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凶残的“外籍”嫌犯 作者:未知 本来一本正经還原犯罪现场的杨正奇突然爆出一句粗口,让在场的众人错愕不已。 不過当他们看到杨正奇在脖颈断裂的死者尸体附近,发现的那只满是血污,不易察觉的和半截粗大多足毒虫躯体,绑在一起的断臂时,也不由自主的觉得身体内冒出一股凉气,心裡产生一种想骂脏话的冲动。 宋兴和更是把這种冲动化为了现实,“日他先人板板的,這是什么鬼东西!” 土生土长的川西人无论相不相信巫蛊之术,那些神神怪怪的文化都不可避免的伴随着他们长大,在凶杀案现场发现一截大到不像毒虫的毒虫尸体,无疑是川西警察们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会不会是玩具?”案发现场裡沉寂了一阵,做现场记录的吴敏脸色煞白的脱口而出问道。 這么幼稚的問題,自然沒人回答,而且问出之后,就连吴敏自己也红了脸。 最终還是现场职务最高的杨正奇首先冷静了下来,說道:“先不管虫尸,我們继续完成工作,小吴注意做好记录。 a切下自己的手臂后,开始窜向厨房,同时c和d也开始行动,冲向厨房。 這三個人最终破坏了厨房大门,但他们袭击的目标却从窗户逃走了,而从厨房窗户的面积看,目标人物应该很瘦小,院子裡窗下的脚印也证实了這一点。 目标人物逃走之后,a开始追击,在這裡有個停顿,也许他和目标人物有過一個短暂的交锋,随后a当场死亡。 a之后是c,从痕迹上看,c在冲向目标人物时,因为某种原因突然丧失了活动能力,结合他腹部破裂死亡时,是跪着的姿势,我大胆假设,這個原因应该是恐惧。 c死后,杀人者将目标对准了d,d死在大门附近,尸体有了移动,但我初步判断,他当时应该是想逃走,然后被杀死…d腹腔部位留有刚才那半截,半截大虫子的剩余部分,一会取证时大家一定注意不要中毒。 下面的话不要记录,综上所述,我判断,a和b的死亡,杀人者可以算是正当防卫,c的死亡介于正当防卫和防卫過当之间,d则完全是故意杀人。 接下来我要询问一下這起案件的目击者,我描述的案件過程和最后的判断,对,還是不对?” 說完之后,杨正奇走到张黎生身边,目光炯炯的直视着他。 四周鸦雀无声,愣了一会,张黎生面无表情的說:“我从厨房逃跑出来就昏倒咧,其它啥事情都不知道。” “那昏倒之前呢?” “昏倒前在厨房窗户我看见有只毒虫子咬死了那個脖子有洞地人,其它啥事都不知道。” 听完张黎生的回答,杨正奇又注视了他一会,突然问道:“他年纪多大了?” 现场无人回答。 過了一会,宋兴和帮衬着问了一句:“杨大队问你呢陶村长,這個娃,不,小伙子多大年纪了?” “许是十四,应该還不到咧。”眼看逃不過去,陶猎林低下头喃喃的說。 這位当過兵的副村长以前听說過,十四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不必负任何刑事法律责任。 杨正奇沉默了一下,沒有再问說什么,沉声說道:“徐强你带着一中队先做现场取证。 李浩、王洋你们把嫌疑人带回队裡,记住一定要控制好, 广胜你什么都不要管,马上去县局户籍科核实嫌疑人年龄,一定要最详实的记录。 我现在去和二、三中队汇合,看看他们调查村裡的情况有什么收获。” 听到杨正奇的吩咐,佢县刑警队的警员们却面露难色,沒有一人行动。 被点将押送张黎生的李浩更是硬着头皮說:“杨大队,我觉得這就是個毒虫伤人的意外事故,死的又都是现行抢劫犯,是不是别這么兴师动众了…” “李浩同志,案件性质要由证据和侦讯定论,”杨正奇异常严肃的說:“再說无论案件性质如何,這种重大刑事案件,我們都不可能草草结案。 在来鸹窝村的路上,我就接到了祥国局长的电话,他說据市局信息处網络监管科的通报,鸹窝村這起凶杀案的组图,都已经闯进米国微信‘推特’的酷图一千强了。 這是什么,這就是国际影响,咱们县搞了那么多年旅游宣传,加起来都沒那几张图‘出彩’。 县委县政府已经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在第一時間将案情逐级上报,现在省厅的工作组可能都在路上了…” “米国‘推特酷图’前一千强! 就這破村子裡的案子,就,就這一会功夫,不,不至于吧。” “這就是網络社会,信息社会的特点,就像广告词說的,现在是‘網络无界限,地球是村庄’的时代。 