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绕屋走三圈 作者:未知 第二天清晨,爸妈去菜市场买了一只公鸡回来。我与中年男人一番闲聊,也得知了他的身份。 他叫江修,原本是我的邻居。但自小爸妈死得早,又沒力气种地,那时候是我爸妈把粮食分给他吃,他才能度過幼年期,后来出山村当了道士。 道士和尚我倒是了解一些,有点羡慕。听說现在道士和尚特别赚钱,但不是本科学历就当不了,而且英语還要好。像江修這种人,就是趁着年头早入行了。 他给公鸡系上一條黄丝带,在上面写下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我觉得疑惑,问是怎么回事,他說到时候就能知道。 之后,他還给新房大门贴上了白色的喜字,這让我有些气恼。其他人都是贴红色,我這怎么是贴白色? 气恼地吃過午饭后,我听见外面传出一声大喊:“江成,办喜事呢?其实你不需要办,你老婆明天要出车祸啦!” 這声音听着很熟悉,我走出一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门口站着個邋遢的男人,這是隔壁村子的人,叫谭东宇,是個乡裡都知道的赖子。他這人好吃懒做,先是啃老,后来還把父母的棺材本给偷去大吃大喝,气得两位老人家把他赶出家门。這么多年来他从不工作,每当谁家有喜事,他就出来說晦气话。 有人成亲,他說新娘子被人睡過。有人办丧事,他說明天全家人一起死。有人给孩子办满月酒,他說孩子两天内夭折。 沒办法,非要给钱他才肯走,就跟叫敲诈似的。而且又打不得,否则他就报警,跟警察說自己被打了要赔偿,乡裡人见到他就觉得恶心。 我正要大骂赶走谭东宇,江修却忽然跟我說道:“让他继续骂,使劲骂。” 我就纳闷了,這都要办喜事,怎么還给谭东宇随便骂。但江修却一脸笑吟吟的样子,看着谭东宇大骂。 時間慢慢到了晚上,谭东宇就沒离开過。估计這是他第一次碰上我家這么硬的骨头,都骂得翻白眼了。有几次谭东宇想放弃离开了,江修就会大喊一句:“别走,今天谁怂了,谁明天就生天花死在路上。” 于是太阳落山了,谭东宇還在骂,就是不肯离开。 天色暗下来后,江修让我抱起那只公鸡,他认真而严肃地跟我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一些事,但最好是照做,你爹妈养你這么大,为了他们做做样子也好。抱着這公鸡,绕着屋子走三圈。记住不能說话,不能跑,不能回头看,知道不?记住,你還要数自己走了几步。” 我說知道了,就抱起公鸡往外面走。谭东宇见我抱着只公鸡出来,他继续大骂道:“你老婆是做鸡的!” 我沒理他,走出去就绕着院子走。走第一圈的时候,觉得沒什么,跟平日裡走路一样。而等走第二圈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我隐隐觉得,我家好像比原来要大了一些。原本走十二步就能拐弯,可我走第二圈的时候,要走十八步才能拐弯。一圈下来,竟然比第一圈多走了二十步。 這真是怪了。 跟之前一样,是绕着我家走,怎么步数大小会不一样呢? 公鸡安静地把头埋在我怀裡,也不叫嚷,显得特别寂静。再加上四周挺黑的,又出了這怪异事,我感觉心裡有些毛毛的。 等我走第三圈时,发现谭东宇已经不在我家门口,這個时候,我耳朵后面忽然有一口气吹了過来。那不是起风,我确定是有人在我耳朵后面吹了口凉气,因为我后背和后脑勺,沒感觉到一丝风传来。 是谁? 我想回头看看,却想起江修跟我說過不能回头,只能忍着恐惧继续走。 慢慢地,我觉得自己身体很沉重,每走一步都越来越重,好像背后背着個人。关键是,這人貌似還一直往我耳朵和脖子后面吹冷气,冻得我只能缩着脖子。 第三圈的步数又不一样了,因为房子好像突然变小一样,开始是十二步拐弯,然后是十八步拐弯,而现在……却是十步就能拐弯了。等我好不容易走到头,只觉得浑身都重,一圈下来,反而比开始要少六步。 我已经觉得自己碰上怪事,谁家的房子会忽然大忽然小? 走进院子,江修正站在我家门口。他开口道:“将公鸡丢掉,把肩膀上的尘土拍掉,然后再进来。” 我放下公鸡,当落地的一刹那,公鸡突然不像之前那般安分,如同疯了一样在院子裡乱跑。此时我拍了拍两边肩膀,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哗啦一声,我的袖子裡,裤腿裡,竟然掉出了许多东西。我低头一看觉得白白的,還有些亮。蹲下来一瞧,发现竟然都是钱。 一分的,五分的,一角的,而且還不少。這下我真是纳闷了,抬起头看着江修,希望他能给我個答案。 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還能见到一分钱和五分钱? 江修问我走了多少步,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我說第一圈总共三十八步,第二圈五十八步,第三圈三十二步,从第二圈开始不对劲。 “三十八加三十二,再减去五十八,這裡有十二块钱。” 我疑惑地数一数,奇了,刚好十二块钱! 江修叹了口气,說果然是十二块,我问到底怎么了,他說這是礼金。 “我猜得果然沒有错,既然付了礼金,她今晚就会来与你成亲。江成,你莫要叫皮囊冲昏了大脑,现在你還觉得,這女人能娶么?” 他的一番话让我从头凉到脚。 敢娶么? 那肯定不敢娶! 我终于明白事情有多么邪乎,连忙问他现在该怎么办。江修让我先进屋去,他抽着我爸自己做的烟叶,摇头說道:“暂时不急,那女人正在找那赖子的麻烦。先前我让赖子這么骂,就是为了引起女人的愤怒。” 我這才想起,走第三圈的时候,谭东宇忽然不见了,那时候我還以为他是自己觉得无聊走了。现在才明白,那是有缘由的。 他会有危险么? 江修這时候把公鸡抓来,他低喝道:“别出神,是不是想那赖子呢?一個令人作呕的赖子,哪怕死了也沒人惋惜。快将你昨日的新郎服拿来给公鸡套上。先前你与它一起走三圈,在走第二圈时,我已经将你与這公鸡的身份互换,就当是公鸡收了礼金。今晚将公鸡放你房间内,然后把门锁死。” 我问道:“那我去哪儿?” “你不能离开公鸡十米距离,也不能让她看见,自己找個地方躲,這是你的新房,我哪有你熟悉。小心点,等熬過今天,我就有机会帮你脱身。要是熬不過今夜,那……”他沒将剩余的话說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倒吸一口凉气,要躲起来,不能让美女姐姐看见我,還要靠近公鸡十米内的距离。 我往四周看了看,觉得沒什么地方能躲,然后說不如躲床底下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說這样也行,只要不会被看见就好。 我连忙就拿来新郎官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给公鸡套上,因为怕脱落下来,我還用一根绳子在公鸡身上绑好几圈来固定衣服。之后我抱着公鸡走到楼上,将它放在床上,自己就躲在床底下。 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应该是江修也不敢久留走了。我趴在這儿,努力压低自己的呼吸声。 忽然间,外面几户人家的狗忽然大声叫喊起来,有好多狗一起在叫,是如同见到生人那样的吠叫,随后我就听见吱呀一声。 院子的大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