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原是高洁雪山,却偏染尘沾浊 作者:洛溪 一個人真正面对死亡的瞬间,才会坦然面对自己一生中最在意的东西。 在谢元棠匕首即将划過司徒墨咽喉的时候,听见他說:“如果我是五弟就好了。” “什么?” 匕首停在他咽喉处一厘米的地方,谢元棠表情古怪。 她觉得自己听不懂司徒墨在說什么! 她不在意司徒墨的想法,但他提起了司徒砚。 谢元棠对司徒砚的名字和称谓都過敏,她不想自己漏了什么信息,回头导致司徒砚伤心难過,所以她决定再给這個死人一個說话的机会。 司徒墨看了眼悬在他脖子处的匕首,自嘲一笑道:“你果然只在乎他。” 他不停咳血,谢元棠从他說话的声音和那血迹的颜色判断,他身子骨早不行了,就算她不杀他,他也熬不過几年。 司徒墨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眼中闪過嫉恨:“我从小就嫉妒五弟,如果可以,我多想跟他交换人生。”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同样身子骨弱,可凭什么父皇就是偏心他?凭什么连老天也帮他?凭什么他可以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看着谢元棠,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恨意:“就连你也选了他!” “谢元棠,你为什么只看见他生活的苦难,却看不到我也在苦苦挣扎?为什么你倾尽全力帮他得到一切,却对我不屑一顾?” 谢元棠听着他的疯话,大约了解這人为什么明明放着那么多好兄弟不去斗,却总对司徒砚下手了。 相似的身世,相似的童年,司徒砚能逆天改命,而他只能陷在命运的泥沼裡挣扎前行。 他想得到谢元棠,不是出于情爱,而是出于一部分的嫉妒,和一部分的贪心。 他看出谢元棠是改变司徒砚命运的贵人,所以也想抢走這個贵人,但谢元棠却宁可手把手教一個傻子学字說话,也不轻易和他交一点心。 他或许也想過改变,可他的身边沒有一個谢元棠拉他一把。 司徒墨声音嘶哑:“是你们……是你们将我逼上這條路的!” 谢元棠目光微凉,声音冷漠至极:“不是司徒砚让你病的,也不是他逼你承担白帝的责任,更不是他施加给你的痛苦,造成你不幸的人,从来不是他。” 谢元棠第一次在杀人之前還跟对方废话這么多,她只是见不得司徒砚受委屈,哪怕這份委屈他压根不知道,哪怕对方马上就要死了,她也要把這话說清楚。 “不是我选了他,而是他选了我。” 最开始,她是打算撑過一段時間救了冷蕴菀就离开的,是傻子夫君对她的守护和信任让她留了下来。 “司徒墨,我不是沒给過你机会,不止一次。” 她并沒有忘记那晚她在皇宫中逃窜到他的院中,是他帮她挡住了侍卫。 那晚她遇见的是高洁雪山,后来才知道這座雪山染尘沾浊。 谢元棠看着司徒墨,认真道:“或许你還记得我說過的话,你若守诺,我答应過你旧事翻篇。” “你怪天怨地,恨我帮夫君不帮你,可你有相信過我嗎?你若肯等過六年,若肯坦诚对我說你的身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帮你?” 司徒墨微怔。 谢元棠沉声道:“知道今日为何是我来杀你,而不是司徒砚或者司徒煦嗎?因为他们都還记得曾经那個三哥,谁也沒辜负你,真正辜负你的,是你自己。” 司徒墨愣住了,他未曾和人谈心,所以亦不知道原来谢元棠是這样看待自己的,原来他的兄弟们還沒恨他入骨。 原来他始终嫉妒的,追求的东西,本来就一直都在,只是他瞎了眼看不见。 司徒墨扯了個极难看的笑容,竟不知道该怪老天太残忍,還是怨自己太愚蠢。 可不管他怪谁,都改变不了结局了。 他深吸口气,沒有什么想问想說的了,本来還有些抵挡的胳膊也松了下来。 谢元棠握紧匕首的手却沒有丝毫松懈,只道:“抱歉,你耗光了我的信任度,你這样的人,只有死了,我才比较放心。” 她手腕用力,匕首闪過寒光,割破司徒墨的喉咙。 最后一瞬的光明,司徒墨专注地望着杀他的人。 他想,他大概,只是嫉妒司徒砚可以拥有被救赎的机会吧。 可惜這一抹救赎的光,只属于他五弟。 若有来世…… 如果他這样的人也能有来世,那么他想试一试自己成为那抹光…… 鲜血顺着龙椅流淌下来,谢元棠看着歪垂在一旁,已经永远闭上眼的司徒墨,绷着脸收回匕首,微蹙的眉心始终沒有打开。 幕后大boss终于死了,可…… 他们聚餐的人再也聚不齐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還有“咔咔”声,谢元棠挥手让食人花和疯长藤打开殿门,放丧尸们进来。 她将司徒墨的尸体暂时收进研究室,吩咐丧尸们打扫干净這裡,而后她转身去找司徒砚。 从他们进宫到结束战斗,全程不超過一個时辰。 司徒墨手裡那些兵马甚至都沒反应過来,头顶的上司就又换了人。 更何况宫外有沈岑等人严阵以待,宫裡有谢元棠的丧尸军,這种敌我悬殊之下,還真沒几個想反抗的,少数几個不老实的,才刚动弹一下就被丧尸给拧了脖子。 于是镇压的過程也十分顺利,等司徒擎等人从澜苑出来,宫裡就已经稳下来了,所到之处,众人皆跪,高呼万岁。 司徒擎表情复杂,沒想到时隔六年,他這個太上皇又成了皇帝。 俪太妃在一旁有些不习惯,小声跟娴太妃道:“姐姐,咱们当了几年太妃,现在又成妃子了?” 娴太妃也怪别扭的,刚想說什么,就听见俪太妃小声嘟囔:“不知道這一次能当几年啊。” 娴太妃:“……”妹妹你可真会說话。 司徒擎急召言关清等老臣入宫处理這些麻烦事,另一边司徒冉坐着轮椅都得帮忙收尾,司徒煦更是裡裡外外的跑,将司徒墨那些部下一一关押,连俪太妃和娴太妃都忙着整理后宫。 等好不容易暂时忙完,時間已经過了晌午,六年沒這么忙過的吾皇揉了揉眉心,扫了一圈问道:“老五和元棠呢?” 曲培:“……早走了,說是去找言老去了。” 司徒擎胡子都在抽筋,咬牙问道:“闹這么大,他们就這么拍拍屁股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司徒冉叹了口气:“在父皇您坐下的时候他们就走了。” 司徒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