好了,這次我是理解你的难处才解释這么多,下不为例,快去工作。” “是队长。”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李浩苦着脸敬礼回答說,之后他和表情同样僵硬的王洋一起,押着张黎生走出了古宅。 村间山路上,三人才走了几步,李浩突然苦笑着說道:“小兄弟,我也是华姓老苗出身,押送你是上司的命令,有個得罪、闪失,你千万莫怪。” “沒得事警察阿哥,你吃粮当差,身不由己哩。”张黎生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轻声回答說。 警察和犯罪嫌疑人說出這样脱离时代的对话,如果出现在申城那样的大都市,无疑显得十分怪诞,但出现在川西苗地這片被密林笼罩,仿佛亘古不变的小山村裡,却显得十分和谐。 张黎生通情达理的回答,让押送他的警察放了心,而他沉默寡言的样子,也让李浩、王洋在从鸹窝村到县城的這一路上,沒再烦他。 佢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地点不在县公安局内,而是距离县局不足五百米的一個独楼小院。 因为刑警的特殊工作性质,院子裡密密麻麻放满了警车,王洋进到刑警大队后,猛打方向调了很久的车,還是钻不进任何一個狭小的空位。 “妈的,四队的人再這么乱放车,老子非刮了他们的破车不可。”心情烦躁之下,王洋咬牙切齿的骂道,作为在基层搞刑侦工作的警员,爆粗口那是家常便饭。 “行了洋子,你就算砸了他们的车也是公家掏钱修的。 得了,你在這倒车,我先送這位张黎生小阿弟去办公室等着杨大队。” “那行,等会我去打三個人的饭,加俩好菜。”王洋点点头說。 “别忘了再买几罐饮料。”李浩又特意多加了一句,打开车门,和张黎生一起下了警车。 于此同时,在鸹窝村,正和手下一起盘问鸹窝村村民和旅行者的杨正奇,接到了去佢县公安局户籍科核实张黎生实际年纪的刑警龙广胜的电话。 “老乡,要能回想起昨晚具体听到了什么,麻烦你一定通知派出所,這是恶性刑事案件,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杨正奇接通手机前,還不忘对一個干瘦的老迈村民叮嘱道。 “啥案件不案件地,闯了鸹窝村张家宅门還能不死,那才怪哩。 都說老张家這一辈地‘老汉’发苶,发苶,也不想想,真要发苶還能是张家地种。 你個娃娃当差和和气气地,我就多劝一句,莫搀和這事…” 相同的话這一上午杨正奇已不知道听了几遍,他只觉的脑袋‘嗡嗡’作响,对旁边的警员說声:“耷娃,你来给這個老乡记份笔录,我去接個电话。”,就跑出了竹楼。 接连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杨正奇這才接通了手机,“广胜怎么样,嫌疑人的年纪到底有多大?” “杨大队,嫌疑人今年六月六号已经满了十六周岁。” “這和我們摸底的情况正吻合,初中三年级学生,真是個天生的狠角色。 我這就提請批捕,准备审讯…”整整一上午终于听到了一個喜讯,杨正奇语气兴奋的說道。 “還有個事,杨大队,”电话裡,龙广胜吞吞吐吐的又說道:“确定嫌疑人具体出生年月的证据是他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那份证明是全英文格式的。 我和户籍管理科刚分来的研究生小刘,看了半天才把意思完全搞明白了,嫌疑人出生在米国纽约州纽约市布鲁克林区圣乔治医院,是米国国籍,他妈也是米国人。” “什么?”杨正奇一愣,错愕的說。 “嫌疑人出生地是米国,拥有米国国籍,根据户籍记录,一個月大时被阿爹带回国,办了户口。”龙广胜小声說。 “他一個生活在川西偏远山区的孩子,能是米国人,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再說他要真是米国人的话,怎么能上我們华国户口,从小到大又是怎么入的学,读的书。” “杨大队,小刘大学学過《国籍法》,她說未成年人父母只要有一方是咱华国人的话,只要符合一定條件,就可以办理华国的户口。 咱這裡又是少数民族聚集区,户籍管理比中原省份松得多,入学更简单,山村学校,本地孩子那不是…” “行了,别說了,這件事暂时保密。”杨正奇紧皱着眉头对着手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