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公园情洽
宏叙果然老道,赶紧一步跨到前面,看着中年男人道:“项部长,你這位千金可真是天生丽质啊。我們在下面已经见過面,我秘书小陶,眼睛都发直了,差点還撞了令千金。真是抱歉啊。”
宏叙這席话,算是为了他们先前的无礼道歉。這么說时,陶秘书的脑袋耷拉得更低了。
项瑾道:“小陶秘书眼睛发直,恐怕不是因为我长什么样,而是我挡了领导的路……”
宏叙這回不知该如何說了,他秘书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中年男人道:“恐怕是我那女儿撞到你们了吧,我這女儿性格跟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的。”
项瑾父亲的圆场,让宏叙找到了台阶:“哪裡,哪裡,我看令千金是既有男孩子的活泼,又有女孩子的温婉……”
市委书记朴正道:“我們先别站着說话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上桌吧?”
项部长說:“好好。”然后转向梁健,“這位就是梁健?”
梁健朝他点了点头說了声:“项部长你好。”
“梁健?”市委书记朴正听到项部长提起,就回头瞧了眼梁健,问道:“梁健是?”
区委书记胡小英马上道:“梁健是我們十面镇的干部,是项瑾的好朋友吧?”
市委书记朴正道:“哦,好好,那請坐,請坐。”
秘书小陶低声对宏叙道:“宏市长,我到下面去吃了。”
一般情况下,秘书都不跟领导同席,宏市长道“好”。
沒想到市委书记朴正道:“小陶,今天你就一起用餐吧。你看,今天就我們這几個人,我老了,喝酒每况愈下,你们宏市长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今天项部长来,不陪好酒哪能行啊?今天你要帮助多敬敬酒,知道了嗎?”
陶秘书朝宏叙看了眼,似是征求意见,宏叙道:“听书记的,小陶,你帮助多敬几杯酒,项部长可是海量啊!”
项部长道:“哪裡算得上海量,如果你们书记和市长都不喝,我也干脆不喝了,最近血脂高啊。”
朴书记和宏市长赶紧道:“我們哪能不喝啊?我們只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恐怕加在一起都陪不好领导,让小陶多陪陪。另外,我們還有我們的杀手锏胡小英书记呢,我們今天一定陪好项部长,小英你說是吧?”
胡小英道:“今天我是舍命陪君子了,项部长跟我們长湖区有缘啊。项部长的千金跟我們十面镇梁健是好朋友,我們十面镇党委书记钟涛知道了,今天跟我請示了三遍,說要来敬敬领导的酒,我說還是算了。”
市长宏叙道:“他還是算了。”
胡小英道:“那好。无非我代十面镇敬项部长一杯酒。”
餐上来了。這桌菜可谓是生猛海鲜,鲍鱼羹、三文鱼、象拔蚌、新西兰进口牛肉、长江鲥鱼……十個人不到,上了满满一桌的菜。
梁健感觉這种吃法实在是暴殄天物,可在座的人,几乎沒一個在意,梁健瞧了瞧项瑾,她今天显得有些愣愣的,完全不似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模样,好像心事重重,梁健還真后悔来跟她吃這顿饭,虽然美味佳肴,跟這些官员吃饭却味同嚼蜡。
官员之间的觥筹交错告了一段落。项瑾的父亲忽然站了起来,拿着杯子来到了梁健身边。
梁健也跟着站了起来。
项部长道:“梁健啊,這段時間,還真的谢谢你照顾我們项瑾。我們项瑾這段時間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我先干为敬。”
梁健道:“我沒觉得麻烦,我反正一個人住,她来了也无非多加一個床。”
梁健這话一出,项部长先是一愣,继而马上微笑道:“好好,不麻烦就好。”
市委书记朴正、市长宏叙、区委书记胡小英一听,都面面相觑,心道,梁健和项瑾在同居,那以后不就是项部长的女婿?
只有陶秘书听了,心裡一万個不舒服,心想,這小子哪裡修来的福分,竟然找到了项部长女儿這样的高官女儿?
如果是我的话,那该有多好……
朴正站了起来,来到了梁健面前,“梁健這是英雄出少年啊!我来敬你一杯。”
敬完了酒,朴正转向胡小英:“胡书记啊,梁健目前在我們十面镇担任什么职务啊?是党委委员,還是副镇长?”
胡小英难堪地道:“都還不是,梁健以前是党委秘书,目前沒有什么……”
宏叙一听,赶紧道:“小英同志啊,像梁健這样的青年才俊啊,你们区委有责任抓紧培养啊,该提拔的时候就提拔,干部可等不起啊,项部长你說是吧?”
