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前程远大
余悦道:“一個叫赵明华、一個叫范平,你认识嗎?”梁健道:“不认识。”余悦道:“待会见了就认识了。”梁健道:“纪委常委应该是副处级吧,处长是正科级吧?我算混得最差了。”余悦笑道:“怎么样?自惭形秽,不敢去了啊?”梁健道:“怎么可能,孔子有句话,‘无友不如吾者’,也就是說不跟比自己差的人打交道。說的有点過,道理還是有的。跟比自己强的人吃饭,才会有进步嘛!”
余悦道:“你有這点认识就好。不過,我觉得,职位高低,跟平台有关系,并不是說你就不如他们,我觉得你能力很强啊。”梁健笑了:“沒想到,你第一天作我领导,就会激励我奋发向上了啊!”余悦妩媚地晃了下脑袋道:“那是。”
晚饭安排在一家离市政府不远的小酒店,酒店的小海鲜在镜州市蛮有些名气。除了市纪委常委赵明华、市委组织部处长范平,還有一個美女据說是市图书馆某個部的副部长,人微胖,但脸的轮廓還是蛮可爱的。
赵明华和范平看到余悦带着梁健进来,起初都有些惊讶。梁健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们沒有想到還另有他人。从男女搭配来看,他们是有意安排了两男两女的格局。
梁健感觉,自己是不受欢迎的电灯泡。他很想转身就走,可来都来了,就這么走,非但自己沒脸,也会让余悦尴尬,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余悦介绍:“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這位是十面镇的纪委书记梁健,也是我們江中大学的校友哦!”
赵明华招呼道:“哦,梁书记,請坐請坐。”
梁健道:“谢谢。”他转而看市委组织部的范平,那人脸色有些古怪,明显对他的到来不太欢迎。
人齐后,酒和菜也很快上来了。大家开吃。
市委组织部范平处长道:“這裡的小海鲜挺有特色的,货都是当天从舟山直接运過来,這些小海鲜,从海裡捕起来,到上餐桌,总共不到8個小时的時間,所以特别新鲜。两位美女,赵常委,尝尝啊。”就是沒有提到梁健。
赵明华道:“是啊,海鲜一定要吃得新鲜。来来。”
梁健也不稀罕范平的招呼,他想既然来了,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他要变人家不欢迎,为人家欢迎他。梁健道:“现在物流业发达了,海鲜从舟山到镜州8個小时也不算快了。我知道云南香格裡拉,有一种松茸从采摘到日本东京餐桌上,也就6個小时,只有這样才能保持新鲜度。”
赵明华道:“据說這种松茸好吃得不得了,营养价值特别高,而且用碳烤的方式吃,最好了。”范平最喜歡尝试新鲜东西,对于這种松茸已经垂涎已久,一听說就流口水,他道:“我們這种好东西,都被小日本吃了,如果我們能够尝尝该多好?”图书馆的美女尹佳道:“哦,我也听說過,真想什么时候尝尝這种松茸。”
梁健道:“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也不难尝到啊!”范平有些兴趣了:“梁书记,知道哪裡有這种好东西尝?”梁健道:“我知道我們镜州郊区有個驴友俱乐部,那裡有碳烤松茸,不過,我也沒去過,但听說口碑不错,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我們什么时候去尝尝。”
赵明华、范平和尹佳对梁健的邀請都很感兴趣,范平道:“择日不如撞日。”尹佳道:“撞日不如今日。”
余悦起初還担心,自己擅自把梁健带了来,赵明华和范平会对梁健不欢迎,让梁健也觉得沒面子。可沒想到,梁健一下子抓住松茸的话题,几分钟内让在座的人都接受了他。她這才放心下来,不過对于他们說今天就要去尝松茸,她反对道:“吃這种珍贵的东西,我想,起码也要做些准备吧。不說一定要饿着肚子,起码嘴巴要清爽才行。我們现在都吃了這么多海鲜,嘴巴早已经‘鲜’坏了,味觉辨不出松茸的鲜美,不是暴殄天物啊!我觉得,還是下次约個時間,大家先让嘴巴清淡了,再去,据說吃松茸前,還要喝杯矿泉水润唇清喉,才不致于浪费天下的美味。”
范平道:“還是我們师妹考究啊!那好吧,今天我們先把這裡的酒喝好,下次再去吃松茸。這事我們可靠你了,梁书记。”梁健道:“一言为定,我們就定在周六晚上去吃松茸,怎么样?”大家都說好,這事就這么定下来了。
酒喝了不少,喝酒时,梁健注意道,纪委常委赵明华时不时拿眼睛瞄余悦。
范平和尹佳喝了一個交杯酒,然后撺掇着赵明华和余悦俩也喝交杯酒,好几次,余悦都谢绝了。后来一次,赵明华站了起来,范平和尹佳都在一边起哄,余悦拿眼睛瞄梁健,向他求助。范平注意到了,便說:“梁书记,你說他们该不该喝?”
