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夜谈 作者:太行情雪 卷四楚氏风云 仲性格可以用两句话来概括:分不清利益大小、太看义。 第一條或许有人不同意,寇仲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清利益?他聪明是沒错,不過說他分不清主次,从他入世以来行事可见一斑。 偷账册、见杨广、偷和氏璧、入关中客串神医。這些事情虽然有些是为了报仇,有些是为了毁敌,但他的到的收益却和付出不成比例,偷账本便宜了李阀,见杨广正中宇文阀下怀,偷和氏璧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入关中去宝藏平白为李阀剪除一大堆麻烦,无不是帮了别人,還被别人追杀的狼狈逃窜,武功虽然上来了,可于争霸大业无益。 而且寇仲非常注重情义,重视的近乎变态,可以为一些陌生人将自身至于险地:为箭大师报仇深入大漠;可以为了徐子陵一句话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這样又岂是普通的重情,更能为师妃暄一席话放弃蜀中。 将情义用来闯荡江湖自然不错,但這两种性格放在一個逐鹿者身上,就是個灾难。 楚风以情义来感化寇仲,除了比较欣赏這個白手起家的青年外,两人以前关系交情也着实深厚,而且楚风并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直接劝寇仲投降肯定沒戏,希望能借徐子陵之口說动他退出征战天下,以他和寇仲、徐子陵的关系,怎么說都比原著中的李阀深厚吧。 走出房门,香雪二女马上跟在楚风身后。石青旋仍留在那裡在帮寇仲调理身体。 天高云淡。 這几日来公务并不繁忙,无论是洛阳行政接管,還是洛阳军队收编,大齐都有着完备的制度和充足的后备官员,除了交代一下要务外,楚风竟然清闲无事。虽然清闲,但并不愉快,商秀珣落在魔门之手,這事就像跟刺一样扎在心头。 夜凉如水,月冷如冰。 简单的吃了晚饭,楚风双足一发功,奔出百十丈,轻飘飘落在岩石上,大袖一挥,席地而坐,从戒子中取出一瓶美酒,对月便饮。 几口猛灌下去,只觉一股辛辣直冲而上,心中愁绪似乎一下烟消云散。 明月再上,楚风一口酒下去,月色便有些朦胧,把酒瓶一挥,长吟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秀珣啊,你到底在哪裡!”說完,楚风将酒送至嘴边,一通狂饮。 “很美妙的诗!”一個清脆而又充满着韵味的声音說完,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你很担心她?” 楚风扭头一瞧,笑道:“原来是你,来来来,陪我喝一杯。”說完纵身而下,如同变戏法一般,拿出了小桌、竹椅、酒菜……,酒席用物应有尽有。楚风伸手,笑道:“青旋,請!”說完坐了下来。 石青旋一身青衫,俏生生站在那裡,对這法术般出现的东西丝毫不见讶色,见楚风相邀,也不客气,大方的坐在他对面。玉手拿起酒壶,为两人满上。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楚风摇头哈哈一笑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請!”說着举杯便饮。 石青旋美丽的眸子轻轻一闪,随即端起酒杯,轻笑道:“青旋明白,請!”說完一饮而下,沒出三息,美丽如玉的面容变的通红,石青旋黛眉微蹙,问道:“這酒很烈!” “哈哈,抱歉,抱歉,忘了你的身份,竟然拿出烈酒招待,青旋大家勿要怪罪!”楚风哈哈一笑,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水晶杯,一瓶后世带来的红酒,手指在瓶颈一划,随手而断,倒入水晶杯,酒液殷红如血。 楚风望着石青旋那绝美的面容久久不语,突然开口道:“你知道我得知秀珣被石之轩抓走后第一個念头是什么?” 闻言,石青旋那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轻笑道:“总不是立刻丢下洛阳不管去找那個人报仇吧?” “哈哈,想不到青旋大家也這么风趣。”楚风大笑過后,深深的望着石青旋道:“我第一個念头就是把你抓起来,若秀珣无事一切便罢,若她受到伤害,我一定当着石之轩的面将你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死。” 