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探听结果
审计组的工作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期间,审计组组长秦军正始终沒有接受镇长金凯歌的請吃。据梁健了解,秦军正在這些日子裡,业余時間常和党委书记钟涛混在一起,這消息是余悦透露给他的。余悦說,秦军正多次跟她說,一起去和钟涛吃饭。自从那次拿到那张两万的信用卡后,她就再沒接受過钟涛的請客。她了解到,钟涛通過秦军正,陆续請组裡的其他成员吃了饭,至于给组员是否也送了信用卡,她无法查证。
那天,在金凯歌的办公室裡,金凯歌问梁健:“你說這审计组,是不是有問題?”梁健问道:“金镇长,你指的是什么?”金凯歌道:“审计组秦组长,一直不接受我們請客,但我从侧面了解到,他常和钟书记在一起,你說,這不是很有些可疑嗎?”梁健道:“我也有听說,但不能确定一种說法。”金凯歌睁大了眼睛,感兴趣地道:“什么說法,你倒說說看。”
梁健也不讳言:“我听說,区政协柯旭主席跟区委胡书记的关系有些紧张?”金凯歌听這么說,皱了皱眉:“你听谁說的?”梁健道:“谁說的不重要,這只是一种說法。”金凯歌道:“你继续說,這跟审计有什么关系?”梁健道:“有人說,這次经济责任审计,采取离任和任中审计相结合的办法,其实重点是任中审计,也就是针对你的审计,這是胡书记对付柯主席的办法,因为你是柯主席的人。”
金凯歌听了之后,表情严肃,過了好一会,才咧嘴笑了起来:“有些人,真是很有想象力,什么事情,被這么一编,就跟真的一样了。”梁健道:“如果這是编的,那任他们去吧,也不可能对金镇长你有什么特别的不利。”金凯歌道:“我就看這個秦组长玩什么花样吧,别待会玩不好,把自己给玩进去。”
梁健出了金凯歌办公室后,金凯歌靠在了椅子裡喝了一杯茶,接着還是决定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老领导柯旭。柯旭接起了电话,金凯歌简单把自己听到的情况說了。柯旭道:“别人怎么說,那是他们的自由。与胡书记的关系,你放心,我還沒有任何理由,要与党委主要领导過不去,我相信她也不会胡乱树敌,我相信胡书记的政治能力。”
通完电话,金凯歌总算放下心来,再過三天,审计组的工作任务就要完成,得退出十面镇,进入后续的分析阶段,一個星期之后,审计组要向区委汇报审计组的重点情况。金凯歌想,即使秦军正要搞什么花样,到时候也会浮出水面了。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了。在审计组退出十面镇之前,十面镇党政主要领导开了一個欢送会。钟涛致辞欢送,說的都是客套话,“感谢”這個词,在讲话中出现了十一次,给了审计组足够的面子。金凯歌也說了几句,他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也毫无保留說给秦军正听了,他說:“相信,区审计组這次深入细致的审计,能够秉持实事求是的原则,给予公正的评价。”
秦军正最后說了几句客气话,并說区审计组肯定会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将审计情况进行科学分析,公正评价,再报区审计局党组研究,最后将有关情况报送区委常委会。
這样,十面镇的经济责任审计工作,算是告了一個段落。接下去,就是等待审计结果了。
区委又下达了通知,要求十面镇进一步加快北部新城拆迁进度。十面镇进入了這一年最为繁忙的阶段,很快就把经济责任审计带来的紧张情绪冲淡了。上一阶段,签约工作已经完成,下一步就是正式的拆迁、安置工作。
拆迁工作,一般都是委托拆迁公司进行,镇上不直接处理。如此大规模的拆迁工程,在十面镇上也是头一次,十面镇领导班子,也是摸着石头過河,沒有什么可供参考的好经验,特别是在選擇可以放心的拆迁公司上,也沒有统一的看法。
拆迁工作有利可图,這段時間镇政府可谓门庭若市,大部分都是当地的一些拆迁公司老板,来找镇领导班子成员,希望能分一杯羹。所谓拆迁公司,也大都是镇上一些混混,纠集了手下一帮人,就算是拆迁公司了,這些人看到镇上拆迁经费這么一個大蛋糕,沒有人愿意闲着的,這就是比拼关系、比拼势力的时候了。
