工艺高超,成色极好的,就是年岁已久,稍显陈旧,另外還有几片做工精巧的金叶子。
傅谨言說:“我想着应该是重要的东西,付晟屿,你帮我還给她吧。”付晟屿拿着东西掂量了几下。
“嚯,份量不小呢。
付逸看到這些东西,目光在金器上流连了一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既然给了你,你就收着吧。”
“不行,太贵重了。”傅谨言摇头說,付逸笑了一下。
“你不用担心她,我答应過付晟屿妈妈会好好照顾她的。這些东西,本来是付晟屿妈妈的陪嫁,后来,他妈妈走了,姥姥一生气,不搭理我了,就把东西拿回去了。”這是這么久傅谨言第一次听付逸谈起付晟屿的妈妈,虽然他云淡风轻地讲着,但傅谨言能从他的言语中感受到深深的爱恋和遗憾。
付晟屿把金器重新收拾起来。
“我妈的陪嫁原来這么丰厚啊
“這算什么,你姥姥以前可是旧海城大佬的孙女,嫁给你姥爷的时候听說三十六抬嫁妆。虽然后来世事变化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靠典卖家当挨過了苦日子。后来你妈妈嫁给我,這些嫁妆已经所剩无几了。’付逸顿了顿,语气柔了一些,“现在到了谨言手裡,可以說是名正言顺了。”付晟屿眼珠子一转,转過头去:“爸。”
付逸知道他屁股一撅就沒憋什么好屁。
“你别說话。”
“不是,我姥姥都给了‘嫁妆’,你就不表示表示”付晟屿嬉皮笑脸說。付逸瞪了他一眼。
“咱们家的资产,谨言比我清楚,反正就這么点家底来来来,好多年咱们家沒有三個人了,每年過年都是我跟付晟屿大眼瞪小眼,今年总算齐全了,来来来,走一個。”三個人的果汁饮料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玻璃声音。
“除夕快乐!”傅谨言逐渐融入他们的家庭氛围。饭后,傅谨言主动要收拾残局,被付逸拉走了,他们父子俩一起在厨房忙活,傅谨言在看春节联欢晚会,厨房时不时传来碗碟碎在地上的声音。洗碗槽边,付逸满头大汗地冲洗碗筷,付晟屿拿着笤帚等着下一個随机幸运儿。
“爸,实在不行,咱随便冲冲,阿姨上班了反正会再洗一遍。”
“不行也得行,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爷俩大男子主义,在家不干活的。”晟屿嘻嘻一笑,搂住付逸的肩膀。
“老爸,今天”付逸对他的感激嗤之以鼻:“昂怎么還来這一套了”
“真的,我发自内心的。”付晟屿感慨說,沒让他感到难堪,谢谢你呀亲爱的老爸。”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付逸问。
付晟屿当场就开始唱跳。
“听我說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你滚。”
付晟屿很快就被赶出来了。
“言哥,還习惯嗎”
付晟屿坐到他的身边。傅谨言点头:
付逸也不是什么勤快的人,随便搞了下卫生,一起来看春晚了。时针刚過十点,傅谨言来了电话,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示,他忍不住欣喜又不安。
“是小姨,我去接电话。”傅谨言走到落地窗前接听。很安静,是小姨先說话。
“言言。”
“小姨。”
傅谨言不知道如何开头,只能說,
“你也是。”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其实傅谨言知道小姨此刻牵挂他,才会来电话。但有了芥蒂,反倒亲人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傅谨言硬着头皮问:“小姨夫和珂珂呢他们在家裡過年嗎”
“嗯,他们在看春晚。”傅谨言下意识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裡面面善的喜剧女演员已经出场了。血缘這种关系很奇怪。哪怕疏远了也共通着悲欢。
“言言。”小姨终于问了,
傅谨言咬了咬嘴唇,他无意去刺激小姨的情绪,但他不能說谎。
“在付晟屿的家裡。”
“哦。”
小姨果然声音低了许多,傅谨言准备迎妾一通责骂,但无所谓了。
“是和他的家人在一起嗎”小姨又问。
“嗯。”傅谨言尽量說得展现自己的幸福,他爸爸也在,我們以前就认识,但他今天才知道我們嗯,我們的关系,他爸爸很开明,我們一起吃了饭,也在看电视节目。”
小姨那边沒說话,傅谨言一停下来,就显得很寂静。半晌小姨才說道:傅谨言松了一口气。這是一個台阶,是小姨发起的和解的信号。他悦然答应:“好,我会回去。”
“嗯。”小姨的语气似乎也轻松了一些,”带上你
傅谨言鼻子一酸,眼眶湿润。
”好。挂断电话之后,傅谨言将泪渍擦去,他转身看到付晟屿和付逸一人躺在沙发的一头,两個人慵懒的姿势都十分雷同。他们家沒有什么规矩约束,自由散漫,一起洗碗都能一人摔烂一個碟子。看着五官相似的父子两個,傅谨言有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落地生根般的感动。傅谨言总结自己的前半生好像运气都不太好,糟糕的事情总落到他的头上。但遇见付晟屿开始,他好像开始被上天眷顾。他的人生,从高原到海城。到灿烂。从支离破碎到完整周全。除夕夜外头又开始飘雪了,室内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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