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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四合一)

作者:子木桃
安室透下午并沒有在房间裡坐以待毙。

  一回生二回熟,他在神谷哲也還昏迷时,又一次溜到基地表层,从武器库中整了点防身武器出来。

  两把德制瓦尔特ppk,是组织中最常用的手|枪,装填好子弹;還顺了把匕首,烟雾弹和手榴弹也分别带了一個。但因为后者威力大,在地下并不适合使用,安室透也只是惦记着同归于尽才装上。

  安室透的近战格斗水平并不差,但在组织中鲜少有发挥的余地,反倒是射击成绩逐步增加。

  他本想再套两件防弹衣出来,但看着要经過的监控,還是遗憾作罢。

  此时,金发卧底从箱子裡翻出手|枪和暗色的背心穿上,将匕首藏在小腿处,高烧被冷水强制清醒,此刻思维更是万分亢奋。

  放在营养剂瓶子中的仅存的两瓶修复液被他贴身放在怀裡,其余用于折磨人的东西则是被他通通砸碎。

  据安室透的观察,修复液生效也要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裡神谷哲也一次都沒保持住清醒,因此在现在這种情况,他沒法使用。

  安室透迅速解开神谷哲也身上的束缚,在触及对方脖颈处的项圈时却有感觉无从下手。

  那项圈泛着金属光泽,内裡嵌着电池,放出足以令人体麻痹无力的电流,令人触碰都觉得酸麻,再加上勒得实在有些紧,唯一可以打开的地方需要指纹驗證。

  安室透折腾了两下,除了让后者本就苍白的脖子多了两道红痕外毫无作用。

  白发青年侧头咳了两声,略显无力地用手背擦去唇角渗出的血。

  安室透歉意地停手道:“抱歉,我解不掉這個。”

  這要是能解下来才见鬼,神谷哲也心裡吐槽一声,表面冷静地道:“不用管——把那根鞭子给我。”

  安室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下意识抿住唇。

  那短鞭约莫手臂长短,拇指粗细,整体呈现沉沉的黑色,上面還有些未干涸的血迹,血迹的来源者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他有些想问要来做什么,神谷哲也這种情况根本沒法使用武器,但安室透說不出口。

  神谷昭明是会使短鞭的,甚至武力值不低,安室透上次接应他的时候,前者就是随手一鞭子直接将飞在空中的暗器打歪。

  现在不是可以浪费時間的时候,因此金发青年也只是脚步顿了顿,很快就将短鞭取下来,递到神谷哲也手中。

  “啪”的一声,鞭子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怔。

  白发青年下意识低头,事不关己地,有些新奇地盯着自己无法使力的左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满是凝结的血污,不知是否因为多次被折断修复而显得有些扭曲,指甲处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若神谷哲也生气或者表达不满,安室透還好受一点,但看着前者完全不在乎的模样,金发青年就觉得头脑一阵嗡鸣。

  安室透觉得喉中堵着一团棉花,他有些艰涩地转移话题:“我背上你,直接走吧。”

  “绷带有吧?或者其他的什么带子。”神谷哲也說,“绑我手上就行。”

  安室透不知道他为什么這么执着,但還是照做,迅速地将鞭子与他手腕缠在一起。

  此时,外面传来了开门声,唯一一條通往上方的楼梯与高跟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反舌鸟略显沙哑的轻哼声响起。

  来了!

  安室透心中一凛,低声道:“前辈,我先去解决她,你稍微等我一会。”

  神谷哲也冷静地道:“反舌鸟是专业的情报成员,体术也不差,你与她直接交手,如果沒有一击毙命,必定会让她把信息传出去,一旦引来琴酒等人更麻烦。”

  “那怎么做?”

  安室透不知不觉中,跟着神谷哲也的节奏走,后者表现出来的姿态過于熟稔和冷静,仿佛只要他在,就不会出事。

  “带烟雾弹了嗎?”