对于這個問題,梁健无法回答,感情上,他是绝对不想让余悦喝的,但从桌面上的形势来看,他如果說“不要喝”肯定也不现实。
余悦看出了梁健的为难,才道:“我喝,赵常委我敬你。”
于是两人双臂环绕,喝了一個“小交杯”。梁健看余悦杯子中的酒,一点点滑入红唇,心裡是說不出的不是味。
晚饭结束时,赵明华主动提出要送余悦回家。余悦道:“我谁都不要送,我自己回。”他這么一說,梁健也就不好說了。余悦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逃走了。赵明华只好与范平、尹佳他们上了另一辆出租车,问梁健怎么走。
梁健则借口想活动活动筋骨而散步回去。从花苑大桥上走過时,下方的流水湍急浩荡。梁健蓦然停了下来,看着流水发了好一会呆。這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余悦打来的电话。
余悦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酒意:“你在哪?”梁健道:“在路上,走回去。”余悦道:“我让司机拐過来接你。”梁健道:“你還沒有回家?”余悦道:“沒有。我也想走走。”
余悦从出租车裡出来,打发出租车离开,与他并肩往前走。
余悦道:“那個赵明华常委,老是纠缠不清,我都怕他了。”梁健道:“他還沒有结婚吧?”余悦道:“应该沒有。”梁健道:“他好像在追你哎。”余悦倒是直白:“我知道。”梁健道:“一個副处级干部哎,你不打算接受嗎?”余悦看了他一眼,道:“你說我该不该接受?”梁健道:“這可是你的事哎,我怎么知道啊?”
余悦停了下来,问道:“你真觉得,這只是我一個人的事嗎?”
梁健感受到余悦咄咄逼人的目光,却又不好回答什么!他感受到余悦对他的好感,两人目前也都是单身。但梁健就是无法回答,他知道,如果他說“你不该接受”,那就等于說自己想跟余悦在一起。可此时,他還沒有想好,是否要跟另一個女人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自从那次班子会议上,钟涛联合班子中自己的势力将金凯歌提出的规范权力运行一事否决后,钟涛更加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可一世。在接下来农房拆迁、安置社区建设和北部新城基础设施建设等重大项目中,基本上都实现了“一言堂”。
众多政府口班子成员,比如工业镇长王国华、城建镇长常戚、分管拆迁镇长石宁等都唯钟涛马首是瞻。他们都从那次的班子会议上认识到,在十面镇如果谁不跟钟涛搞好关系,那就沒有立足之地,镇长金凯歌在十面镇不過是個摆设,重要的事情他都做不了主。
金凯歌意识到這一切后,真是有苦說不出、有气发不了。金凯歌感觉,如今自己在十面镇上的处境,比提出规范权力运行一事之前更加不济,但他也无力回天。
在這個镇上,也许只有梁健一個人還沒有彻底将他抛弃。
金凯歌那天晚上实在憋闷异常,快晚上十点了,還是打电话给梁健:“出来喝個夜酒吧,你大哥郁闷得很呢!”
這是梁健第一次听金凯歌自称“大哥”。梁健来到了一家夜店,金凯歌已经把菜和酒都点好了。梁健一到,金凯歌道:“今天我們兄弟俩,好好喝一杯!”梁健知道金凯歌心情不佳,也不多问,只豪气地說了声“好”。金凯歌道:“好,爽快,我們喝一杯。”說着就把满满一杯白酒干了下去。
梁健也只能舍命陪君子,将杯中酒干了,又替金凯歌倒酒。金凯歌也不多說话,见酒就干。直到半斤白酒下了肚,又开了一瓶,他才缓和了喝酒的速度。
金凯歌把杯子拿在手裡,看着杯子,却对梁健說话:“兄弟,上次班子会议上我是做了傻事。我沒有听你的劝告。”梁健听出了金凯歌话语中的失意,他不想這個时候再說些丧气话,让他意志更加消沉,只是安慰道:“金镇长,那不能說是傻事,只是你也担心镇上再這么搞下去,就会乌烟瘴气。”
金凯歌放下了杯子,朝梁健竖了拇指,满带酒意地赞赏道:“‘乌烟瘴气’,就是這個词。我真担心镇上再這么下去,就会成为某個人的私人小王国了。但你知道我是孤掌难鸣啊,這裡的水太深,利益的根系早在那裡,很难撼动。”梁健道:“是啊,十面镇本就复杂。钟涛书记他们都是从本地成长起来的,他们有他们的利益,而从上面派下来的干部要实施自己的抱负和理想难之又难。”
金凯歌叹了口气,道:“我真的想放弃了。梁健,不瞒你說,我感觉累了。我在想,我可能明天就向区委打請示,要求调回区裡算了,不管哪個部门都可以。”
梁健沒想到金凯歌想要就此放弃,他赶忙道:“金镇长,你可千万别這么早做决定。我觉得至少有两個理由,您不能马上离开十面镇。”金凯歌醉眼朦胧地问:“梁健,你說說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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