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拒绝
钟涛腆着肚子走进来,手中拿了一個笔记本,笔记本裡像是夹了一份厚厚的东西。
钟涛坐下来后,翻开了笔记本。夹在裡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個红包。
钟涛看了看大家的反应,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才开口道:“今天找大家来,是因为這次中层竞岗,出现了一些不容忽视的問題。有些年轻人,上进心切,无视组织纪律,竟公然到我家裡上门送钱,大家都商量商量吧,如何处理這情况。”
镇长金凯歌是個正义感极强的人,他愤怒地敲了下桌子道:“对于這种行为我們要坚决给予打击,我认为要从重处理,防止用人上的不正之风。”
金凯歌這么一說,其他常委也纷纷表态要严惩。
钟涛点点头,笑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我向大家通报一下:来我這裡送钱的人,就是原党委秘书梁健。”
“啊,是他?”众人都惊讶道。
众所周知黄少华与钟涛的关系恶劣,给原领导的对头送钱,不是自寻死路嗎?
金凯歌道:“既然红包拿上来了,我們拆开看看,到底送了多少钱,再做处罚的决定吧。”
钟涛道:“为了确保证物的完整性,這個红包我原封不动地拿来了。章副书记,你来拆吧。”
章华得到允许,将会议桌上的红包拿了過来,撕掉了封口。
小册子被摊在了桌子上。大家傻眼了。
“优生优育袖珍手册”。
钟涛涨红了脸說不出话来。
金凯歌一直严肃,此刻也禁不住笑起来:“钟书记,這东西,算不算贿赂?”
章华哭笑不得,不過他见到钟涛的样子,打起了圆场:“這個东西,還是我来处理吧。”
然后就飞快地收了起来,然后对大家道:“今天会议的內容希望大家保密,别外传了,就我們几個知道就行了。”
不過大家都知道流言传播最快的地方,就是机关了,這才刚到中午,這件事就已经在镇裡传的沸沸扬扬了。
中午机关食堂。
在大厅用餐的镇干部,都偷偷地瞄着钟涛走进去。
钟涛一进入裡面,大厅的人就开始议论。
“钟书记肯定已经被梁健這小子气炸了。”
“那肯定的,谁想到梁健会送优生优育袖珍手册。這個梁健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啊?难道钟涛的女儿不是他亲生的?”
“這值得考察考察。”
在办公室裡,梁健浏览着網页。他对镇上的流言蜚语已有耳闻,但并沒有太在乎,反正事情本就沒有回旋的余地。
妻子陆媛打来电话,劈头就问:“梁健,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梁健装糊涂:“什么啊?”
什么?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给钟书记送了什么东西!你這是把自己的前途断送在自己手裡了。我老爸很生气,說你是扶不起的刘阿斗。”陆媛不满地抱怨。
“你老爸生什么气。”梁健也火了,“他应该为他的馊主意向我道歉才对。你知道嗎?钟涛把我送钱的行为定为行贿买官。如果从红袋裡拿出的是钱,他就会让纪委立案调查我。真那样我才死无葬身之地了!”
“钟涛真的会那么做?”陆媛将信将疑。
“镇上所有人都清楚這個事情。”梁健道,“你不相信我,就去问他们。”
挂了陆媛的电话后,梁健也沒心思再在办公室待下去了,索性提前下班,還叫上了厉峰,顺路一起看望项瑾去了。
病房裡,厉峰多次称赞项瑾的路虎车质量好,经撞。
项瑾听出了厉峰的小心思,就道借给他开几天。
厉峰若获圣旨,满脸笑容,屁颠颠去给项瑾买晚饭去了。
看护的刘阿姨道:“医生来看過片子了,說上了石膏就可以出院。但起码一個半月要在家裡休养。”
梁健听到不用开刀先是觉得好,但又想到一個棘手的問題,项瑾到哪裡去休养?
她不愿意打电话给家人,那总得找個地方吧。
项瑾看出梁健若有所思,问道:“你怎么了,在单位受气了?”
梁健看她一副关心的模样,也不好意思跟她提去哪裡休养的事情,于是道:“乡镇工作不好干啊。”
项瑾說:“领导不待见啊?”
领导不待见的事情倒是事实,梁健道:“被你猜着了。”
项瑾挥挥那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小事情,小事情。如果不是我现在跟……早帮你解决了。不過,也問題不大,我到时候教你几招,准能把你领导治得服服帖帖的。”
梁健不知她来的哪门子本事,也不计较:“那先谢谢了。”
沒想到這一谢,项瑾就顺杆子往上爬了:“别谢我,帮我把這单子上的东西买来就成了。”
梁健下意识的把单子接了過来。
单子上列着:女外套一件、连衣裙一套、钢琴一架……
零零碎碎有十几條名目。
梁健有些傻眼了:“這么多东西,用得着嗎?”
项瑾点点头道:“绝对用得着,少的话以后再补,今天就只能想到這么多了。”
梁健头皮发麻,如果换作别人,他可能早就发作了。
可梁健对项瑾却偏偏說不出這话,一方面是伤病员一個,另一方面,他就是狠不下心对她說些不中听的。
他有时候想,也许在他与她之间,就是有那么些缘分,否则为什么偏偏她出车祸被他撞见了呢?
项瑾瞪大了清澈的眼睛,好奇地道:“你又在想什么心思?”
梁健道:“我在想去哪裡弄這些东西。”
项瑾:“别急,面包总会有的。”
梁健沒好气地道:“对你来說,面包当然总会有的,因为有人替你去办嘛。”
项瑾:“你的面包也会有的,我說過了,我会還你的。”
两人拌了几句嘴,厉峰买来了晚饭,梁健看看時間不早了,沒留下吃饭,就提出了告辞。
以往這时候,妻子陆媛都会打电话来,问他到了哪裡。
可今天,妻子电话還沒打過来,让他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给陆媛打了個电话。
梁健:“今天怎么沒电话啊?在家裡?”
陆媛道:“你直接到爸爸妈妈家吧。”
接着就挂了电话。
梁健愣了一下,還是踩下油门,往丈人家方向开去。
进了家门,看到眼前的情况,梁健有些想笑。
饭厅中一桌剩菜剩饭。
他对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陆媛一家道:“都吃過了啊?”
丈人丈母都沒說话,只有陆媛对梁健道:“吃過了,你去吃吧。”
梁健想到一個人扒着剩菜的感觉实在太不是味儿,干脆道:“我也吃過了,你们收起来吧。”
回去在车裡,陆媛道:“你要把自己饿死?以后都不想在家吃了?”
梁健道:“今天可是你们第一次沒等我一起吃饭。”
陆媛道:“爸爸說,以后也不等了。除非你要求上进了。”
梁健终于等到了他要的答案:“就是因为我不当党委秘书了,你们就不等我吃饭了?”
陆媛沒說,算是默认了。
梁健沒有抱怨什么,道:“以后我自己做饭吃。”
陆媛說:“随你吧。”
接下去的几個礼拜,陆媛也基本不回家吃饭了,每個礼拜总有两三天在外面应酬,基本上每次都喝了酒。
梁健心裡不高兴,可這样的日子自己以前也有過,就不好发作,心裡的不高兴却一天天在膨胀。
這天晚上,梁健也喝了点酒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时,梁健见到妻子从一辆小车中钻出来,笑意盎然,脑袋又探入驾驶座的车窗裡,不知道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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