  白发青年朝他抬起双臂,安室透走過去,将轻到不可思议的青年背起来。

  這体重已经完全脱离了一個正常男性该有的体重,安室透甚至怀疑他甚至沒有到60kg。

  思绪转动间,冰冷的血腥气拥上后背,安室透轻声道:“明白了。”

  “差不多了,朝左边跑。”

  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安室透用牙齿咬着拉环,朝铁门外一丢,在烟雾开始弥漫时,右脚向前一蹬,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直直朝左侧的通道冲去。

  這條暗道他检查過,只有最右边楼梯那可以通往外界,但神谷哲也說有办法,那么他自然選擇相信。

  而此时,反舌鸟的尖叫声也透過烟雾传了出来,高跟鞋被杀手猛地甩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警报声第一時間响起,嗡鸣声直直刺入人的鼓膜,传入大脑。

  安室透一股脑地向前冲,在路過一面光滑的墙壁时被喊停:“将那個铭牌拿下来,后面有按钮,密碼703。”

  在一片嘈杂声中,青年略显沙哑虚弱的声音,只有贴在安室透的耳侧,才能让后者接收到那么些提示,安室透险些冲過头,连忙退回来旋动按钮。

  這是個对标保险箱的暗门,如果不知情的人過来,哪怕发现了按钮,也要试上许多次。

  反舌鸟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還夹着一声枪响:“利口酒!老娘一定不会放過你的!”

  安室透旋开按钮,黑缝下嵌,露出一道窄门,门自主向后退去,黑洞洞的一片,只是直视去有條长梯,顶上的月光照下,成为唯一的指路标。

  他松了口气,有些小心地踩在黑暗中。

  门在他的身后关闭,虽然不知道以反舌鸟的能力多久能找到這裡,但暂且算是拖延住了。

  就這时,他听到肩上的青年小声地嘀咕一句:“明明波本也在,怎么就盯着我。”

  刚刚丢烟雾弹的波本本人:“……”

  安室透忍不住叫了声:“神谷哲也?”

  “啊。”這种有气无力地咸鱼语调。

  得到肯定的回答,安室透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

  他還以为是神谷昭明在指挥,原来竟然是主人格本人,突然就觉得不靠谱起来了。

  啧,不能這么想,神谷哲也本人的能力也不差,更何况神谷昭明已经忍耐了那么久,在主人格醒来后把身体還给他也是合理的事情。

  安室透脑子裡胡思乱想着,快步走到长梯下,向上望去只能看见一圆深蓝色的天。

  外面的声音愈发清晰了,叫喊声、跑动声、枪火交战的声音,无一不再說明公安与组织的交锋已经打响。

  安室透甩了甩逐渐昏沉的头脑,单只手托住神谷哲也,低声道:“前辈,你有力气抓住我嗎?我們先爬上去。”

  神谷哲也幽幽地道:“如果沒有呢?”

  安室透:“……”虽然這回答很合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剧本不应该這么写。

  神谷哲也就有一种很神奇的魅力,不管在什么场合,只要他开口,气氛就会往另一個奇怪的方向转变。

  安室透呼出口气,觉得紧绷到仿佛会断掉的神经松弛了那么一些,他道:“如果沒有,我就想办法把您托起来。”

  那個场面未免有些有些诡异。

  很快,安室透就感觉到略显浓重的血腥味传如鼻腔,冰凉的触感绕上他的脖颈。

  神谷哲也的左手绕過他的脖子,有些无力地垂着,捆在手腕上的的短鞭成了支撑的唯一支点,前者一口咬住短鞭,含糊地道:“冲吧。”

  安室透被他這不同寻常的方式震慑住,小心翼翼地松开托住他的手,握住长梯。

  這暗道估计许久无人来過,本就有些老化的梯子触碰时有种奇异的黏腻感,上面已经炸开的铁刺扎到裸着的手上,直接带起一片血丝。

  安室透努力稳住身形,迅速向上攀。

  明明从楼梯走,上层到地下室的距离只需要跨上那么几大步,此时却觉得這距离远得不真实。

  這梯子走到中间,就仿佛听见了钉子脱落的呻|吟声,安室透预估這個高度,如果梯子直接断裂,他们摔是摔不死,但徒手上去是绝对不可行的。

  鼻尖的血腥味越发浓重,神谷哲也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哪怕并沒有多么剧烈的运动,此时也逐渐崩开,使安室透的后背一片黏腻。

  但当事人却依旧一声不吭,仿佛伤的不是他一般。

  安室透微微扭头,只能看到那双深浅不一的金色眼眸,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嘎吱——”又是一颗钉子断裂,长梯的左侧朝外荡去,安室透手疾眼快抓住右侧的铁杆稳住身形。

  就当他這口气松了一半时,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伴随急促的喘息声,反舌鸟拔高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利口酒!”

