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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危机

作者:未知
张黎生在府前路转了两圈,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只能先找個好心人问清县汽车站在什么地方。 然后再到汽车站找辆到大木镇的汽车,昂求一下,看能不能先把自己捎到大木镇上,车钱转天再给。 打定主意后,张黎生恰好看到迎面走来一位胖墩墩,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急忙拦住问道:“阿婶,請问县汽车站怎么個走法?” “汽车站刚搬到挎庄,可老远了。 這样娃你去街对面坐五路公交车,六站地到;或者截個摩的,四块钱就到。” “阿婶,我,我想问到车站是怎么個走法?” 中年妇女一愣,看了看面前少年黑裡透红的脸,问道:“咋了,就剩下车钱了?” 张黎生低着头点了点。 “你娃不是個小骗子吧?” “当,当然不是。 阿婶,那啥,你不知道地方我再问别人就是,再问别人就是。”张黎生脸色涨得通红,匆匆就要走开。 “莫走,”中年妇女一把拉住张黎生,从口袋裡掏出十块钱来,“阿婶看你娃像是個厚道孩子,不像糊弄人的瞎娃子。 這十块钱拿上,买两個肉饼吃了,坐车去吧。” 张黎生急忙推脱說:“不,阿婶,我哪能拿你的钱呢,我是问路咧…” “莫多說,快回家哩,莫让阿爹、阿姆惦记,快回家。”中年妇女将十块钱硬是塞进了张黎生的口袋,快步走开了。 “阿婶,你住哪啊,明天,明天我就把钱给你送回去。”张黎生摸摸口袋裡的十块钞票,感激的在胖墩墩的妇女身后大声喊道。 妇女却理也不理的走远了。 有了這十块钱,张黎生的困境便迎刃而解,估算着由县城到大木镇最多也就是五、六块钱,他打算按那位好心的阿婶交代的,截辆摩的到车站,然后坐车回家。 沒想到的是张黎生站在马路牙上,刚要伸手拦车,突然看到一辆警车疾驰着,停到了他的面前。 警车驾驶座的车窗缓缓落下,开车的竟是看起来筋疲力尽的杨正奇。 他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和张黎生对视了片刻,低沉的吐出几個字:“上车,我送你回家。” 看到杨正奇那一刻起,张黎生的神态也由青涩变得冷静,他想了想,便平静的绕過警车,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警车启动,驶向鸹窝村。 在县城以裡的街道上,警车中的两人一直无话,直到警车驶入城外盘山公路后,杨正奇突然說道:“昨天和你耗了整整一天,我刚才才知道你杀死的那四個人的身份。” 张黎生仍是无语。 杨正奇继续說:“死在你大门口的那個人名叫宋厉声,粤东省羊城人,是個文物走私贩子,兼顾做点盗墓的买卖,被抓過几次,但都因为证据不足释放了。 說起来他倒也沒什么了不起的,但提起他大哥,二哥…” “杨大队,你到底想說個啥?” “你杀的四個人裡,三個都不是临时起意的犯罪者,而是职业罪犯,其中一個還是特种兵侦查连连长退役,這让我不得不把你的危险性提升了好几個等级。 最后剩下的那個死者禾青苗是你老乡,根据其他村民的询问笔录看,一周前就是他在你父亲出事后,拉你去的县医院…” “你们连這种事情都问?”张黎生莫名其妙的笑笑說。 “這也是破案线索,当然要问。 禾青苗死亡原因是剧毒发作,但身体内外伤势也很严重,法医說,如果不是毒发,他死前会受到很多不必要的折磨。 而且他是主动跪着死的,他在求饶对嗎?” 张黎生实在不习惯這样绕着圈子讲话,就又问了一遍:“杨大队,你到底想說個啥?” “我想說,无论你行凶的起因是什么,案件现场都证明了,你是一個非常凶残、可怕的罪犯,同时還惹到了粤东省最知名的两個人大代表。 而你的国籍是米国,所以我觉的为了你自己的小命,为了佢县這座新兴小城的社会安全,为一個老警察的脸面,你都应该回去自己的国家比较好。” “你說地啥子?”张黎生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 “你出生在米国纽约州纽约市布鲁克林区圣乔治医院,是米国国籍。” “啥?”张黎生呆呆的重复着问道。 “我說了两遍了,你是米国人。” 看杨正奇不像开玩笑,而且他也不可能和自己开玩笑,张黎生沉默一会,突然激动起来,“你胡咧咧啥咧,我是华夏人,祖祖辈辈地根都扎在川西苗地…” 看到张黎生气恼异常的样子,杨正奇心裡产生了一种阴霾的快意,他笑笑說:“别激动,从血统上讲,你的确和我一样都是华国人,但从法律上讲,你是個米国人。 沒听過美籍华人這個词嗎?” “我不是什么美籍华人。”张黎生斩钉截铁的說,作为初巫他可以說是华夏神祗的血脉后裔,又怎么可能以外国人自居。 “我說過了,你在血缘上是华国人,在国籍上是米国人,事实就是如此,并不矛盾。 你已满十六、未满十八,正在经受九年制义务制教育,可以說沒有劳动能力,按照法律规定,我已经联系了米国驻蓉城的领事馆,委托他们寻找你远在米国的母亲。 一旦联系到她,她就将自然成为你的法定监护人,应该会带你离开华国。” “阿,阿姆,我阿姆,米国领事馆在找,找我阿姆…”张黎生一时心烦意乱,低下头說:“找到阿姆,我也不去米国,我祖祖辈辈都在…” “你必须要去米国,一定要去米国。 告诉你,虽然我不能把你定罪,但把你這個未满十八周岁,拥有米国国籍的祸根赶出辖区,還是100%能做到的。”杨正奇紧绷着脸,看了看张黎生,冷冷說道。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张黎生很难想象這個审讯了自己整整一天,严肃、深沉的刑警大队大队长,竟然也有這样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目瞪口呆的张张嘴巴,却觉得自己无话可說,就算已经成巫,但权利却仍是這個不经世事的少年,沒法对付的东西。 何况虽然嘴硬,但在他内心深处,其实隐隐对见到自己的亲生阿姆,充满了渴望。 此后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警车停在了鸹窝村村口,张黎生突然问道:“還有那惹到粤东人大代表是啥意思?” “宋厉海,粤东岳海集团董事长;宋厉涛,粤东岳海集团总裁,他们就是你杀死的宋厉声的大哥、二哥,也是粤东省连任三届的人大代表。 岳海集团你应该听說過吧?” “听,听說過,它们不是有個篮球队撒! 可,這個宋厉声有這样地阿哥,怎么会去我家宅子抢劫,這不是怀揣着金砖砖闯茅屋嗎?” “我在奢侈品卖场遇到過包裡的金卡可以刷下一座大厦,却還偷條花围巾的主,不過就是变态的追求刺激而已,這种事现在多了。 不過你遇到,就算倒了大霉,岳海集团的‘二宋’可不仅仅是人大代表、慈善商人那么简单。”杨正奇语气中缠满隐晦警告的說道。 张黎生却不懂這种话术技巧,傻傻的问道:“有啥不简单?” 杨正奇却闭嘴,做出一個让张黎生下车的手势,再也不答话了。 前天晚上发生那起血腥味十足的凶案的阴霾,此时正在山村中持续发酵。 大部分华国本土游客,都已经离开了山村,但于此同时,又有一些国外的年轻游客,从川西的其他旅游景点,兴高采烈的辗转涌进了鸹窝村。 他们的观光圣地,就是那座仿佛還能嗅到血腥味的张家老宅。 這样的结果其实并不奇怪,也和勇气无关,单纯只是文明的差异而已。 华国人的传统文明中,对待鬼神的态度就是敬而远之; 而信奉圣父、圣子、生灵三为一体的西方人。则喜歡对灵异事件探個究竟。 张黎生走下警车,便遇到了一些乡亲和外国旅行者的注目,不同的是,鸹窝村村民的目光中饱含着畏惧,而外国游客的表情则显得非常好奇。 张黎生下车的同时,杨正奇也特意也从警车上走了下来,目送着张黎生沿着山村石板小路,慢慢走向古宅。 有看到這一幕的村民不由低声议论說:“那人不是公安裡的那啥大队长么,咋是他亲自送山,呸,亲自送黎生‘老汉’回村?” “大队长咋地了,见了‘神通’那也是凡人一個,不過這种事情现在可不好多說,小心被虫吃了舌头。” “你個蔫娃說地话咋這渗人。 行了不多說了,我就再寻你问一個事,二木這個丧,你說咱们…” “你是真不要命咧,還提這事。 二木闯了张家地宅门,最末了跪着,心肝肺叶淌了一地,你又不是沒见着,怕是他家人都不敢给他办這個丧事,咱们当然装苶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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