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凯歌发威
余悦喝了口茶道:“上次常委会還沒有开,我不好說,现在常委会已经开了,你的镇纪委书记职务也已经定了,我好說了。自从你提拔担任镇党委委员后,钟涛对你态度就改变了。因为你的党委委员,不是镇上要求提拔的,是区委提拔任用的。大家都充满了疑惑,一個名不见经传的乡镇干部,为什么說提拔就提拔了。完全知道其间内幕的,恐怕也就只有胡书记一個人了。因为是胡书记指明了要提拔你的。”
听到這裡,梁健想到了项瑾,以及项瑾的高官老爸,他得以提拔,完全是跟那次项瑾老爸出席的宴会有关系。应该是那次宴会之后,胡书记才决定提拔梁健的。
余悦继续說道:“钟涛也许也是因为胡书记点名提拔你的原因,猜测你跟胡书记的关系也不一般,因此对你的态度完全改变了。最近,有一次,钟涛說考虑让你分管宣传工作。结果胡书记不同意……”梁健问道:“胡书记不同意?”余悦道:“是的,她不同意。胡书记說,让你管纪委,而不是宣传,因此你担任纪委书记的事情就這么定下来了。”梁健道:“這也就是說,我的纪委书记职务,是胡书记定的!钟涛還說是他来跟区委争取的。”余悦道:“他当然要你买他這個人情了啊!他的习性你還不清楚啊!”
梁健听到“习性”這個词笑了出来:“胡书记为什么要让我当纪委书记呢?”余悦道:“胡书记可能有她的考虑。她這次還把我安排了出去!”梁健从沒听過這個消息,惊讶道:“你提拔任用了?”余悦道:“提拔算是提拔,不過是以挂职的名义。”梁健问道:“你去哪裡挂职?”余悦道:“還能是哪裡?是十面镇党委副书记。专门增设了一個挂职的副书记给我。”梁健道:“那你不成我的领导了啊!”
梁健听到余悦要到十面镇挂职副书记,心裡当然高兴。至少有两個方面对他有好处,一余悦是自己的师妹,在十面镇自己就多了一個人;二這样一来每天都能看到余悦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個美女在身边,心情不好时還可以找她聊聊。
另外,他還冒出了一個念头,那就是,金凯歌提出的规范党政权力运行的事,在如今這种发展形势下,慢慢地正在变成可能。但要說时机非常成熟,却也未必。毕竟他才刚刚任命为纪委书记,而余悦也才刚要来挂职,人未到、脚未稳,什么事情都還未熟悉,要去参与一项具体改革的制度就更别說了。
這天下午,梁健沒料镇长金凯歌主动来到他的办公室。金凯歌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而入。梁健正在網上查找一些资料,因为沒有想到会是金凯歌,头也沒抬,随口道:“你好。”
金凯歌开玩笑道:“梁书记头都沒抬起来,就知道我来了啊!”听到金凯歌的声音,梁健赶紧站起来,“金镇长!不好意思,我在查资料,還以为是政府办谁呢。”金凯歌道:“那是因为我平时来得太少了,要检讨啊。”
梁健听到金凯歌說出“检讨”两個字,想起了前几天镇党委书记钟涛也說自己不主动与他梁健沟通要作“检讨”。這镇上的主要领导都来跟自己做“检讨”,這不是有問題啊。
梁健道:“哪裡啊,你们主要领导,打個电话来就行了,何必亲自来我办公室呢。我過去好了。”金凯歌道:“礼尚往来嘛。你来我這裡,我也来你這裡,這样感情才能深嘛!何况你担任了纪委书记,可是监督党委政府的,我当然要来拜访拜访。”
梁健听金凯歌今天說话,有些怪怪的,与往常不同,梁健就开始细心起来:“不管当什么,我還是在党委政府领导之下的,金镇长你也是党委副书记,直接领导我啊。金镇长,今天来我這裡有什么事情跟我商量嗎?”金凯歌道:“一方面是来走走你的办公室,另一方面的确有些事情。”
一听說有事,梁健就把办公室门关上了,泡了一杯茶给金凯歌。金凯歌也不马上說事,而是扯闲话,问梁健最近有沒找新的女朋友,住在哪裡,生活過得怎么样之类的。梁健都一一做了回答,至于說女朋友,他就隐去了,因为连他自己也拿不准,他与余悦的交往到底能称作什么关系?