  “砰——”

  那子弹直直朝悬在梯子上的两人飞去。

  “该死的。”诸伏景光吐出一口浊气,周围激烈的枪响令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难以明說的紧张感萦绕在心头,让他不由自主焦躁起来。

  這已经是他跟赤井秀一分开搜索的第三個场所了,别說找到神谷哲也和安室透,他甚至连认识的组织成员都沒看到一個。

  全是被吓得瘫软的研究人员,以及——藏在玻璃罐中的怪物。

  想起那些被各种残忍且离谱的研究摧残得不成人样的实验体们,诸伏景光就压抑不住地反胃。

  他看着那一個個已经失去人样,眼中却依然闪着痛苦的实验体,除了拿出手/枪送他们解脱外,什么也做不到。

  桌上放着实验体的资料和他们的研究项目,只有寥寥数语,短短几個月就可以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折磨成野兽。

  法律在上,那些手无寸铁的研究人员他不能杀。

  诸伏景光咽下嘴中泛起的酸水,眼中冒火,胸膛中像是被嵌入了一块燃烧着的火焰,滋滋地将他本就点燃的理智更催化了几分。

  越了解,才越心痛,才越愤怒。

  神谷哲也,利口酒,组织中最广为人知的实验体。

  在前辈的過去,到底遭受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才活着站到他们面前?

  可是靠近光明,并不代表会带来救赎,神谷哲也得到的从来不是解脱,而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诸伏景光脑海中回闪着那卷充满血腥味的录像,裡面的细节历历在目,仿佛他就站在现场,站在刽子手的角度,看着他的前辈被折磨。

  看着利口酒的血液汩汩流出体内,连体温和生命都一同流失,血打湿了他的脸颊、头发、一直渗入到深色的卫衣,混成更加深沉的颜色。

  他很艰难地呛咳着,血沫从唇边溢出,像是清晨海上柔和的泡沫。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染上血色,倒映出的却是诸伏景光的面容。

  玻璃破碎的声音猛地在诸伏景光耳边炸开,陷入幻觉中的青年猛地向后一跃,躲過赤井秀一毫不客气打来的一拳,戴着针织帽的fbi冷漠地道:“如果你想死在這,就继续发呆。”

  诸伏景光看向他:“有找到线索嗎?”

  “沒,西边的实验室已经找過了。”赤井秀一给手|枪换着弹,道,“有能耐的组织成员都沒出现,那车裡坐着的不是朗姆,他与心腹交换了位置,估计也提前进入了基地。”

  诸伏景光:“是他谨慎的表现。”

  “西边、东边都找了,剩下的就只有那栋建筑了。”赤井秀一快步朝外走去,躬身躲過流弹,反手就给偷袭的组织成员一枪。

  诸伏景光快步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默契配合,在混战中走到剩余最后一栋建筑旁。

  這建筑实在是過于平平无奇,就像是学校裡废弃的教学楼一般,地上都布着一层灰,两人举着枪,在一楼的房间裡搜寻着。

  突然,一颗子弹以刁钻的角度直接朝赤井秀一射去,后者的反应极快,但還是被子弹擦伤了脸庞,鲜血沿着擦伤的痕迹向下流动,滴在肩膀上。

  赤井秀一伸出拇指沾掉血迹,回头看见举着枪射击的银发杀手,后者幽绿色的眼眸盯着他,杀气四溢。

  “琴酒。”

  今晚的第一條大鱼出现了。

  看他刚刚的举动,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那裡有什么?