楚风說到最后一句时眼神变得如同冰块一般,石青旋知道這是醉话,也是真话,娇躯竟然激灵灵地打了個寒战。 “楚风……” “哈哈,說笑了,說笑了,我后来又转念一想,青旋大家何其无辜,要真這么做岂不是禽兽行为?”楚风哈哈一笑,杯中之 而尽。 石青旋浅饮一口,蹙起皱眉道:“那么敢问楚兄,你要如何对付那個人呢?” “世上沒有攻不破的城墙,也沒有完美的人。天地尚残,何况人呼?只要是人,就有缺点,石之轩是人,当然会有弱点,只要青旋大家站在大齐這一边,石之轩就不敢轻举妄动,我了解他,他也了解我。”楚风淡淡一笑,拿起酒壶为自己满上:“今夜兴起,莫谈国事!青旋,請!” 两人便不再议论政事,而谈起了礼乐诗书,楚风经過几年充电,早已不是那個吴下阿蒙,结合后世的见识,倒也說的头头是道。 一個时辰過后,石青旋不胜酒力,告辞而去。楚风依旧对月小酌,只不過桌面上多了些酒水勾画的痕迹。 “静斋、魔门、李阀!”楚风喃喃低语,指头沾着酒水,不停勾勒。 两個时辰后,月头升至半空,月芒愈发冷清。 如何处理大齐,魔门、静斋、群雄這四者间的关系他已考虑清楚。 想他楚风初临大唐时,知晓天下走势,于暗中策划,虽有侥幸心理,一举成为青州牧。可以說是依靠着飞马牧场的财力、知晓歷史走向起家,這时群雄并沒重视青州,楚风便获得了喘息发展的机会。 时隔数年,大齐三管齐下:北海大学囊括天下士子,楚氏商会聚拢天下财富,大齐兵甲所到之处无不伏首,這时群雄也警醒過来,暗中商议,狠狠地给了楚风一下子。 楚风也知道,他武学资质虽高,但军功政略未必天下第一,如今大齐虽强,但成了众矢之的,形式反而比以前危险。 魔门、静斋、李阀三派,其中李阀秉承百年基业,实力比真实歷史上的李唐更加雄厚,可以說是大齐第一敌人;至于静斋,這群尼姑政治思想落伍,說明君、道明君,不過是政治投资而已,一群武林高手,沒什么大不了;至于魔门,月前一役,魔门前辈高手死伤众多,年轻一辈除去婠婠外几乎沒有高手,仅剩邪王阴后在撑场面,而石青旋在自己手裡,祝玉妍又以石之轩马首是瞻,他们武功虽已近宗师,反而最容易对付。 三派势力相互纠结,形式复杂,即使以雷霆手段,也难以一下根除,只能温水煮青蛙,慢慢的来,第一只青蛙,自然是实力最弱小的魔门。 楚风将酒杯重重一顿,道:“香雪!” “在!”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酒桌旁。 “传令下去,各州郡贴出榜文,就說,石之轩文采出众,本王敬慕已久,請一個月后来洛阳皇宫,箫艺大家石青旋将同席饮酒论文。”楚风淡淡吩咐。石之轩這等高手在民间声名不著,魔门之名,大部分百姓更是闻所未闻,這些江湖之事,能不公开就不公开。 “是!” “還有,传令炎无忧,戒严王府周边,不要将寇仲徐子陵在這裡的消息透露出去。” “是!” “請房玄龄拟定一张河洛大族、降将、官员名单,三日后,本王在王府接见這些人。好了,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话音未落,香雪身影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世间情义两难全,对不住了!”楚风失落一叹,身影转淡,渐渐消失在月光下。 虽已夜深,但楚府客房昏黄的灯光依旧明亮。 寇仲已经醒来,斜靠在床上,徐子陵坐在桌旁,指甲对着灯芯儿一挑,火光升腾,房间内立时明亮不少。 “寇仲,你想清楚了嗎?”徐子陵淡淡道,语气显得很疲惫,這一两個月来,楚风和寇仲交恶,他夹在中间最不好做人,身心具疲,现在同寇仲挑明话头,心裡轻松不少。 寇仲苦笑一声,挣扎着坐了起来,叹道:“难道我還有别的路可走?你当楚大哥他不知道我那时已经清醒?长生诀虽然可以瞒過翟让、李密级别人物的灵觉,但大哥可是武学大宗师,能瞒的住嗎?只是不想让我尴尬而已。” 见徐子陵张口欲言,寇仲继续道:“争天下,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均已不在我手,我命不足息,可不能带着手下人白白送死,更何况,我欠下大哥如此之大的人命恩情,怎么能厚颜和他继续争斗?明天我便去见他,把這個人情還上!” “這样也好,无事一身轻,此间事了,逍遥纵横于江湖,游戏寄情于山水,总比打打杀杀要强得多。”徐子陵淡然道,起身告辞。 “风云十年,却如一场梦,到醒的时候了!晚安。”寇仲屈指一弹,油灯立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