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谎言
于是他以飞快地语速插嘴道:“朱部长,我有一句话想說一下。”
被打断话,朱庸良很不爽,可当着這么多人面,他也不好意思发作,只是道:“好,你先說。”
梁健道:“我刚才听医生說了,黄书记今天晚上会醒過来。如果你们有什么话,等明天跟黄书记本人說比较好。”
“什么?真的嗎?”戴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医生說的嗎?”黄依婷刚进门,就听到這样的好消息,高兴得眼眶中都溢满了泪水。
梁健镇定地道:“沒错,刚医生在走廊跟我說的。”
听了梁健這句话,胡小英和朱庸良对视了一下。他们原本想要以黄少华不能苏醒为由免去他的职务,但如今說他晚上要醒過来,這個理由就不成立了。
朱庸良和胡小英又来到了屋外,低声道:“這怎么可能?我觉得梁健這小子在胡說八道。”
胡小英也是将信将疑,但他们谁也不敢在戴娟和黄依婷面前說,這会遭到家人的强烈反感的。
综合考虑了下,胡小英道:“反正也就一天時間,如果他晚上醒不了,明天你過来跟他们說明一下也就完了。”
朱庸良一万個不情愿,但也找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作罢。
戴娟和黄依婷母女俩去送胡小英,只有梁健一人留在了黄少华的病床前。
梁健当然是在假传医生的话,到了明天,黄少华還醒不過来,他们還是会想方设法免去他的职务。
梁健正了正身子,与沉睡中的黄少华讲起话来。
他道:“黄书记。今天区裡的领导来看過你了。他们来是要免去你的职务,你知道嗎?可我今天对他们說,你今晚上就会醒来……”
梁健忽然感觉身后一只柔软的手,搭在了自己肩头。
黄依婷站在梁健身后,问道:“为什么要骗我們?我刚才特意去问過医生了,你为什么要当着這么多人的面說谎?”
梁健道:“你沒有看出,那些所谓的领导,来医院是为了免去你爸爸的职务嗎?”
黄依婷道:“那又怎么样?我只要我爸爸好好的,其他什么我一点都不在乎。”
梁健道:“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你爸爸辛苦干了這么多年,醒来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了,我想他也不能接受這样的事情发生。”
黄依婷理解梁健的心情,但她還是不明白:“你說谎說我爸爸会醒来,我和妈妈都相信了,如果我爸爸明天醒不来,我妈妈会多伤心,你知道嗎?”
梁健大声坚持:“我真的认为你爸爸明天会醒来,你爸爸明天一定会醒来。他沒有道理不醒来,我們都這么需要他醒来,他根本沒有道理不醒来……”
歇斯底裡的喊叫中,梁健的泪水从脸颊上滚下来。
這次热泪滚滚,也许夹杂了太多东西,這段時間的被排挤、黄少华的意外事故……
看着一個大男人坐在父亲床前,为了自己父亲泪流满面的样子,黄依婷的少女之心剧烈震颤。
她忍不住伸开了手臂,将梁健的头搂住。
梁健被黄依婷的手臂环绕着,他感到的是一种温暖,而无一丝淫邪的欲望。
在半开的门外,一個人影慢慢的离开。
听說丈夫醒来的事情是假的,戴娟心裡被失望所包围,但看到女儿和梁健相拥的瞬间,她心头又多了一丝希望。
朱庸良刚回到家,钟涛的电话就来了,朱庸良不太愿意的接起了电话。钟涛的声音很快跟了過来:“朱部长,黄少华的职务免了嗎?”
朱庸良:“還沒有。碰上了意外状况。”
朱庸良将事情简要說了下。
钟涛道:“肯定是他们在拖延時間,黄少华基本上就是植物人了,想醒過来,真是做梦了。”
朱庸良道:“我专门问了市第一医院的脑科主任,他說不大可能醒過来。所以,我們只要等待明天就行了。”
钟涛:“我替我表弟谢谢你啦。”
朱庸良道:“少說客气话了,這個叫梁健的,你最好摆平他,什么都不是,却多管闲事,碍手碍脚。”
钟涛道:“知道了,我已经在想办法把他弄出公务员队伍了,我会给他点颜色看看的。”
朱庸良道:“先這样,我再打几個电话,把事情落实一下。”
钟涛忙道:“好的,朱部长,你忙,你忙。”
钟涛的表弟王奉化一直在区府办工作,沒個进步的盼头。
這次钟涛攀上了区委书记胡小英這棵大树,见机会来了,就四处为表弟活动。
借一次吃饭的机会,钟涛搭上了朱庸良這條线。
为此,黄少华生病住院后,朱庸良就多次提议免了黄少华的职务,让王奉化接任。
朱庸良又打了电话给副部长王兆同:“你明天一早上就去医院再看看,如果明天早上八点半黄少华還沒醒来,就马上免了他的职务。”
王兆同道:“朱部长,明白了。”
接到朱庸良的电话后,尽管王兆同不情愿,但還是打算明天一早赶紧再去趟医院,掌握黄少华的病情。
夜已经深了。
整座城市都进入了睡眠,只有梁健一個人尚难以入睡。
梁健来到了医院外,想买点吃的。
后半夜已经沒几家店开门了,只有24小时的小超市。
在货架上,他看到了一排红酒……
梁健下意识地从货架上取下三瓶红酒,回到了病房裡。
梁健拿出了两個一次性纸杯,放在床沿上,一個给自己,一個给黄少华。
他在裡面倒了红酒。
他拿起一個纸杯,与给黄少华的纸杯碰了碰道:“黄书记,你平时最爱喝红酒了。我特意到下面超市买了红酒過来,咱俩一起喝個痛快。来干杯……”
黄少华依然沉睡着,沒有动。
梁健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接着给自己纸杯裡倒了满满一杯,又举起杯子:“黄书记,我們继续喝。”
第一瓶酒喝完了……
第二瓶酒喝完了……
梁健的酒意一点点上来,“黄书记,你能不能醒過来,和我喝一杯……”
镜州市的东方露出鱼肚白。
三瓶红酒的酒精将梁健击败了,他最后說了一声“喝”,纸杯却掉落在了地板上,他趴在了床沿睡着了。
黄依婷也一夜未睡。她来到了父亲的病房。
看到病房裡這么多酒杯,吓了一跳。
她轻拍了拍梁健的肩膀。
梁健在迷迷蒙蒙中醒来,看到眼前的黄依婷,接着去看黄少华。
面对沉睡中的黄少华,梁健失落的低下了脑袋。
黄依婷沒有责怪他的意思,问道:“你是想和我父亲喝杯酒?”
梁健道:“以前我們常在一起喝酒,我想着,我如果跟他說喝酒,他就会醒過来。”
黄依婷沉默着,也倒了满满的一杯酒。她朝着爸爸举起了酒杯道:“爸爸,你醒過来,我和你干了這杯酒。”
黄依婷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他俩看着黄少华,但黄少华仍旧沒有动静。
病房的门被推开,组织部副部长王兆同走了进来。
他们沒有想到王兆同会来得這么早,看来组织上是急于要把黄少华的职务免去。
事到如今,梁健已经无话可說,但他還是道:“你看到了,黄书记他沒有醒……”
然而,就在這时,王兆同的眼睛却发出惊异的光,他视线的方向正是黄少华的脸。
梁健和黄依婷也转過头去,惊讶地看到,黄少华的眼皮活动了一下,又一下,眼睛睁了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