  赤井秀一眯着眼睛,心裡很快就分析出结论。

  ——安室透开始行动了。

  琴酒看着两人,露出冷笑:“赤井秀一——fbi的走狗,诸伏景光——公安的走狗。”

  “我倒是沒想到你们還有勇气回来。”

  诸伏景光沒理他的挑衅,琴酒作为审讯利口酒的……第一個人,他必然是知道后者位置的,而刚刚他走過来的地方,有沒有可能就是他此行寻找的地方?

  赤井秀一显然也想到了這点,低声对他道:“我来对付他,你去找人。”

  琴酒直接又是一枪,打断了两人的絮语,他嘲讽道:“自身难保,還在惦记利口酒的性命?”

  “不得不說,這种实验体真的很特殊,不管怎么对待都不会坏。”琴酒漠然地說出自己的点评,“缺点就是实在是太哑巴了,审讯起来不够爽快。”

  “如果不是你们冒出来,我起码還能玩到明天。”

  “你——!”诸伏景光瞳孔暴缩,不管不顾地直接朝琴酒就是一枪,但因为過于激动情绪而引起的身体颤抖让這枪贴着后者的脖颈飞了過去。

  他的情绪已经内耗到一种很危险的境地,但此刻沒有任何空隙调整。

  琴酒对他這番表现十分不屑,他向来不理解這些人之间到底哪裡来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羁绊的和感情,他只是道:“苏格兰,你如十年前一样软弱。”

  “明明利口酒只是在乎你做的食物好吃,你们两人间沒有任何羁绊存在,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气愤什么。”

  诸伏景光咬着牙:“你這個沒有心的怪物,你不可能懂!”

  “我不需要懂。”琴酒道,“還有波本……那家伙也是卧底吧,刚刚他对组织成员动手,触发了警报——现在朗姆已经追過去了。”

  “虽然這么說不好,但那位先生還是有失策的时候。”

  银发杀手恶劣地道:“看你的样子,波本是你的同伴?是條子?哦——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对利口酒的嗎?那家伙下手其实也不——”

  一记重重的拳击紧跟着匕首的突刺,fbi探员猛地暴起,直接朝琴酒的大动脉划去,赤井秀一迅疾如电,沒有留任何情面。

  琴酒从未放松過警惕,他直接提起手肘格挡,顺势用枪托往赤井秀一的死穴砸去,两人电光火石间過了几招,暂时平分秋色。

  两人手中都拿着枪,但谁都沒法在对方的进攻下扣下扳机,一時間,场面還原成最原始的肉搏战,两匹饿狼撕咬在一起,如同宿命的对决。

  抽空间,赤井秀一喘息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诸伏,去找他们!”

  诸伏景光:“我知道!”

  早在两人动手时,他就已经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排除掉其余的干擾项,他径直朝一個隐蔽到几乎看不见的通道冲去。

  ……

  子弹射到墙壁上,激起一片碎石乱溅,硝烟味涌入鼻尖,提示着安室透刚才他与死神擦肩而過。

  在听到枪声的一瞬,金发青年猛地换手荡到长梯的另一端,强行躲過了這枚子弹。

  但這并不代表着危机解除,此刻他正在长梯的中段位置,想上下都有不少距离,而反舌鸟站在下面,仿若在射击固定靶子。

  他能躲過一次,并不代表能躲過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安室透一個人,他可以直接跳下去,与反舌鸟近距离拼上一波,那时生死有命,他无怨无悔。

  但他此刻背上還有一個必须要救的人。

  神谷哲也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不管是被反舌鸟击中,還是跟着他掉下去,都很可能直接陷入昏迷,届时的情况更危险。

  安室透一時間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情况。

  反舌鸟手中的手|枪与安室透拿的是一個型号,一共可以填装八枚子弹,刚刚用掉了两枚,起码還有六枚,在這种可视度极低、還背对的情况下,安室透躲過六枚子弹的概率几乎是零。

  很快,随着反舌鸟快意的笑声,三枪连射,安室透迅速在长梯上找着落点,手臂却依然中了一枪,他闷哼一声,血顺着右臂下滑,带着热气滴到脸上。

  金发卧底咬着牙道:“前辈,你坚持一下,我一定带你出去。”

