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章 ‘怪物’ 作者:未知 “那只豹子,那只豹子好强悍,竟然在水裡杀死了那么大一條鱼。這可够它一家人吃上一顿了。”蒂娜看着凫在水中,静静等待的花豹,喃喃說道。 “的确是精彩而致命的一击,可惜胜利者却不一定是它。”张黎生伸长脖子,指着一块漂浮而来的四、五米长朽木低声說道。 說话间,朽木已经顺流飘到了大鱼近旁,突然间,一张巨口在河裡冒了出来,一口咬住還在拼死挣扎的大鱼,在水中猛然一個旋转。 在利齿和巨大离心力的双重作用下,大鱼身体直接撕裂成了两截,血水染红了大片河面。 猎物被夺,林豹却沒有做出任何攻击的表示,而是急速凫水向岸边冲去。 不仅猎豹,就连独木舟上的图塔也突然停船,和手下一起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河面。 在亚马逊河道遇到狩猎的黑凯门鳄,保持谨慎是最基本的做法。 好在今天不劳而获就吞掉一整只数十公斤大鱼的鳄鱼,显然沒有继续猎食的打算,填饱肚子后,它又化身成朽木,优哉游哉的浮在河面上,慢慢飘走了。 看到威胁走远,独木舟开始继续航行,而亲眼目睹丛林弱肉强食的残忍生态后,除了张黎生外,其他年轻人心裡早已沒有了刚才的轻松心态。 更令人郁闷的是,随着蒂娜等人的心情由晴转阴,天上慢慢乌云密布。不一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虽然身上昂贵的户外冲锋衣遮雨效果好的出奇,但独木舟独特的排水系统,却要在雨水灌进木船后沒過比船身矮一半的船尾,才会发挥作用。 也就是說,大雨只要下超過二十分钟左右,独木舟中的乘客,半個身子就会坐在水中。 一两個小时還沒关系,可在河水中整整浸泡了七八個小时后,感到身体都开始浮肿的希图忍不住嚷嚷道:“难道我們要這样泡在水裡一個月。 真是见鬼,图塔先生。我們支付了五万米元的导游费,不求太好的待遇,只要有個能避雨的船舱就好,你就一定要省下那么点汽油钱嗎? 对了,我都忘了,你的独木舟也是烧油的…” “闭嘴希图,”谢莉娅在男友身后烦躁的吼道,“我就知道你会第一個埋怨。” “让你的男朋友抱怨一会吧小姐,再過几天。他自然就沒有了這样的精力。 在亚马逊河航行的头两天,是我們旅程中最轻松的一段路。我劝各位趁着能抱怨的时候,多抱怨几句。 免得以后沒了机会,”上路越久图塔性情改变的就越厉害,他的话慢慢多了起来,比起在图一卡诺时显得多了几分‘人味’,但话也說得越来越尖酸刻薄。 人的才干、能力不能遗传,但潜在的秉性却可能随着血脉一代一代的流传下去,随着遗传学的发展,生物学家们甚至已经找到了决定性格的基因密碼。 希图的高曾祖曾经白手起家。在短短三十年内缔造了世界金融史上最传奇的崛起神话,支持他成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类似偏执狂的坚韧性格。 导游的话激起了希图性格中隐藏的韧性,他停止了抱怨,用力抹去脸上的雨水,阴沉的咬了咬牙,一直到太阳落山。独木舟停在亚马逊河道的中央抛锚,都沒在废话一句。 在夜色熏染的河面上停船下锚后,图塔宣布道:“今夜我們就在河面休息,吃過东西你们就可以睡了。” “可船裡都是水。躺下会淹死的,我們至少应该到岸上去露营。” “這是瓦塔露露树挖的木舟,雨停了,船裡的水自然会很快阴干,在這之前你可以趴在船帮上睡觉,我們现在走的這條路,水道安全,陆地危险,头两夜只能睡在船上。” 图塔的话让年轻人们面面相觑、无话可說,只能勉强吃了一点用肉干、坚果、杏仁干、脱水蔬菜压碎成的营养棒和巧克力后,苦着脸趴在船帮上,瞪着亚马逊河幽暗的睡眠,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早点休息才能在隔天保持住充沛的体力,在野外环境下生存,有时睡眠比食物還要重要,這是一种常识。 可惜在這种近乎严苛的环境下,不是疲倦到极点,年轻人们又怎么可能睡着,和水中自己影影绰绰的倒影对视了一会,翠茜突然轻声问道:“蒂娜、谢莉娅你们睡着了嗎?” “沒有。” “我一点都不困,亲爱的。” “把你们拖到這种鬼地方来,我很抱歉。” “别傻了這是我們自愿的。” “就是,再說這裡也很不错,最起码能在最近的距离欣赏到美丽的大自然…” 蒂娜和谢莉娅急忙安慰内疚的朋友,這时张黎生突然有气无力的插嘴說:“翠茜,我們现在回去還来得及。” 