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拉弓如满月 作者:未知 在我十岁时,堂弟被山裡的狼叼走。大伯拿着一把镰刀进山,回来时带着满身是伤的堂弟与两條狼的丑陋脑袋。那时候我害怕得抓着父亲的衣服,问父亲這是怎么回事。 我父亲說,是一個男人做的事,等以后就能懂。 其实我沒觉得那句话有多大的深意,也从来沒去想過,只是在十五岁那年,田旁的黄牛发疯撞倒了种地的母亲,我吼叫着用锄头将它活活砸死时,才明白這句话的深意。 男人要做的事情,杀也好,打也罢,只是为能让身边的人都好好的。哪怕偏激一点,危险一点,其实脑子裡知道危险,却从不用心去想到這两個字。 晚上十点,有人来敲我的门,是個长相普通的男人,他递给我一個包,說是张少给我的,另外還說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宝马越野车,他会为我等待四十八小时,只是等用车一次后,他会离开,车暂时借我。 我向他表达协议,关上门后查看,包裡面放着一筒弓箭与一把弓,是复合弓,用各种精密的金属材质拼凑在一起,散发着冰冷的味道。我原本觉得不容易上手,等拉弓一次后,发现用着却是比家裡的木弓還要精准。我想回去告诉村裡的老猎户,再吹捧自己的手艺也沒用,科技的力量已经在让人们失去饭碗。 這一晚我睡得很踏实,至少我能确定他们沒事。 等第二天中午起床,我收到曹唐的短信,他說自己已经找到安全的居住地,让我一切小心。 见曹唐目前安全,我也就放心了,将所有的东西都装进我的大背包。至于慈悲太长,我就也背在身后。 等晚上下楼,我便看见一辆黑色的宝马越野车,有人正坐在裡面等待。我走過去敲敲车窗,车窗降下来了,裡面正是昨天那男人。 我坐上车,与他說了地址,我們便开出了市区。一路上男人都在聊天,我沒怎么說话,百般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也许是觉得疑惑,突然问道:“先生,你不担心么?看你单枪匹马,但那边可是罗老爷子。” “担心有什么用?担心得越久,骨头就会被恐惧磨得越软。”我微笑道。 他纳闷地摇摇头,說不懂意思。 开出市区十几分钟,我們便看见了一個仓库,在它前方约莫一百米的地方停下。這周边都是荒郊野外,甚至连公路都沒修,我身旁的司机說這裡平日沒人来,也不是交通要道,偏僻得很。 我有些关心地问他怎么回去,他說自然沒問題。随后我看见他从后备箱拿出辆口袋机车,骑上便走了,速度還很快。我是第一次见到口袋机车,觉得很惊奇。 看看時間,现在是七点五十多,時間差不多刚好。 仓库屋顶是用铁棚子搭的,下面是简单的砖,仓库裡有亮光,大门开着。我朝着仓库走去,裡面慢慢走出人影,他们人数很多,约莫有二十多人,罗巧巧正站在這群人最前方,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我走到他们前方约莫十米停下,冷声說道:“都說自己是大人物,還对小人物玩绑架,现在是不是觉得把自己脸打疼了?” “你不用說太多废话,道器带来沒有?”罗巧巧嗤笑道。 我从背包裡取出千叶甲晃了晃,随后问人在哪裡。罗巧巧很幼稚地学电影裡拍拍手,仓库裡顿时被拉出三個人,赫然就是江雪三人。 罗巧巧不屑地說道:“八卦堂也不過如此,看那燕姐,连自己的鬼奴被人绑来了還一无所知。這就是差距,江成,你与我之间的差距更大。” 我看着她沒說话,我知道罗巧巧的性格,只要接话,她会不停地嚣张下去,非要争個结果出来。 “江成啊江成,我现在突然觉得跟小人物玩挺有趣的……”罗巧巧用手拍着江雪的脸,她嘻嘻笑道,“因为我就喜歡看你们的眼睛,就好像有种求生的欲望,让人特别喜歡玩弄。将道器丢来,我們就会放人。” “那如果你不放人呢?”我问道。 她反问道:“你觉得你有選擇的权利么?” 我……沒有選擇的权利,只希望她们三人能好好的。 我将千叶甲丢向罗巧巧,她一把就接住,随后走进人群裡面,我才看见罗武忠正站在人群后面,他们爷孙女二人仔细研究一番千叶甲,最后罗武忠兴奋地說這是千叶甲。 看着二人兴奋的样子,我叹口气說道:“都是元门的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张赫也会知道你们做這种事,有意义么?” “很有意义……”罗巧巧夸张地大笑道,“张赫?他算個什么东西,等我們将千叶甲献给门主,就能离开分部直接去总部。到时候還需要看张赫的面子?好笑。俗话說富贵险中求,這次可一点都不冒险,轻轻松松。” 我沒心情听這些人的势力纠纷,說要放人,罗巧巧坏笑一下,随后让人们松开人质,江雪三人连忙朝我這边走来,不過走得不快,因为曹大還有伤在身。 “我相信你们不会动手脚……”我威胁着說道,“在我身后有個大人物,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估计不会让你们杀我。” 罗巧巧耸了耸肩:“我們当然知道,不過……” 忽然,她从口袋裡掏出张道符,直接跃前两步,将那道符贴在了江雪身上! 江雪疼得哭叫一声,无力地摔在地上。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惊慌失措地用手去拍背上的道符,眼泪几乎是一瞬间流出来,她忍着不再叫出声,可宁静的荒野裡,還是回荡着她强忍着的痛哭声。 罗巧巧此时无辜地摊开手,用很认真的语气說道:“不過玩弄一下垃圾,相信那大人物也不会太愤怒。因为垃圾這东西嘛,就是给人玩的。” 我很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江雪,她很努力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我這边走来。罗巧巧嘻嘻坏笑两声,等江雪靠近我了,我扶着她,小心地往车那边走去。 “对不起……对不起……”江雪忍着哭腔,她小声呜咽着跟我道歉,“我不想在你面前這么失态,只是好疼……真的好疼……” “沒事,我們是垃圾,给他们玩弄一下沒事,不死就好。” 我摇摇头,转头对曹大问道:“师兄,会开车么?” 他說会,我就把车钥匙递给他,等我們走到车旁,曹大坐进去打着火,我用车门挡着自己,从背包裡拿出弓箭,嘟哝着說道:“只是有人非要跟垃圾一起玩,也不嫌脏。” 我拉弓如满月,走出车门两步,对准正兴奋地与罗武忠聊天的罗巧巧,随后松开手。 弓箭飞速朝着罗巧巧破空而去,等她反应過来时已经来不及躲开,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我亲眼看着弓箭在她手上溅射出一道血花,她惊慌地想拿下手,却发现弓箭已经将她的手和脸连在一起。 荒野裡响起罗巧巧毁容后的尖叫声与嚎哭声,我关上车门,对曹大催促道:“师兄,你還看戏呢?快开车跑路呀。” “对哦。” 曹大连忙嘀咕一声,踩下了油门。我只听见后面传来一大堆叫骂,但等开出些距离,已经听不见了。 “小师弟……”曹小小惊呼道,“這么暗的光线還能射中,你這箭术不错呀,打猎几年了?” 我抚摸着江雪的秀发,诚实地說道:“也就六七年的時間,射人不准,射畜生挺准的。先去师傅那躲着,這一箭算是惹麻烦了。”