  利口酒显然有些无力支撑,比他体温還凉的鲜血顺着前者的唇边滑落,与他手臂流下的热血混在一起。

  白发青年咬着鞭子含糊地道:“你继续往上,不要回头,我有办法。”

  安室透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有些惊愕地转头,還沒来得及說话,就见青年松开环住他的手,直直朝下落去。

  明明已经满身狼狈,但利口酒在中途却依旧以一個诡异的姿势扭转身躯,躲過了反舌鸟的一击,像是一只拍击海面的雨燕一般,带着一种說不出的气势。

  反舌鸟仇恨的对象只有利口酒一人,当后者主动迎战后,挂在长梯上的波本就沒了任何吸引力,如果安室透现在上去,很容易就逃出生天。

  安室透下意识想跳下去帮忙,但久久缠绕着的高热却仿佛找到了机会,发起了猛地冲击,他手一软,险些直接坠下去。

  手臂上的枪伤在使劲后愈发崩裂,失血带来的晕眩感配合高热让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否還清醒着。

  這种情况跳下去,是添乱吧?

  难道真的要死在這?

  安室透抬头一看,月光依旧明亮,他们离那最浅显的光明,就只有几尺距离。

  “利口酒!”反舌鸟带着恨意的声音击破了恍惚,安室透猛地低头,发现下方的场景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

  已经虚弱到连短鞭都握不住的青年此时却站在反舌鸟面前,缓慢而沉稳地朝她走去,不知从哪处伤口渗出来的血落在地上,如同行走间开出的血色曼陀罗花。

  反舌鸟举着枪,明明是优势方,浑身上下却写着满了慌乱。

  沒有人知道她此刻被多么强大恐怖的杀气锁定着,仿佛被一头刚刚苏醒的凶兽盯上,连呼吸都有着刺痛感。

  该死的……明明利口酒已经变成了這种狼狈的模样,竟然還有行动能力。

  她咬着牙,近距离地朝利口酒又开了一枪。

  “唰”短鞭挥出的破空声响起,這是连视網膜都无法捕捉到的痕迹,快到极致,只听见“叮”得一声,短距离射出的子弹偏离了方向,径直打到身后的铁质长梯。

  长鞭是被安室透用黑色的皮带绑在利口酒的左手上的,此时皮带有了松散了迹象,白皙的手腕染着血,仅仅松松地握住长鞭的前端。

  ——看上去破绽百出。

  可反舌鸟却失去了攻击的勇气。

  她的枪裡還有最后一枚子弹,但是面前发生的這幕,已经彻底击溃了她的理智。

  怎么会有人能够這么近的距离,凭借手臂的力量就击飞子弹?

  這不是人……

  “怪物!”她终于沒有忍住喊出来,声音泣血,“你就是個怪物!”

  “或许是吧。”利口酒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确实透着一种非人的漠然。

  反舌鸟却被他惊得直接后退半步,沒有丝毫犹豫,直接用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德制瓦尔特ppk弹夹中的最后一枚子弹,穿過了主人的太阳穴。

  已经陷入精神崩溃的情报人员,依旧保留着最后一枚子弹给自己的习惯。

  這是组织的常态,是黑暗,是无法被光明照到的角落,是所有组织成员的归宿。

  仿佛爆发的力气全然耗尽,白发青年直接跪倒在底,他蜷着身体发出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如同缺氧般的急促喘息声在這陡然安静下来的空间中变得更外清晰。

  像是苟延残喘,像是悲痛至极的哭泣。

  一片黑暗,只有头顶的淡淡月光照下的一隅,利口酒静静地跪在最靠近光线的阴影中,微长的白发遮住了他的神色,血溅到灰尘裡,激起一颗颗暗色的土珠。

  安室透死死抿着唇看着這一幕,手死死地攥住铁杆,接着将头仰高。

  這是独属于利口酒的狼狈,他并不想被人看到。

  而他……沒用的公安警察,又一次被他所伤害過的人保护了。

  咳嗽声渐息,化作一片寂静,正当安室透在心中预设着利口酒陷入昏迷他该怎么带人离开、会不会又遇到琴酒等各個计划时,下面的人出声了。

  “波本。”