梁健不是本地人,相对来說关系網浅,找他的人不多。可其他土生土长的领导班子成员,来找的人,可就踏破门槛了。
這天名叫赵弓的光头,又来到了镇党委书记钟涛的办公室,将办公室的门就关上了。
這次是钟涛把赵弓找来的。钟涛让赵弓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道:“赵弓,這次机会来了,就看你扛不扛得住了?”赵弓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光脑袋,道:“我就這個一個光脑门,下雨刮风我不怕,刀光剑影我不怕,我赵弓什么扛不住?”钟涛道:“我知道你打打杀杀行,但如果你想把拆迁经费這块大蛋糕吞下去,要挡的不光光是刀光剑影這么简单,也需要动脑子。”赵弓道:“只要我們兄弟俩能挣钱,动脑子也沒問題。”
钟涛抽出了一支烟,赵弓就伸過打火机替他点上。钟涛道:“你也抽。”赵弓也点上一支烟道:“我知道镇上,還有些混混,也想接拆迁的生意,但我敢担保,如果我完全接了下来,他们沒一個敢說一個‘不’字,否则我让他们尝尝我光头的厉害。”
钟涛摇了摇头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知道這個你沒問題。我现在担心的是,镇长金凯歌,会提出将拆迁工程以招投标的形式外包出去,如果他這么提出来,我也不好反对。公开招投标是区委支持的事情。”赵弓道:“公开招投标沒問題啊,不就是走個程序嘛,我也去招投标就行了啊!到时候我再安排几個混混,一起举举牌子,我举了,他们都全放下就得了。钟书记,你能帮事先给参与招投标投票的镇干部打個招呼,完了我再给点好处费,事情不就成了嗎?”钟涛想了想道:“现在只有這样,如果发生意外情况,我們再想办法。”
几天之后,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商量拆迁工程招投标的事情。介绍了情况之后,镇长金凯歌果然提出来:“這次拆迁工作任务重、进度要求紧,必须一個或者几個具有资质、效率较高的拆迁公司来完成。为了選擇好的拆迁公司,同时落实廉政建设责任制、提倡公平竞争、防止权力寻租行为,我建议這次選擇拆迁公司,采取公开招投标的形式,让所有具备资质的公司都来公开竞争。”
会议结束之前,钟涛总结陈词道:“我很赞同公开招投标的形式,下一步請镇政府向社会發佈公告,广泛接受投标,選擇好的拆迁公司,来确保拆迁进度、节省成本,贯彻落实区委關於北部新城拆迁要求。”
会后,钟涛给赵弓打了电话道:“你准备一下吧,金凯歌提出要公开招投标。”赵弓道:“好,我马上去找几個托儿。”钟涛道:“不仅要找托儿,你還要做好标书。”赵弓道:“明白了。”
梁健接到了镇南村委员楼新江的电话。
楼新江问他拆迁工程招投标的事情。梁健把会议的情况告诉他了。楼新江道:“我也想来竞争一下。”梁健道:“你不是想当村支部书记嘛?你来竞争拆迁工作好像不太合适吧?”楼新江道:“村支部书记,不是要带头致富、带头发展嘛!沒有规定村干部不能承包迁拆工程啊!而且,我会以我老婆的名义来竞争。”梁健道:“如果你都考虑好了,我也不反对。”
楼新江道:“我给你打個招呼,我会尽全力去竞争的,這可是一块肥肉。”梁健道:“所以說,你這人有赚钱的头脑啊。不過我也劝你要有心理准备,越肥的东西,就有越多人垂涎。這些天,镇政府大楼的门槛都被踏破了。”楼新江道:“我不打无准备之仗。”
虽然镇上主要领导的精力,被拆迁工作牵扯住了,但梁健并沒有完全忘记关注经济责任审计的结果。
那天晚上有些空,梁健打电话给了余悦,问她有沒空,一起吃個饭。余悦說,胡书记這裡還有几個客人在谈事情,要等谈完了,看有沒另外的工作安排,如果沒有安排,她就能出来。梁健說沒問題,他在一家新开的咖啡馆等她。
這家咖啡馆在一個广场边上,裡面既喝咖啡,也提供牛排、炒饭等饮食,到了晚上六点多,就有歌手在咖啡馆唱风格悠缓的歌曲。
天光渐渐变暗又变黑,梁健在這裡已等了差不多一個来小时,他想,余悦会不会太忙,忘记了给我回电话?
這时手机响了起来,见是余悦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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