梁健一直猜测,金凯歌此次来的目的,心想,也许還是跟权力规范运行有关系,于是主动道:“金镇长,上次你跟我谈起规范权力运行的事情,当时我說還沒到时机……”金凯歌插话道:“我就是为了這個事情来找你。现在,你已经是纪委书记,规范党政权力运行,由纪委提出来,应该是名正言顺的,你說是不是?”
梁健听出来,金凯歌還是很想搞权力运行制度方面的改革,听他這么說,是想让他主动向党委提出這方面的设想。
梁健知道,如果他說不想提出来,金凯歌肯定会认为他故意不想搞,而事实上时机還是不够成熟,他认为還沒有找到一個好的由头。這话,金凯歌也许不愿意听,但他不得不說,否则时机不到,提出来只会半路夭折。梁健道:“金镇长,你以前吩咐我规范权力运行方面的任务,我其实一直也沒有放弃過。我在考虑什么时候是個好时机,我觉得,现在還是时机未到。”
金凯歌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他還是哼笑了一声:“那么你說說看吧,到底什么时候,你觉得是合适的?”
梁健道:“我觉得還是得等等,但這個时机肯定会到来的。”
金凯歌冷笑着:“梁健啊,最近钟书记很关心你!看来你对其他事情也沒什么兴趣了!”梁健听出金凯歌话后的意思,道:“金镇长,請你不要误会。我這個纪委书记,不是钟书记提拔的,而是区委任命的。”金凯歌心裡生起了一丝希望:“既然這样,你为什么不参加我,一同搞规范党政权力运行的事?”
按照梁健的性格,他本会爽气地道,那我明天就跟你一起去提出来,但理性告诉他,此刻提出来,根本就沒有重量级的人物支持他,提了也白提。为此,梁健克制自己,别意气用事:“金镇长,我不是不支持你,的确时机尚未到来。”金凯歌的那丝希望又化为泡影:“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也不管你支不支持,下次领导班子会议上我会提出来。沒有人支持,我照样也要表明我的态度。”
說着金凯歌就站了起来,出了梁健的办公室。梁健忙喊道:“金镇长,你等一下。”但金凯歌去意已决,头也不回,径自走了。梁健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他真担心金凯歌会在班子会议上把事情搞砸。
越担心的事情,往往就越会发生。
三月,春寒料峭,倒也阳光明媚。区委组织部将前来挂职的余悦送到了十面镇。這次区委非常重视,竟然由区委组织部部长亲自送来,同行的還有干部科长姜岩。区委常委、组织部长和干部科长一同来送一位副书记,不是說明了领导的重视說明了什么!梁健知道,這与余悦是区委书记胡小英的秘书有相当大关系。
组织部长朱庸良在讲话中還特意解释:“余悦同志虽然是以挂职的身份到十面镇担任副书记职务,但余悦同志的‘挂职’与以往的‘挂职’意义上有本质区别。她将在十面镇全脱产开展工作。为什么以挂职形式呢?主要是因为镇上领导班子职数有限,才以挂职的形式增加了职数,十面镇全体班子成员都要把余悦同志完全作为十面镇的领导干部来看待,不能有所区别,该压的担子要压,该给的待遇要给,余悦同志也要敢作敢为,切实履行职责,不辜负区委的重托。”
這等于告诉大家,余悦完全是领导班子成员了。大家也都听出来了,這才是组织部长亲自来送余悦的真正原因,背后肯定有胡小英的交待。会议结束后,钟涛說,先休息一下,送组织部长,然后领导班子会议继续。
梁健也与其他班子成员一起送组织部长出门,与走在后面的姜岩撞到了一起。梁健原本对破坏了他家庭的姜岩心有不爽,但自从那次在茶馆碰上陆媛,梁健对姜岩的那些恨意不知为什么竟然释怀了,于是大大方方地与姜岩打了招呼。姜岩却仅与他点了点头,匆匆走到前面去了,有意躲开了梁健。梁健感到,情绪不高的姜岩,现在的生活可能有不少烦心事。
继续会议后,起先由分管城建、农业、拆迁的几個副镇长,通报了一些重点工作进度,提出了几個問題进行了共同探讨。整個過程中,梁健不时注意金凯歌的表情。金凯歌神色严肃,眉头紧锁,对那些副镇长的话似乎毫无兴趣,而是紧盯着眼前那一叠打印纸。梁健的担忧达到了极致。
問題谈论完了,钟涛意思是要结束会议:“大家還有其他問題嗎?如果沒有那我們今天的会议就到……”
金凯歌忽然打断了钟涛的话:“钟书记,我這裡還有一個事情,想拿出来,請大家讨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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