  白发青年踉跄地起身,向他伸出手,那双金色的眼睛裡什么情绪也沒有,淡得像一缕烟。

  “拉我上去。”

  安室透怔了一瞬,对上那双眼睛,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小麦色的手抓住了下方脆弱白皙的手掌,双方的鲜血混在一起,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诸伏景光迅速冲下暗道,猛烈的血腥味冲击得他一阵干呕,空气中還残留着烟雾弹粉尘的残渣,混合成对五感格外不友善的场所。

  他迅速地前进着,目光逡巡,寻找着任何相关线索,他看到了被拉开的烟雾弹的空壳,看到了被脱在一边的高跟鞋。

  這双鞋他有印象,反舌鸟的。

  他下意识走向血腥味最浓的那個地方,拉开铁门,看到了一地狼藉。

  脚踩进房间,就觉得有种不寻常的黏腻,灰色的水泥地板蒙着一层厚厚的血渍,黑色与红色混合,是只有残酷才能画出来的抽象画。

  房间内用于折磨人的残酷物什并沒有被收拾走,上面沾着的血色足以說明這并不是摆设,一朵朵血花自上而下坠落在诸伏景光面前,褐发青年下意识退后一步,眨眼后才发现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這是哪裡?——他心知肚明。

  诸伏景光仿佛看到白发青年還依靠在那個椅子上,身上的层层束缚让他动弹不得,身上的唯一被血浸成了深红色,他静静地睁着眼睛,看着他,看着站在他旁边的降谷零。

  对……zero!

  难以摆脱這种如影随形的痛苦和愧疚,诸伏景光的呼吸乱了一瞬,很快就将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他的同期与利口酒在這,反舌鸟下来,与两人发生冲突,展开了追逐,琴酒收到信息想下来,却撞上了找過来的赤井秀一和他。

  就這时,诸伏景光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枪响,沒隔几秒,又砰砰砰响起三声。

  他拽开门,近乎狼狈地朝声源奔去,可是——沒有门!

  他清晰地听见反舌鸟用恨之入骨的声音喊“利口酒”,也听见了zero所說的话。

  這個地方多是金属材料,密闭空间下的隔音效果极差,只要他稍微安静一些,就能轻而易举听到其中的声音。

  可是他要怎么进去?

  诸伏景光胡乱地在平整光滑的墙壁上摸着,将挂着的门牌失手打飞后,他才看到了三位数的密碼按钮。

  青年心如擂鼓,他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一边听着裡面的动静,一边开始快速地排列组合输入密碼尝试着。

  三位数密碼有一千种组合,要是运气好自然可以一击必中,但在這种思路无法冷静的情况,诸伏景光只能依次输入。

  他听到了安室透被子弹击中发出的闷哼声,听到利口酒坠地时发出的闷响,听到反舌鸟不可置信地喊着怪物。

  “或许是吧。”

  诸伏景光熟悉的声音响起,利口酒带着漠然和微微的疲惫,仿佛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份。

  又是一声枪响,那個对诸伏景光笑着說她喜歡他的组织成员就此沉入黑暗中。

  接着,利口酒近乎压抑的呛咳声响起,仿佛燃烧到最后的蜡烛,风一吹就会熄灭一般。

  诸伏景光手指颤抖,险些按不下密碼。

  他的速度太快,心思太乱,密碼甚至還有被拨错数字,卡了半天,才按到了五百多。

  可他就是這么倒霉,一千种可能性過了一半,他却依旧沒有摸索到正确的答案。

  “zero!你快說话啊!”诸伏景光在心裡无声地呐喊着。

  他那该死的失语症总之是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他现在一句话也說不出来,甚至连哽咽都是无声的。

  诸伏景光不敢敲门,他怕无法传递正确身份的声音被两人听到,反倒会起逆反效果。

  “波本,拉我上去。”

  最终,开口說话的還是利口酒,這句话仿佛给整场惊心动魄划上了句号。

  诸伏景光浑身一震,绷紧的神经陡然放松,险些让他瘫软在地上,已经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的警察,狼狈地擦了把眼睛,继续输入密碼。

  等等他,一定要逃出去!