少年此刻也已经觉得筋疲力尽,他其实在森林中走跳的经历并不丰富,生活在川西鸹窝村时,总共只在成‘巫’后,孤身进過两次密林,還只有一次過夜; 剩下在塔特图图穿越了一次雨林,是坐在巫虫背上,飞行一样从树木顶上掠過,根本沒吃過露宿丛林的苦头,现在亲身体验才明白其中的艰难。 可惜蒂娜却不理解少年现在疲倦的感觉,她扭头看了看张黎生,“闭嘴黎生,這都什么时候了你還在讲這种话。 再說作为丛林中的猎人,你不是应该早就适应了這种生活嗎,怎么還显得這么半死不活的?” 蒂娜正說着,突然船头守夜的图塔低声吼道:“噤声,有老虎来了。” 這声警告之后,远处便有‘呜呜…”的嘶吼声传来。 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月光下,岸边的丛林中一双明亮的亚麻色眼珠时隐时现, 在生活在深山峻岭中的猛兽眼裡,人类体型硕大,直立行走时体态怪异,它们一般不会主动进攻。 可只要尝试进攻過一次未携带武器的人类之后,大型食肉动物们便会本能的喜爱上狩猎這种行动迟缓,肉质肥美,几乎沒有太大反抗能力的‘高等动物’,甚至以后特意以此为食,這就是‘食人虎’、‘食人狮’的来历。 现在岸上老虎夜晚狩猎,总围着河道裡的独木舟打转,落在土人眼裡无疑是個极其危险的讯号,瓦塔鲁鲁更是将三只吹筒同时放进了嘴巴。 要知道亚马逊虎虽然体态较小,但却擅长凫水,从某种意义上讲,整個丛林都是它狩猎的范围,沒有死角的存在。 但在木舟上所有人心惊胆战时,张黎生却对导游的警告置若罔闻,還在小声回答蒂娜的問題,“我是丛林中的猎手不错,但我刚刚发现,我還是更喜歡生活在人类社会裡。”” 說着他远远望着远处的丛林,嘴巴轻轻蠕动了几下,瞬息之间,在树林中窜跃闪动着凛冽光芒的亚麻圆眼,突然像是被一個猛然张开的黑洞吞噬一样,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阵淡淡血腥味传来,船上的土人们脸上露出震骇的颜色,悄然了俯下身子,就连刚才做出战斗姿态的瓦塔鲁鲁都是如此。 “有怪物一口咬掉了那只老虎的身子,却什么都看不见。 听着慢慢趴下来,不要那么明显的露出脑袋,如果你们引起了那只怪兽的注意,我們必死无疑。”图塔声音轻微的說道。 “是鳄鱼或者蟒蛇嗎?”蒂娜一边脸色煞白的趴下身体,一边忍不住小声问到。 “不是,我說過,那是怪物。 别再出声了。”图塔压低声音,肃声說道。 一旁的张黎生看到蒂娜月光下惊恐的目光,紧张到微微发抖的身体,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摆了摆手,随后马上本着脸在嘴巴上做出了一個拉紧拉链的动作。 蒂娜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的睁大眼睛,无声的张合着嘴巴,“你搞得鬼?” 张黎生沒有直接回答,无声說出,“别怕。”這個词后,脑袋趴在船帮上,远眺着远处懵懵懂懂的密林,叹了口气。 丛林探险的艰辛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令他有一种难以忍耐的煎熬感觉。 就這样不知不觉,独木舟中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安定平静,有人烦躁难熬的第一夜過去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把雨林裡的雾气冲淡。 当第一缕阳光照到脸上的时候,一直熬到后半夜才终于咧着身子在狭小的木船上睡着的年轻人们被独木舟突然的晃动摇醒。 睡眼惺忪的四下打量,他们才发现木船的螺旋桨已经启动,已经‘突突突…”的向前行进。 “醒来洗脸记得不要用河裡的水,用船裡的雨水。 喝水也是一样。”被后有眼睛一样,年轻人们刚醒,站在船头,手拿一把大砍刀的图塔就头也不回的提醒道。 已经被一天一夜的水上旅程折磨的表情木然的年轻人们无声的点点头,用船底有点浑浊的雨水洗脸提神后,嘴巴裡嚼上一粒消毒片,用手捧着喝了几口牙碜的雨水。 ps:又是三连更,不罗嗦只求月票、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