项部长点了点头,笑笑道:“梁健也快三十了吧?我三十的时候已经是副团职啦。”
梁健道:“那不一样,基层干部很多一辈子都只是一個科员的也有啊。”
朴正道:“听听,我們真要多关心关心基层干部了。”
這顿饭上,项瑾始终话不是很多,她沒怎么喝酒,大家敬她酒,她也只是意思一下。喝完酒之后,市委、市政府领导說要再陪项部长活动活动,项瑾提出要和梁健回去。
项部长对女儿說:“那好,你们先回去,你准备准备,明天我們一早走。”接着,转向梁健道:“梁健,前段時間谢谢你照顾我們项瑾,从明天开始就把她交還给我吧。对于你给项瑾的照顾,我不会亏待你的。”
梁健道:“這是我和项瑾的事,我不需要你们给予我任何东西。”
项部长朝他定眼瞧了瞧道:“我知道了。”
因为喝了酒,为安全起见,项瑾建议梁健别开车,坐保镖干宝的车回去。
上了车,梁健道:“保镖先生,這车感觉不错嘛?”
干宝說了声“谢谢”,就不再說话了。
项瑾道:“干宝话本来就不多。”
车子经過一处市民公园时,项瑾忽然道:“停一停。”
干宝踩下了刹车。项瑾道:“我們去公园走走,吃撑了,散散步可能舒服一些。”
干宝道:“晚上公园裡可能不安全,我陪你。”
项瑾道:“干宝,你留车裡。梁健会陪我的,你在车裡等等就行了。”
干宝只好說:“明白。”
梁健這顿饭吃得也不舒服,感觉胃裡的东西甸甸的,還真需要去走走。两人朝着公园裡走去。
這市民公园,又叫项王公园。
梁健觉得,项瑾要到公园散步,绝不仅仅是因为消化不良,而是因为有话要說,可他還不知道项瑾想跟他說什么。梁健道:“今天這顿饭,吃得有些难以消化?”
项瑾沒回答他,而是突然停住了脚步道:“梁健,明天我要走了,跟我老爸一起回去。”
梁健沒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听到项瑾說的,他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话来說。
心裡,他早料到這一天会来,沒想到来得這么快。
如果他說,让项瑾留下来,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這样的资本。
今天這顿饭,市委书记、市长一起作陪,可以看出项瑾的老爸身份非同小可,這种高官的女儿,如今的他可高攀不起。
即使人家不嫌弃他的出身和背景,他也明白一句话,叫做“门不当户不对”,虽然這是旧时代的观念,但這個时代,這句话却是有過之而无不及。
项瑾赶上了几步:“难道在临别前的一個晚上,你沒什么话要对我說?”梁健道:“有啊,這個公园叫项王公园,你又姓项,也真够巧的。”
项瑾道:“這就是你想对我說的?”
梁健道:“不是。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项瑾似有期待地道:“什么?”梁健道:“就是前面那棵树?”
项瑾见二十步外有一棵树,应该是一棵树龄久远的香樟,即便在這個日渐寒冷的日子,也是葱葱郁郁的。项瑾问:“這棵树怎么了?”梁健道:“我們過去看看。”
来到树下,两人向着香樟树望,由于這是在僻静的角落,周围沒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显得特别幽静。
梁健指着上面的一根树枝道:“就在這根大树枝上,曾经有個女孩子,为了把她甩了的男人用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在這裡,舌头伸得老长。她的脚就在這個位置晃动。”
梁健用手量了量项瑾眉头的位置。
這么僻静的时候,讲這种事情,项瑾感觉阴森森的,這时候周围忽然起了一阵风,树叶窸窣,项瑾更觉害怕,就攀住了梁健的肩膀。
梁健道:“沒想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项瑾用手捶了他肩膀:“喂,我是女孩,当然有害怕的权利。”
梁健道:“可我总觉得你胆子大的很,离家出走,住进陌生男人家裡……”
项瑾道:“一個人表现的越大胆,他可能就越脆弱。如果一個人真的拥有某些东西,就用不着故意表现出来了。”
听她這么說,梁健不由用手臂紧紧搂着项瑾,两人继续往前走。
项瑾忽然问道:“如果让你在永远当不了官和永远见不到我之间,做一個選擇,你会選擇哪一個?”
梁健朝她抿嘴笑笑道:“這還用问嗎?我反正都不是官,也不知道当官真有什么好。如果让我永远见不到你,我宁可一辈子不当官。”
项瑾笑道:“你今天沒有当官,所以你不知道当官的滋味,這么說,自然很容易。等你当過官了,那就不一样了。”
梁健道:“那你让我当個官试试?我保证当再久的官,我還是那句话。問題是,你不可能为了我留下来,你老爸第一個不同意。”
项瑾道:“为什么想着让我留下来呢?难道你永远都只想在镜州這么一個小地方混下去?为什么你不努力一下,往上进步,来北京找我呢?到时候让我爸爸都无法不接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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