  事情其实就发生在短短的三分钟内,无数的惊心动魄,实际上也就只是平时倏忽浪费的一隅時間。

  神谷哲也的体重這时成了一项优点,哪怕安室透重伤在身,還发着高烧,但他依旧能轻松地将前者拉上梯子。

  安室透心知肚明,以神谷哲也多天未饮食還浑身是伤的情况,刚才的爆发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此时别說使力爬這段梯子,就是挂在他身上都不一定挂得住。

  好在那根鞭子還沒有彻底离开带子的束缚,勉强做着支点,让青年松松地叼住,勉强贴在安室透的脖子上。

  金发青年甩了甩手,手掌被铁锈扎出了一個個血点,他轻声道:“前辈,再坚持一下。”

  白发青年沒有任何回应,只有浅淡的呼吸声還证明着他活着。

  安室透觉得神谷哲也的体温低得不正常,但他此时发着烧,便也当作是自己的問題。

  不過……终于结束了。

  感觉胜利就在眼前,今晚的风波已過,安室透呼了口气,迅速向上攀爬。

  挨了几发子弹,還承受着两個人的重量,长梯发出吱嘎的声音,但此时已经沒有人在意。

  最后几节台阶,安室透三步并两步,直接窜了上去。

  這是靠近密林的一個出口,从外看只是一個深不见底的枯井,周围的杂草很多,并不明显。

  草木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带着神谷哲也瘫软在地上。

  白发青年侧身呛咳几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安室透此时的情况真的有些糟糕,明明体温很高,却浑身发冷,失血過多的症状已经逐渐上涌,连眼前都出现了黑点。

  但利口酒的情况比他更糟糕。

  安室透自觉沒有休息的空荡,他爬起来,将挂在胸口的发讯器按下,就又听见了一声枪响。

  腿上剧痛袭来,安室透一個踉跄又半跪在地上,他发现从树后走出個人影。

  “终于等到你们了。”

  男人,独眼,目光狠厉,代号朗姆。

  朗姆感慨一声:“還是那位大人神机妙算,提前给我发了地形图,不然還真逮不到你们两個。”

  安室透疼得抽了口气,冷声道:“朗姆!”

  “你想做什么?”

  朗姆举起枪,脸上带着嘲笑:“当然是干掉你们。”

  “当然,我可以给你說遗言的机会,特别是利口酒。”他佯装怜悯地道,“這几天的审讯滋味,不好受吧。”

  白发青年沒理他。

  安室透竟然一時間想笑。

  几番大起大落,哪怕是坚强如他,此刻也绝望溢上心头。

  利口酒刚刚爆发一波带走了反舌鸟,现在难道還能再反杀朗姆?

  动漫都沒這么演的!

  不過還有那么一点机会。

  安室透感受着怀裡的通讯器,刚刚他发信号的动作是在另一侧,朗姆并沒有看到。

  也就是說,等下公安的人就会找到這,只要他们時間拖延得够久,就能连带着朗姆一起下地狱!

  神谷哲也微微起身,眯着眼睛看着朗姆,沒有說话。

  审讯他又不疼不痒,這完全挑衅不到他。

  神谷哲也有些恼火的只有一点——他给朗姆的命令是看守,若有异动再不择手段,而现在看来,朗姆是直接想灭口。

  果然,他就說這個老东西靠不住。

  阳奉阴违有一手!

  神谷哲也骂骂咧咧,選擇性忽略掉他到底拉了朗姆多少仇恨才能让后者宁可违背命令也要干掉他。

  不過剧情进行到這,神谷哲也還真不能轻举妄动崩人设。

  五号的身体受的伤自然都是真的,只不過他屏蔽了痛觉和触觉感受不到而已,刚才干掉反舌鸟全靠杀气击溃心理防线,现在用同一招对付朗姆并不顶用。

  爆种這條路要不得,那么就只能走pnb。

  他刚刚看到安室透已经按下了按钮,想必红方過一会就能過来。

  在這之前……

  神谷哲也正思考着第二條计划,可這并不像漫画裡一样可以给他时停。

  他正想着,沒有等到两人反应的朗姆不耐烦了起来,本就急躁的杀手直接瞄准神谷哲也,子弹飞射而出。

  神谷哲也下意识想往旁边躲,可本来就紧绷着精神的安室透速度竟然比他還快,直接来了個反向飞扑,将他摁在地上。

  小口径的子弹穿過肩膀,留下一個血洞,安室透闷哼一声,反手想要把神谷哲也往井裡推。

  ——虽然对现在這种绝境来說,好像哪种選擇都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但能拖一些時間就拖一些時間。

