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痛定思痛 作者:草木葱 坤宁宫的古嬷嬷,在屏风后头,很快将舒眉上下就搜了個遍。 当人被带出来时,她把舒眉的右手举起,古嬷嬷检举道:“這儿有些白粉末!” 說着,她抓住舒眉的手指,对帝后說道:“都尉夫人手指甲有些来历不明的粉末。” “方御医何在?”高皇后一声怒喝,“赶紧把她指甲裡的粉末取出查检。” 舒眉吓得浑身直打哆嗦。不一会儿,方御医就验出那粉末,是马钱子研磨而成的,服用能致人死命。 這個结果,把关睢宫裡的人都吓呆了。 舒眉跪下磕头,并释道:“陛下娘娘明鉴,臣妇在御园上被一只斯猫吓倒,跌进了丛泥沼中。后来进了关睢宫,宫莹玉带着臣妇换了身认裳,還借香粉给我匀面。這才沾上那毒物的,臣妇当时确实不知,是马钱子的粉末。再說,沾上的這点,即便不小心散落其间,也毒不死人……” “大胆狂徒,你图谋毒死皇嗣,還敢狡辩!”高皇后一声怒喝,“来人,把這人给本宫拿下……” “慢着!”一個人清亮的声音及时插了进来。自儿子昏后,昭容娘娘恨不能以身代受。直到太医說无事了,她心底悬着石头這才放下。只是此时,舒眉已然被高皇后赖上了。她急忙转身過来,一力护着堂妹。 文展眉朝元熙帝郑重跪下,悲声奏請道:“陛下,此事事关忻儿命,事关重大。且颇为蹊跷,裡面定另有隐情,容臣妾再多问几句。” 皇帝点了点头說,一脸凝重:“准爱妃所奏。” 文展眉到堂妹跟前,說道:“关睢宫沒有叫莹玉的宫,妹妹想是记错了,你說說看那人长成什么样,你能画出来嗎?” 从小跟爹爹学画,舒眉画個人物還是在行的,依言到案边画下了那宫的大致样貌。 “這不是叫淑妃跟前的小宫缨络嗎?”有人率先认出那子章節。 元熙帝怒吼一声,命人带来那疑犯。谁知沒一会儿,卫头领来报,宫裡液庭湖裡发现一具尸。此事成了无头公案,最大的嫌疑只有舒眉。那名宫带她进去匀面时,也沒其他人跟着。 一時間舒眉百口莫辩,而淑妃娘娘的兄长神威将军,仍是太后娘家阵营中人。 “陛下明鉴,臣妾堂妹第一次进宫,为何要害忻儿?且文家京中仅剩咱们两姊妹,她为何要害臣妾孩儿?”文展眉声音颤抖地质问道。 高皇后冷哼一声,說道:“說不定她恨你害得文家落败,从千金小姐沦为乡间村姑,后来又安排她嫁进齐家,受尽屈辱……” “陛下!”高皇后扑嗵一声跪下,朝元熙帝奏請道,“又或许昭容娘娘怪您当年强令她入宫,臣妾的人看到,她這些年一直跟宁国公暗有来往。不然,也不会将堂妹嫁进齐家!今日之事,說不定是她安排的苦计,方御医好巧不巧就在隔壁……陛下明鉴!” 這句话一喊出,元熙帝气得面如金绝。 天下男人最受不提的侮辱,就是妻妾给他戴绿帽,况且堂堂的九五之君。 元熙帝生平受尽外戚势力的挤压,本就過得十分屈辱,今日沒想到被高氏当众道穿,一时之间不由恼羞成怒…… “来人,将文昭容和這子一并关进暴室,严加审问!”天子之怒,伏尸百万。顷刻间,文展眉只觉万念俱灰。 還沒等宫廷卫行动,她抢先一步将头撞向殿上庭柱…… 一時間鲜血遮面,元熙帝终归不是铁石心肠,一把抱起文昭容:“爱妃,你何苦要這样做?” “陛下,這下……该相信臣妾和……和我那堂妹了吧?!”文展眉气息奄奄,两行清泪汩汩地往下流,“自臣妾……臣妾入宫……受尽苦楚,拖累……全族遭难……望陛下……善待忻儿……”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高唱:“太后娘娘驾到!” 林太后步履匆匆赶到,看到殿中四殿下昏,文昭容命垂危,不禁骇然。厉声喝问道:“皇儿,這是怎么一回事?” 元熙帝无言以对。 “母后……”文展眉气息微弱。 林太后颤颤巍巍挪到她跟前。 “陛下,臣妾……最后…最后的請求……”她眼泪婆娑地望着元熙帝,“請您允许忻儿,养在母后的慈宁宫,成年后……把他打发到离京最远的地方就藩……臣妾……臣妾就能含笑九泉了……” 一语刚落,泪如雨下! 在场之人除了高皇后,无不闻者落泪。 舒眉跨步上前,蹭到堂姐身边,一把握住她的双手掌,抽泣道:“娘娘,您不能……您舍得扔下四皇子嗎?他那么招人疼……” 文昭容目光涣散,斜瞟了一眼堂妹:“你莫要怪二叔,是姐姐带累了你……望你以后常进宫,帮姐姐看看四殿下……” 舒眉忙不迭地点头,许诺道:“臣妇会的……” 旁边的太监、宫无一不掩面拭泪的,连元熙帝眼角都有晶莹之物闪动。 突然,文昭容身子一软,双手从舒眉的掌中滑落。 “娘娘,你不要啊,怎么忍心扔下四皇子……”随之,殿中顿时响起悲恸绝的哭喊声。 “不要……不要……”舒眉身子抽动,从噩梦中惊醒過来,差点滚落下来。 “吵死了!”睡在裡面床榻上的齐峻,一跃而起,朝着妻子嘟囔道,“還让不让睡觉!” 整個人還沉浸在那片悲痛中,舒眉沒心思去理那男人。 原来如此,高家好谋算!栽赃到她身上,趁机抖出堂姐跟齐屹的纠葛。既拆了几家联盟,又将文家彻底拉下马,說不定四皇子也会见弃于元熙帝。 舒眉此时有些相信,梦中子說的那些话了。這段记忆太惨痛,定是她潜意思裡,将它们藏了起来。今日碰到四皇子向她哭要母亲,才触动了记忆的阀。 自己身上那些异状,原来全是潜意识在作怪。难怪在宫裡时,高皇后会百般试探她的反应,不惜旧事重提…… 想到這裡,舒眉心底腾起一股恨意。痛定思痛過后,她下定决心,跟高家姐妹死磕到底。 屋子那边齐峻,披了外袍从榻上了過来。见她不似往日,那般伶牙俐齿地回嘴,他心中十分纳罕,想来查探一番。 齐峻从床头的案桌上,摸索找到火折子,将屋裡的烛台点亮。 赫然发现妻子脸上挂着两條泪痕,神情呆滞,仿佛悲恸的样子。想起刚才对方梦中喊的“不要”,男人顿时想起那次码头,他们遇见萧庆卿的情景。 齐峻当即沉下脸,问道:“梦见谁了?哭得這番伤心绝?别忘了,你已经嫁为人妇!” 话中语气颇为不善。 第一温馨提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