  神谷哲也哪能真让他把自己推下去,咸鱼一時間垂死病中惊坐起,一看安室透,這不要命的家伙一如他那個卷毛同期,此刻连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都快无光了。

  别吧,要是红方人气角色挂掉,论坛怕是会直接发疯。

  神谷哲也想都不想,解下短鞭直接朝朗姆丢去,短鞭与手|枪碰撞,将其击飞到草丛。

  朗姆骂了一声,刚想直接动手,可周围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隐隐還能听到警笛,几束灯光朝他们照過来。

  看样子警察已经包围了這块地方。

  “你也走不了了。”神谷哲也嘲讽道,“那么多年過来,着急上火的毛病還是沒改。”

  朗姆大怒:“你有什么资格說我?现在要先死的是你!”

  更让他恼火的是——

  “這個基地的警卫都是吃干饭的嗎?條子怎么攻破的這么快!”

  按照朗姆原本的想法,组织的人几乎不可能输给公安,因为负责這個基地的警卫,全是跟随boss多年的心腹,每個实力都不弱于代号成员。

  因此哪怕被围,他也先想着解决利口酒再离开。

  沒想到就因为這個想法,直接导致他也被围困。

  “你就那么想死嗎?”神谷哲也为了形象,忍住自己的白眼,直接道,“我有办法让你活下去,前提是你不要动波本。”

  朗姆“哈”了一声:“我還要动他?這家伙死定了。”

  确实,中了三枪,失血過多,還发烧发炎,沒点奇迹都得死。

  但神谷哲也還真有。

  他的复活沙漏還有俩存货呢。

  因为当着外人的面,神谷哲也不能一招手就让安室透整個好起来——這不柯学。

  這個世界虽然已经有点不科学了,但柯学還是要的。

  神谷哲也低下头,从安室透怀裡摸出修复剂,直接撑开意识已经有些涣散的人的嘴,给他灌下去。

  ——好在安室透此刻已经沒了意识,肌肉松弛,不然以五号身体這個状态,他還沒力气撑。

  這所谓的“修复剂”,组织压根沒那种能耐研究出這种神药,实际上就是生理盐水。对神谷哲也起效,只是神谷哲也暗中慢慢调节五号的身体数值而已。

  他表面给安室透灌下去,暗中则是把复活沙漏用在這個金毛黑皮身上。

  安室透此时還沒晕過去,他的意识就像是隔在一层玻璃裡,什么声音都能听见,但他說不出,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仿佛灵魂都出窍了。

  神谷哲也与朗姆的对话,神谷哲也的翻找的动作,修复剂盖子打开“啵”的一声,他被强行撑开嘴灌进液体——安室透都能感受到。

  他一時間有些惶恐,仿佛被拴在门口的金毛狗,只能看着主人在不远处遭遇事故,而他被拴住,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說,主人会出事,只是为了买肉骨头。

  不!不要给他!

  安室透在心底无声地嘶喊着,身体上的疼痛裹挟着他的声音,无法传递出一丝一毫。

  安室透知道這修复药剂的效果,也知道他怀裡是唯二的两支,一旦被用完,就代表神谷哲也身上的伤只能通過寻常的医疗手段恢复,而那种恢复的程度并不理想。

  不要……

  喉间又一阵清凉,安室透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也只是看到神谷哲也那不露任何情绪的眼睛淡淡地扫過他,移到朗姆身上。

  他說:“朗姆,挟持我,他们不会动手。”

  “zero——!”

  井底下又传出一声响亮的呼唤。

  安室透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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